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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我的孪生弟弟是mb by 张冬冬 (悲剧+瘾君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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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爷一边兀自数落我,一边气鼓鼓地到操纵桌上打开天棚中央的大白炽灯。
  
  我透过窗子往训练场上看,瞧见昏暗围绕的一团灯光下,立着一个头戴雉尾、身穿大红流苏滚花帅袍、腰挂玉带的身影,一柄金灿灿的尚方宝剑却无力地抓在她手里,斜拉在地板上。我不禁脱口而出:
  
  菲菲!
  
  苏菲慢慢转过身来,眼神陌生而呆滞地看着我。
  
  我想起那个以往只要一穿戏服便目光灵动、顾盼神飞的苏菲,再看看眼前这个呆若木鸡的女孩子,心中一阵噎心的酸楚。我又喊了声:菲菲。
  
  她看了看我,一脸的冰霜,一双枯瘦的手,将那把宝剑抽出来又合进去、合进去又抽出来,发出撕心的擦擦声。
  
  她冷冷笑了笑:我再没有见过你这么薄情寡义的人了!
  
  她见我一脸迷茫,就冷哼了一声:扬扬把自己的爹得罪了,把雷子得罪了,把我也甩了,不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么!你呢,在扬扬这次病得最厉害时候躲开,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现在扬扬都快要死了,你都没有去看过他!
  
  说着,她的两行泪,默默滚下,在雪亮的灯光下,像两串沉甸甸的水银。
  
  我不想提周扬,因为那个孩子,只能让我心酸。但是苏菲仇恨似盯着我,似乎非要我给她一个交代来。
  
  我尽量轻松地说,他有个那么有本事的爹,什么事情搞不定阿,哪里还会需要咱呢?!
  
  苏菲咬了咬牙:周副出事了!
  
  出事了?我心中一凛。没有高兴或其他兴奋的感觉,反而一阵沉重。
  
  苏菲面无表情地说:扬扬他爸因城东一项大工程的承包问题开罪了几个包工头,他们便把以前找周副送礼的事情全抖了出来,他现在被隔离接受调查。
  
  周扬知道这件事儿么,我问。
  
  知道,苏菲说:他一直撑着病等你去看他时想给你说这件事儿,他好像还有其他事情要给你说,你去一直不见人影!
  
  我说我正要看了你之后去看周扬。
  
  苏菲神色才稍稍好转,叹口气说:好吧,那再好没有了。待会儿小刘师傅开车来接我,咱们一块儿去。
  
  看着她神色全是围绕周扬而变化,我尽量轻松地问:菲菲,你真的爱上周扬了?
  
  她凄然点了点头。
  
  我又问那么你知道周扬是同性恋么!
  
  苏菲又点了点头:玉宁哥,我不怕他选择你,只要你能救他,我便比嫁给他都高兴。
  
  我盯着苏菲的眼睛:菲菲,其实你并不爱周扬,你在强迫自己去爱他,是因为你在刻意逃避一些人一些事情。也许你该等待真正爱你的和你爱的人,周扬他不会给你幸福了,听哥一句劝你只会再次受伤。
  
  苏菲忽然大叫一声:没有,没有,你别说了,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说着反手一甩,手里那把宝剑飞起,斜斜落下来刺在木地板上,在雪亮的灯光下不住地颤动!她拎着长长的戏服朝化妆室跑去,留那把金灿灿的宝剑,孤独而奢华地立着,在昏暗相拥的一束白光里,闪耀着艳丽得让人心碎的光华。
  
  这时,外头响起几下汽车喇叭声。
  
  周扬已经从医院转到家里治疗,听苏菲说,周副嫌医院太吵闹对扬扬心脏病不好,便花了高价钱请了专职的大夫和护士到家里疗养,病情基本稳定,只是周扬情绪波动太大,对病情很不利,几次都出现了危险。
  
  我听到周扬在家里养病,就不想去他家,因为我再怎么宽容再善良,也无法面对一个使我家破人亡的仇人。但苏菲说没事,周副已经秘密隔离了接受调查,至少有一个月不会回家,现在家里只有保姆平姨,平姨的儿子,也是周扬家的司机小刘陪着周扬。
  
  苏菲见我始终不肯去,便说:你去是找周扬,又不是找周副,管那么多干吗;再说,上代人的恩仇,为什么要后人承担?!
  
  其实,真正让我后来去见周扬的正式这句话:上代人的恩仇,为什么要后人承担?!
  
  周扬家位于龙亭区一幢小别墅里,但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豪华,瞧模样也就是个中等水平的样子。一到刷着乳白油漆的铁栏杆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修剪得整齐的冬青作墙,一幢两层的小楼挂一间车库,仅此而已。只是从院子里砌起的精致的花坛和整洁的草坪,还可以看出来是有些身份的人家。
  
  小刘师傅往车库去停车,我和苏菲径往二楼去。
  
  转过刻花木扶手的楼梯,刚到周扬的门口,啪的一下,一个输液瓶从里面摔出来,跌在我和苏菲脚下随掉了,一地玻璃碴。接着听见里面周扬在声嘶力竭地喊:滚,都滚阿!
  
  几个白大褂走出来,摇摇头下楼而去。一个女孩子从里面拎着一只白铁皮的簸箕出来,蹲在地上一片片捡那些碎玻璃。她一抬头,我竟然发现她是玲子。
  
  我忽然想起那个上午,她穿着桔红的过膝羽绒服,站在铁轨上告诉我她喜欢上了周扬的情景来。那时我答应她要帮她追求周扬的,离开这么久,竟然把这事情忘记了。现在和苏菲一起看到她,不由一阵尴尬,也许我要周扬不再作G,撮合苏菲和周扬才该是最合适的,我啊我,我乱许的什么诺阿这是。
  
  玲子抬头看了看我,似乎已经忘记了我给她的承诺。这时的玲子已经没有了伸手打立东时的那种刁蛮任性,在她眼中跟多的是顺服的哀伤。她见我们来了,便对苏菲说:你来啦,那我回去了。
  
  说着放下手里的活,竟然含着泪下楼而去。
  
  苏菲说自从雷子走后,都是我和玲子轮班来看扬扬你进去吧,这些玻璃我来捡。
  
  说着她蹲下身,伸出芊芊的手指,那些捏兰花指的手、掣雉尾的手,去一片片捏满地的闪着锋锐光芒的透明固体。那些倔强的东西。
  
  周扬见我进来,他的脸木木地仰在雪白的枕巾上,没有狂喜,亦没有哀伤。
  
  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在我死之前来的。他淡淡地说。
  
  雷子,雷子他来过电话么。我闪闪烁烁地问。
  
  周扬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淡淡说: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他走之前发了誓了,在我还是G的一天里他要是回来看我,他就是猪狗。他被我彻底伤透了,他没有想到我会令他如此失望、如此恶心。
  
  说着,我看见他的泪水掩饰不住地悄悄滑落。在他竭力的淡淡的语气里,慢慢滑落。
  
  周扬勉强笑了笑说:“玉宁,你坐下,我和你说话。其实,我不要勉强你什么,我知道你因亚宁的事儿在北京伤透了。其实那天我和雷子在医院争吵你在外头听时,我们都知道,但你没等我说最后一句话。我真正想说的是,我虽然有过那种想法去爱玉宁,但我们之间永远不会,也不可能,因为他是我亲哥哥。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我十分震惊,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找苏菲时,在训练场碰见还苏菲玫瑰的雷子,他给我看了我妈妈以前的一张照片,还说周副可能是我爸爸的事情。
  
  我冲周扬说,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周扬抬起头,嘴角微笑了笑:你去我书架上拿来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在第100和101页有一张纸,那时我爸要我交给你的,他说那是你妈妈的一页日记,可能对你明白自己身世有点用处。
  
  他看我将信将疑地取了那本书,将里面一页折叠地很整齐的信纸取出来后,才说:
  
  玉宁,你被急着看,等你有空了再看吧!现在和我说说话吧,我想说话,你陪我吧。
  
  我点点头:你要说什么。
  
  他浅笑了笑:
  
  “玉宁,其实我不是G,我一直关心你是因为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以做最要好的朋友。而那次我在医院是故意拿起话气雷子,我要他离开我,以为我的病,大夫早料到拖不过这个春天了,我不想他看着我难过,毕竟我和他作了四年的兄弟,我舍不得他难过。。。。。。”
  
  他的泪水下来,很稠密:
  
  “我原本只是打算不要他看着我死去的难受,谁知道你偏偏撞上这个误解了。玉宁,说实话,我心里一直很健康,我这一生一世只爱过苏菲一个人,当我知道她是你的女友,她还那么爱着你时,我只有把她还你!我也想好好爱她,给她一个幸福的家,但是她那么爱你,她那么爱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只见他瞪着一双细细的眼睛,嘴唇蠕动着,却再没有了声音。我疯了似跑到走廊上喊大夫大夫!吓得苏菲被玻璃刺伤了手,她马上站起来惊慌地问怎么了扬扬怎么了。
  
  看着周扬给抢救过来又沉沉睡去,我才离开。临走,我叮嘱苏菲好好待他,并把刚才周扬说的话讲给苏菲,苏菲的泪水流了一脸。
  
  雨还在下。雨一直一直在下。这没完没了的春雨。
  
  我赶回相国寺,月芽那边在秋明的帮助下,如明的收养手续已经办妥,我们便带着如明,告别了秋明匆匆赶往老家。因为我昨天退掉南关区那幢租来的院子时,让托运公司将几只盛了被子的箱子和妈妈那盘古筝托运到老家,而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我在箱子里看到一本陈旧的塑料皮日记本,红色的,是妈妈上大学时的日记。
  
  一到家,我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箱子里,找出那个红皮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上面碳素墨水的字迹还很清晰绢秀。我抖着手将从周扬那里带回的日记纸取出来,对照一看,除了比日记本里面的纸张残破点,其他的果然一样。看了看那页日记,是1982年5月4日,而日记本里缺少的正是这一页。
  
  将手机卡装进去开机,给远在浙江的空慧禅师打电话。因为时至今日,我想我有必要弄明白我的身世。雷子以前说的对,不管现实怎样,你总要勇敢地客观地面对。
  
  我实在不忍心叙述我的妈妈在那页日记中记载的内容,但目前可以肯定,空慧以为我和亚宁是他和妈妈的孩子的看法是错误的。如果是,也只会是周副。
  
  这时,空慧的电话接通了,我便平静地将那页日记念给他听,他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完,不再一副视红尘如粪土的佛相。
  
  他说:难怪为什么五四那晚,你母亲约我去图书馆那片竹林我没去,第二天她便和我闹一场分手了。原来那晚是让当时是系宣传部长的周副给趁机羞辱了。。。。。。玉宁,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放不下你母亲,就是挂扯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现在,我更觉得内疚,玉宁,玉。。。。。。
  
  电话那头有点语无伦次了,接着轰然一声响,像一堵墙倒地。然后我再怎么喂也没人说话了。我挂了再打,一个浙江方言很重的声音说:空慧大师昏倒了。
  
  我茫然坐在椅子上,看着乖巧的如明背着贝贝跑来跑去,大婶在厨房里滋滋啦啦地炒菜。月芽轻轻地问,怎么了玉哥哥。
  
  没事儿。我说:明天我再进市,你在家看好孩子们。
  
  她懂事地点点头。
  
  我想找周副印证一下空慧的话,但是周副他人被秘密隔离了。
  
  在小刘师傅的费力周转下,几经周折,我终于在一个酒店见到了传说中的周副。他因为涉嫌受贿款额太大,防止其卷资外逃,不得不一面冻结他帐户下的一切资金、一面二十四小时监控。
  
  小刘师傅找到的那个穿黑皮衣特警说:咱们让你们见面,那可是冒着违反党和国家纪律!这都是冲我和小刘私人关系不错才开这个后门。你们有什么事儿赶紧着点,门外的哥儿几个的前程可都在你们手上悬着呐!
  
  小刘陪着笑,一个劲的谢个没完。
  
  黑皮衣又说:你们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按原则我们是不让任何人接近周副的,但我们也都不相信周副是那样的人,我们头儿就让照顾点周副,破次例让你们见见面,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吧,不过得快点;还有,哥儿几个就不再监督了,你们开始吧。
  
  他说着带上了门,小刘也夹着装四万块钱的包包出去。留我在房间里。我第一次和周副正面接触。
  
  他是个消瘦的中年男子,有点鹰钩鼻,目光很敏锐。他那会儿穿着件羊毛衫坐在沙发上,神态很好,还和那些高官一样的闲然。我从没有正面过他,那次在医院探望周扬也只是看到他出去的背影。当我第一次正面这个贪污犯,我可能的生父,这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大恶人。
  
  周副笑了笑,说,玉宁吧,没想到扬扬一直挂扯的朋友,竟然是我另外一个儿子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冷冷说我只是来证明我的真正身份,既是你真的是我父亲,你也只是个不合格的自私的父亲。
  
  周副苦笑了笑,叹口气说:对,我是个自私的父亲。我也想不自私,但是你妈妈她不给我弥补的机会,当我知道那次的冲动让你妈妈怀上你和你弟弟时,我便答应过了七一建党节就娶她,可她却宁可嫁给从农村来的穷小子张轩。。。。。。
  
  不许你侮辱我爸,我冲他喊。我想我快失去理智了。
  
  好,好,他摆了摆手:玉宁,你静下来听我说,这次你不听,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他看着我,我就坐下来。
  
  他那刚才还很精干的脸,像因想起什么事儿似,一片死灰。他砸了砸唇,似乎想抽支烟,但最终没有。他仰在沙发上,两眼朝着天花板,陷到那样的回忆里。时间倒流,那个年代,那个我不知道是怎样的误会而且混乱的年代:
  
  “玉宁,当初你杜叔,你妈妈,还有相国寺里的空慧禅师,我们都是一个系,也是好朋友。当时你妈妈人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弹一手好古筝,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才女,没几个男生不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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