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那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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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了,得到的是拒绝和嘲讽,就是自讨没趣了。
她乐得一个人慢慢计划“报恩”后,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
清风拂动眼前盛开的花朵,如同迎风而舞的少女,勾起她的兴奋之情,希望能将这个画面留在脑海中。虽然她更想将它们画下来,时间不对,地点更不对……她只有静静地看着,很快神游远去。
“这次,你一个人么?”沙哑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打乱她一时的平静。
广君扬起脸,打量站在对面的人。
相隔一片白色的芍药,此人光彩夺目,美艳动人,如同平静中突然加入的喧哗。
好眼熟。
“……”张了张嘴,她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变成默默的点头。
“赤芍。”
“嗯?”
赤芍注意她茫然的表情,低头一笑,掩去眼中过多的好奇。“我的名字。”
“您好。”有印象。广君记得他,这下名字和外貌才堪堪对上。她有点尴尬,抿嘴给赤芍一个腼腆的笑。“您是来找颖技的吗?他出去了。”
“怎么不想我是来找你的?”
“您……找我?”广君前一刻还有点走神的神经,一下子精神起来。“我们不熟吧?”
赤芍三次从对方口中听到“您”字的尊称,可见不是他一是错觉,或者她口误。
“不熟?加上现在,我们见过三次面。”
“三次?”广君开始回忆。看着对方的眉眼的面孔,瞬间一个画面闪过——暗夜中灯影下,带笑的妖魔……想到这儿,全身一寒。“啊,真的有三次了。”她悄悄用手抚了抚手臂上乍起的鸡皮疙瘩。
“虽然算不上熟,也该不会太陌生。”赤芍来到她身旁坐下。“刚才为什么用敬语?”
“那是习惯。”广君面不改色的说谎,其实都是为了保持距离。她不想与太多的人有瓜葛,逃避不了的一律如此处理。
“对他呢?你也这么唤他?”
“谁?”
“颖技。”
“他不喜欢。”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尊称他“恩人大人”。
“我也不喜欢。”
“嗯?”
“我不要口头上的尊敬。”
“……”被看穿了。广君扼腕一下。
不过被尊敬多好,虽然说她言不由衷,但大家都是该爱听好话的,管他是否真诚。不懂,她不理解他们这些人的思考方式——话不明说留半句。也好,你不说我不问,就这样。
“你找我什么事?”广君面对赤芍坦然如常。
赤芍似乎第一次遇到如此的谈话对象,挑眉将眼前的人看了又看,忽然笑了。“你很有趣,和过去那些个不一样。”
“过去?那些?”
“啊,嗯。”赤芍放松下来,半支起下巴悠闲得看她。“颖技总会捡些东西回来。”
“东西?”广君再次挑拣比较重要的词汇,皱眉考虑自己是该算是被救,还是被捡。
“不,是人。”赤芍勾起绯红的唇,颇有深意的为她解惑。“看多了,基本就归成东西。”
怪人。什么理论?广君不置可否的耸肩。
“你不好奇?”赤芍留意她的举动。
说不好奇是假的,不过她深知,事情知道太多,从来不是好事。广君只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
眼前平凡的容貌,在加注笑容后,展现别样的风情,微眯的双眼,半弯的嘴角勾出快乐的弧度。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只晓得眼前如同拨云见日,他也会跟着一起展露笑容。赤芍怔住。下一刻回神时,才发现是拒绝的笑,然而已经错过最佳发问时机。
他不是不识趣。她不想知道?那……他还是好心一下。
“加上你,颖技捡回来的人不下十几个……七个跑了,两个失踪。”还有两个……死了。赤芍含下最后一句,饶有兴致的注意她的反应。
但愿我不是第二种。广君不自觉地用另一侧的手捂住脸。
“骗你的。”轻轻的三个字从旁边飘来。赤芍恶作剧似的咧嘴,为十足美艳的面庞添上男性化的线条,爽朗无比,仿佛栖息半明半暗中的妖魔突然步入光明,在金色的光芒中展现自己的身躯,赫然发觉它依旧耀眼夺目。
“这话你骗过几人?”广君瞥他。
赤芍再笑,又隐回到暗处,笑容暧昧不明。“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用真话当假话骗人的人。
广君考虑到什么不对,刚想开口,赤芍已经打断她。“他回来了。”
院门口处,颖技正从外面进来,身后是毕右和左飞。
“看来,我该走了。”赤芍站起身,掸掸身后的灰尘,往颖技身后的院门走去。大约迈出两三步,他回头。“你很有趣,广君。”下次再聊。后半句是诡异无声的唇语,而后转身离去。院中,一片白色花朵映衬下,他与颖技错身而过。两人仿佛翩飞的斑蝶与飞鸟,彼此都没看到对方,潇洒得很。
这是什么状况?广君茫然。
颖技察觉广君投来困惑的目光,无辜的看回去,补上问候:“午安。”一双上挑的凤眼不小自含情。
“午安。”广君很自然偏过视线,改看花园。
颖技垂下眼浅笑——刚才他全部听到。
第 3 章
·风和日
明媚的春日,广君首次正式踏上晔国都城·璋的大街。
脚下,辅路黄土垫道,筑路青砖铺就,明显划出百姓与权贵间的差别,一繁华一清静。这种对很满突兀的,毕竟百姓占多。道路两旁的建筑精美华贵,青砖木脊红墙绿瓦,倾斜的四方屋脊边缘朝向四方的镇户兽更是雕塑得活灵活现,有些户更用金漆、金箔来装饰,处处彰显出富庶,就差没有户户金匾题字。
“不愧是一国国都。”
她眼巴巴的从街道看到周围的建筑,停驻时间长到经过的路人纷纷回首观望。
莫不是出现个逃家的傻丫头?
当事人发觉过多视线,傻笑了下,连忙继续走路。
街面上一切如常,一切照旧。
她没发觉远远有人跟着。
“还好没和她一起走。”左飞摇头叹息。
太丢人现眼。这么笔直的站在路旁,看过来看过去的。气质明明不止于沦落乡野村妇,怎么比个小孩子还好奇?“谁信她比咱们岁数大?”
“有理。”毕右附和。
“你说呢?公子。”两人一同回头。
头戴纱帽的颖技面前隔着纱幔,只能隐约见他在笑。
两人知道不会有答案,悻悻然回过身。
明明都是出来,偏偏要一前一后跟着。真的是先见之明——怕丢人?还是以防万一——怕她跑了?
再细一想,又全部不是。
颖技看向远处的女子,依旧是走走停停,却更多了些小心,小心让自己不太显眼。
一早,她主动找他。“嗯……颖技,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可以。”他答得爽快,发觉她有求于人的时候,比较的乖。最起码,不会一口一个“恩人大人”的挂在嘴边,刺耳得紧。
得到恩人的首肯,她的神情立刻鲜明起来,回给他的笑容几乎和初次见他那是的笑,一模一样。是几乎,其中还少了什么,不好确定。
“那么,我这就出去了。”言广君立刻向院门口走去。
哦,看来早就准备好,就等他同意。
“你确定你能平安回来?”他记得她还没出过芍药居。“不需要人陪?”
陪?她请得动哪位?据观察,这里都是高人。
广君回头,给他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放心,恩人大人,我不是小孩,会找人问路。”到院门口,她回头再补上一句。“万一真的找不到路,我就找人写个横幅——把我送回芍药居。”这总可以吧?
“你确定要这么做?”颖技觉得好笑。可见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行不通?”
“那到不是。”就是有一点附带,你会成为全城的名人。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她一个女人住在这种地方的性质?……大有可能,是根本没考虑过。相处几日,多多少少能寻到一些她的思考方式。
“好。我出去了。”广君四处闲逛的心情强过其他的感觉。
颖技看着她走出院门。他想看她到底会去什么地方。
是好玩,是无聊,还是好奇?
她回不去芍药居是小事,他还不想让她那么早成为“名人”是大,事情总要一点点发展,慢慢发现才有趣。
她在看什么?颖技向她专注的方向看去。
一株三四人合抱粗的古树,晔国特有的名树——璋桦,叶子是特有的五星状,白色树身,淡绿色的叶子,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感觉,如同玉质,一年四季常绿,为晔国国树。
广君看了眼前的植物很久,很漂亮的树,几乎完美的树形,在阳光下闪烁生光,如果有人说它夜晚会发光,她也相信。想画下来,想画,想画……心里默念一千遍,身边没纸,而且坐在这里画画,太显眼。不知道这里对行为举止看不惯的“异类”会不会浸猪笼,绑火柱。想到这儿,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脖子,恋恋不舍的离开,绕向另一处街道。
这种走法,能找到回去的路,很难。
“呵呵呵呵……”颖技笑出声,换来前面两人惊讶的目光。
“公子?”
“没什么。”颖技摇摇手,再抬头时,视线中的人影已经不见了。远处的街道三个岔口,如何猜得出她走哪条?
这下子,她要不出名都有些难……
很快,毕右和左飞也发觉了。找,还是不找?立刻陷入两难。
“算了,四处走走吧。”如果她运气好,就能遇到他们,反之……他也蛮期待的。
广君坚信,两点间直线距离最近。
她从来都是那种想尽一切办法,获得最近距离的那种人。
当然,这仅只字面上的说法,没什么深刻的含义。她经常为了这个执著,迷路——不是所有的大街都像看起来那么衡平竖直,笔直直通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但她自出生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如此,所以习惯有时起到反作用。
她产生惯性的沮丧。
“喂。”斜下方传来童稚的声音。
大概她站的地方太靠中间吧?广君向右边移了两步。
“喂!”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好像更近了些。
广君再移动几步。
“喂——!我有话问你,你干么老往一旁闪?”对方爆出愤怒。
“什么事?”广君叹息,小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差。
“与人讲话,要看着对方才算尊敬。”
广君认命的面向对方,视线往下几度,正对一张带着薄怒的精秀面孔。
是个男孩子,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虽然身着素衣,但不难看得出手工布料统统出自一流手工坊,腰间系着琥珀龙纹佩,脚下金线黑靴,头上金冠绾发。怎么看都是富贵权势家的孩子,找她有什么事?
“什么事?请说。”广君深知这种小孩最难对付,心底连叹三声。
时也,命也,运也……
“广文公府怎么走?”虽然看来并不满意广君迟钝的表现,他还是屈尊降贵,给她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好像认路的人吗?“不知道。”广君实话实说。
“你不知道?!”男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居然不知道!
“我是初到,根本不知道这里的位置。”广君赶在对方跳脚前,说出缘由。
男孩意料外的泄了气,露出失望的面孔。
“你有急事?”没想到对方教养良好,广君对他的观感回升到正数。
“嗯。”男孩没精打采的踢了下地面上的石子。
广君从头到脚打量他,然后不经意的问:“你该不会是从家里溜出来玩的吧?”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孩子,身旁总的有一两个人相陪,除非他……逃家。还有他怎么会对都城这么陌生?难不成他从其他城市来?听口音不像。
“才不是,我光明正大从正门出……出的家门。”
广君挑眉,决定忽略不重要的停顿。“然后,其他人被你甩掉。”看来,是深宅大院成长的少爷。
“你知道?!”
鬼才不知道。广君只是笑笑。
大概是少了平日贯听的阿谀奉承的词汇,男孩感受全新,马上对眼前的人产生好奇。她不似本地人,也不似一般的人,看到他一身装扮也不会改变态度,什么巴解盘问底细的事也没有。
“喂,你叫什么?”他决定再次屈尊降贵,亲口问一个人,还是个女人的名字。
“要知道别人的名字,就要先报上自己的。”广君提醒。
“好,我叫千里。”
“姓千?”
“不,姓……姓简。”
再一次的停顿,就不能不让人注意,广君看男孩,对方移开视线,他马上知道他在可以保留些什么。不过,无所谓,名字只是区别人和人之间的“代号”,是真是假,无所谓。一味的腔调真实,结果却总是相反的……
广君给漾出和缓的笑容。“我叫言广君,千里。”
千里先是看着她笑,然后和她一起勾起嘴角。
看着男孩的笑容,她感到有些熟悉,纳闷的想了又想。不会啊。来这里从头到尾她记住长相的不过四个人,其中两个人相貌一样。
“广君,广君,”男孩拉拉她的袖子,让她回神。“以后你叫我千里,我叫你广君。”
“可以啊。”广君把刚才的问题,扔掉。
两个人相谈甚欢,决定一起到处逛逛,一路打听到广文公府。
“你住的地方叫什么?到广文公府,我会叫人送你回去。”千里举着刚刚买来的面具,一边摆弄一边问。
“好。”广君点头,她则在研究面具上的花纹。
“你住哪儿?”千里把面具套上,黑白红相间的面具,刻画着妖魔脸谱的形象。个头小的千里戴着有点过大,也挺可爱,像个扮鬼的大头娃娃。
“嗯,好像叫芍药居。”
喀喇。广君抬头,看到千里看什么似的看着自己,面具躺在地面上。
“怎么了?千里?”
“你……”千里伸出手,抖抖的指着她的鼻子。“你住芍药居?!”激动起来,声音变得扭曲,更尖细起来。
“嗯,”广君点头。“不对吗?”
“你,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千里的脸怎么看起来有点点兴奋?
“知道。”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