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孟知年道:“有关你就不会真假不辨,还要杀我。”
潘筠苦笑:“你就当真了,我哪舍得杀你?宁可杀了我自己。”
孟知年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神情。潘筠自己也一怔,觉得这话里头的意思怪怪的。孟知年道:“真的吗?”
潘筠本来要想一想的,但和他面对着,不觉就点了一下头。
孟知年呆了片刻,潘筠要扶他起来,扶到一半孟知年忽然双手环过来抱住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潘筠有些吃惊,觉得自己被啃了,还被舔了,想要说什么,孟知年不让他说,贴住他嘴唇温热的舌头就探进去,还带着点淡淡的血腥气。
潘筠呆住了,本来想推的,却没推下手,两人又慢慢滑到地上去了。孟知年不想放开他,但刚被狠打了一掌力气回不上来,吻了一会儿有点喘不过气了,眼前开始生出黑晕,潘筠觉得他的身体渐渐剧烈地颤抖,终于按他肩膀轻轻推开,许久,两人都有点喘息,静默着,仿佛刚才的火气都消失了,瞬间就不在了。孟知年苍白着脸轻声道:“你喜欢我吗?”
潘筠好像回不过神,少顷露出想打哈哈混过去的神色,孟知年凑上去又吻了他一下,嘴唇都有点抖,湿润的,那神色就给一触之下打偏了,散掉了。
外面很安静,隐约有点蝉鸣。孟知年微微喘气,胸前直到腹上一整片都在难受着,但这会儿有些顾不上了,也不敢看他的神情,只是低着头,身体有些紧绷,突然之间就发冷了。
好久都没能说出来的,暗暗想往了多久都没说出来的,真的要说了,其实也不难,只是需要点勇气承受失去而已。
潘筠道:“你知道我是男子。”
孟知年认真地回答:“我知道。”
潘筠沉默了很久,手还扶着他,但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表情。也看不出是被雷焦了还是在纠结。孟知年都做好准备迎接他冰冷的目光了,他知道潘筠这个人,平时乐呵呵的,可一旦触犯底线就不会留下情面。这和谁错了谁对都没关系。也知道他不惯风月,和自己不同。
等了很久,有点绝望了,觉得整个人都渐渐往下沉落。他一生有过很多的求,但就这一桩最看重,也不为别的,只是贪恋着那内心悸动和温暖的感觉。本不打算说的,想就这样永远地沉默下去。但倘若真的失去了,真的求不得,其实日子也一样可以过吧?只是过得苍白一些,无聊一些,全部只剩下权利争斗和冷酷无情了而已。有一日何处狭路相逢,说不定是谁死在谁手下,就此一了百了。这样安慰起自己,失望却如潮水一般快把他淹没了。
撑不住了,几乎就想放弃,想默默起来找个地方坐下来,缓一缓胸口疼痛的时候,潘筠动了一下,仿佛是要抽身离开,孟知年没有拉他,闭了闭眼,却感到潘筠把手放在自己后颈,额头几乎又抵在一起,耳边听到一句:“你知道还要这样?”
孟知年心跳着:“你答应吗?”
潘筠停了一会儿,孟知年道:“不用马上回答我。”
话说完,潘筠低了一下头,声音很低但依旧清晰温柔:“一时半刻我要是走了,你可别后悔。”
孟知年有点发呆,一下不明白似的,随即忽然把头埋到他脖子里,隔了一会儿,闷声说:“我后悔死了。”声音微微地起伏,像笛声那般轻盈。
潘筠犹豫了一下,伸手抚着他的脊背,这般切近的,心中略有不忍,许久轻声道:“你身上可要紧?”孟知年仍不抬头:“你好好赔我,我就不跟你计较。”潘筠笑了声,把他扶起来,半抱着弄回床上休息。这样一回,是再也不想对他动手了,这会儿只觉得看他走路都替他累,起身要出去时,手被扯住,孟知年坐在床榻上,散开的长发伴在肩上,微露出锁骨线条流丽,已经不是乖巧了,分明就是风流妩媚了,潘筠注视着他,只听他低声地笑:“你先赔我吧。”
潘筠也没甩开他,只是微有尴尬:“慢来不迟啊,还是请大夫诊治一下你要紧。”
孟知年坐在那,眉目就流盼出风情来:“就在外面,天下第一神医。不过不要他。”
潘筠板着脸,板了一会儿有点笑,回过来停了一停就被孟知年轻巧拉过去,对着这人他总是没有办法的,也不想要有什么办法。而在这种时候,那些未曾亲密至此的温柔也有了全新的感觉,孟知年略有些喘气,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潘筠已经不是青涩的少年人,这力量的滋味也格外醇厚,格外令人心动,孟知年脸上泛出红晕,搂着他,手往下滑:“上来。”
潘筠有点失笑,按住他手:“不行,你都这样了。”这回真不答应了,孟知年也知道他说得有理,很不甘心地放开被他按着躺下。潘筠这才得以站起来,出去了。
至于那位神医,神情闲闲的似乎全不知情,只是道:“真有意思,在别人家里作客也能往死里打架,这一掌几天的功夫全白费,还要再搭上点进去。有意思得很啊。”
孟知年很没所谓似的:“别那么小气,又不是打你的。”
任无毒哼哼着,解开他的衣襟,潘筠在旁一看,就看得呆了。只见胸上的两三处淤青之外,肋骨下部是一大片的黑晕凝着,仿佛包裹着骨头一样透出皮肤,比淤青颜色要深一些,瞧去很是骇人。
任无毒冷笑着,就道:“别拿话赶我,不吃这套。晚上再浸药浴,外伤自己扛着吧,有兴趣多找人来打几场。”
孟知年略笑:“你不是不吃这套?”
任无毒没理他,哼哼着出去了。
潘筠却有点笑不出来,等任无毒带上门了,就看着他:“你究竟怎么了?病得这样怎么完全不告诉我?”
孟知年道:“你见过有人这样生病的吗?”神色严肃一些了,“你老冤枉我要害皇甫君,你以为他瞧着我很喜欢?”
“这就是他宠爱我的代价。”
十七 仲夏
琉璃骨出自西域,为金项碧眼异兽的颈骨,状透明,态柔软,因这异兽常年食用含毒植物,故而能吸附万毒,若取出植在其它人兽体内,也可以从脏腑之中吸收毒素。至吸附多年之后,琉璃骨漆黑如墨,研碎下毒,象百头顷刻死矣。
孟知年十四岁上开始跟在皇甫九渊身边,受着他多年的宠爱,时而亲自教导诗书礼乐,这当然需要代价,一为少君之话,二便为了此事。
有人对皇甫九渊下毒,就在附近的侍官亲信之中,一个月几次,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银针不能试出。皇甫九渊慢慢地发现了,但他并没发作,也不纠察下去,只是摸清了下毒的规律,并命宫外心腹往西域重金寻了琉璃骨回来,有一夜把孟知年留在紫微阁,并不直接动手,而是明白告诉了他此话:以身植骨,代替我服毒,隐忍到事情结束的那天,便扶你为少君。
后来皇甫君的身体渐渐好了些,虽然时不时还会称病,但已经不至于一连多日无法升殿。再后来,孟知年渐渐成长,到了该建功立业的年纪,皇甫君也很少派他出天都,还是时常留在身边,把各种珍贵的用物和吃食赏赐给他。
孟知年从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虽然那时年少,却咬得死死的,遇到过多次给威迫利诱,但真的没有让一个人知道。只是偶尔心里憋闷了,找些借口跟潘筠发发脾气,但终归也不曾说。潘筠只是他的朋友,又有些像兄长,不属于那利害关系牵绊着的一堆人里。然而许多年过去了,这事情总也不曾结束,下毒的人和被毒的人彼此忌惮,始终没有过别的动作。皇甫九渊不说,偶尔装成病重的样子,过一阵又不知从哪请来名医医好。那个人便也不轻易改变行动,只是尝试着各种症状不一的毒物,有时在羹汤里,有时在糕点里,期望终有一天能把皇甫君毒死。
这一年就快要是第十年了,孟知年终于开始觉得有些不对,时而隐痛时而精神不济,好似不用再过多久,他就会代替皇甫君被慢慢毒死。这毒无法医,凝结在筋骨之间也无法排解,并且直到这时候,皇甫君也还是不急,一点都不急。
傍晚的时候,孟知年慢慢披了衣下地来,坐到妆台前照镜子。敷过药睡了一觉感觉好些,只是身上更加没力气了,整片肩背一阵阵的疼,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但心里却没有一刻这样轻松过,方才说出的事也听不出怎样的愤恨,语气平常的:“现在都告诉过你了,只让你知道,皇甫君并不什么时候都光明正大,有些事也本没有个对错可言。”
潘筠过来到他身后,半晌道:“他若真的视你为继任者,怎会忍心这样损害你的身体?”
孟知年对着铜镜照自己,又看着镜里他的影子:“你不知道吧?当年我被秘密送到禁宫里来,是因为当时的少君,也是皇甫君唯一还没死的三子正患了心疾,需要一颗孩童的心脏换给他。”
“但是我命不该绝,那位少君就在换心的前一夜病发死了。皇甫君怒极提剑斩了医官,还要杀我,是父亲劝了下来,劝了一整夜,后来就把我收留下来当了义子。”
孟知年叹了口气:“我也一直看不透他,也许他从来没真的把我当作继任者看待过。我出仕以来努力地给他办事,总像在争命一样。”
潘筠无话了一阵。这样的事,倘若是别人告诉他,当时或许惊讶,但事后也一样会为天一殿鞠躬尽瘁。皇甫九渊确然不是光明正大的,但他英明睿智,曾智计绝杀千里之外,敉平无数诡计阴谋。可这次事情发生在孟知年身上,这样亲近又真切的,眼见他这般样子,震惊之外,心里不由得就有些乱。那铜镜照映出来的面容有些模糊,眉眼像在流动。过了一会儿,孟知年起身,回过来认真看着他。
“如何?”
潘筠道:“这里不是天都,回去再做计较。你先把身体调理好。我留下来,这回可别再骗我。”
孟知年笑笑:“不是没骗到?”
潘筠道:“也差不多了。你要赔我什么?”
孟知年含笑看他一眼,腰上掐一把,潘筠马上捉住他按进怀里,动作很轻,鼻子凑到耳畔:“安分些吧,跟我打架你还差几年。”口气带着点亲昵的味道。
孟知年心里一荡,于是就安静了,闭上眼紧紧抱住他的腰。过去少年时玩闹,也这样抱过,但从没有这般温存,不觉喜悦欢欣着,过了好久问:“你刚才为什么打我那么重?要不是我练过武,大概真的会被你打死。”
潘筠抚着他的脖颈:“我也不知道。唉,对不起。”鼻子埋进他颈窝。
孟知年就不问了,他自己前一阵也不是没冷落过潘筠,那时是很憋气的,现在想起来也有点愧疚,于是低语几句,把那些阴晦的事情暂且抛开,就这样言归于好。这是从未有过的时光,还有什么可计较呢?孟知年枕在他腿上,很有兴致地开始说些闲话,潘筠就遮住他的眉眼,透过手指看着彼此,很好玩似的。但偶尔目光还是不由得凝住,努力回想着皇甫九渊的面目。慢慢的,孟知年似乎又想起一件事,道:“最近我不在天都了,是太史令一直陪着皇甫君。总见留在紫微阁里用膳什么的。”
“那个人啊,太傻了。”
这每日一次的药浴共要浸上十天,功用在凝聚扩散于筋脉骨骼里的毒素,避免取出后余毒蚀体。现在从头来过,仍旧还是十天,浸完之后就可以取出琉璃骨,不过要动刀开腹,还需要些别的功夫。毕竟许多年了,起先和肋骨钉在一处,现在已经长住,要取不是容易的事。放在天都,任怎样的名医也不敢打包票说动完刀人还活着,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罪过罪过也。然而任无毒百无禁忌,对这一套是相当无所谓的,听到了大概还不免要冷笑笑,冷哼哼。
这些日子里,潘筠回过北岸一次拿些自己的东西,又告知珠璃一切安好,珠璃并不知道孟知年多年的困扰所在,是以不必让她跟着烦忧。潘筠也挺佩服孟知年,连贴身侍女都能瞒住,就不知道是怎样给任无毒发现的。后来孟知年身上的外伤好了些,两人就一起在附近走走,买些新鲜的茶果来吃,这光景老天爷帮忙,没叫洪水再来打扰。
溽暑熬人,这天落了场倾盆大雨才算凉快些,只是潘筠却宁愿热也不愿这时有雨。任无毒又去支派人手各处查看堤坝情况,说是晚间回来就准备动刀取骨。潘筠也要去堤上,给挡回了。说话间都很轻松,不见任何压力似的,但潘筠知道他这几日有空就在检查药材,或是一个人坐着冥想。不由觉得任无毒此人果然不错,孟知年笑道:“我何时说过他有错。”
潘筠也笑笑:“等你好了自己再去谢他吧,过后还要长途跋涉回天都,要把身体养好些。”
孟知年脱了木屐靠在藤椅上,应了一声,又道:“回去之后,你会告诉皇甫君吗?”说着拿眼掠他,掠了一眼又垂下。
潘筠见他这般神色有些难过,道:“你回去就好好的,别靠近紫微阁,有事我替你应付。”
孟知年扑哧笑了一声:“那不是不打自招?你这么老实,也不知皇甫君为什么要把你许给我。”
潘筠道:“不能叫许,我又不是女子。”
孟知年眼神微动看着他:“那算我许给你。”隔了一会儿侧靠着,搭着手指,又摸了摸他头颈,“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得都不敢说。”
潘筠有些动情了,握住他的手腕。孟知年道:“你不知道吗?完全不知道?”
潘筠开始不说,后来道:“不是。”停了停,“我有些明白的,但不敢乱想。”
孟知年听了,心里涌上一阵欣慰。又问潘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人平素沉稳内敛,这时就不好意思说了,只劝他多闭目养神一会儿。孟知年笑着随便应了他几句,不强他说。潘筠给他时常摸摸碰碰的,不免有点窘,但都随着了。想起过去也时常玩在一起,虽然觉得他性情有些古怪,脾气也不大好,但竟从没有察觉他身上有何种异样。每次给皇甫九渊召去,也的确都是神色紧绷,但只以为是素来谨慎的性子,没多加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