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守则 勾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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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若是交给柳部长负责,我肯定是非常放心的。”晚上的饭桌上,柯威的权威人士微薰中这样说道,让在场的人心落了地。
柳冬晴即刻站起身,向说话者敬酒,一口饮下,又朝龚娇使眼色,让她趁着这个机会和柯威的人先打个熟面,“谢谢,合作愉快。”
慕朝阳这时自然连夸带捧的说了柳冬晴的好话,一席饭,一班人配合默契,吃罢饭,后续的娱乐活动,自然由慕朝阳带领,反正他是个中好手,怎么也不会失礼,柳冬晴交待龚娇做好后勤工作,便与柯威的人握手话别:“希望能尽快得到好消息,今晚要玩得开心。”
离开时,接到慕朝阳赞赏的目光,她也总算吁了口气,只有自己知道,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第三条路
赶到新华医院时,李煜正在床头看书,很聚精会神的样子。
“少喝点酒。”李煜皱了眉头。
柳冬晴开玩笑,“有什么关系,最多也不过和你殊途同归了。”
“傻气!”李煜啼笑皆非。
她安慰的想,就算是病人,李煜也是一个好病人,或许中间也有过恐惧和害怕,但现在,他已经淡定,很平和。
李煜拍拍床边,今天十分和颜悦色,“过来,和我好好聊聊。”
她依言坐了过去。
李煜仔细端详她,“你的状态不对,这样下去不行。”
“别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李煜摇头,“看起来难,你有时候爱钻牛角尖。”
“到今天,还要你为我出谋划策,我真是不长进。”柳冬晴自嘲,她来看李煜,并不想因为她的事,让李煜再烦心,心里太过意不去。
“再不来见我,我看你会崩溃,人一直压抑是不行的,要适当的学会排解。”
柳冬晴逃无可逃,叹息一声,“老是被你看得通透。”
李煜笑,“你今天可以找我发泄,在我面前哭诉,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每回来你总要刺激我才开心吗?”
“人要学会面对现实,冬晴。”
柳冬晴趴在自己的臂弯里,闷声道:“我觉得我陷入了一个瓶颈,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进退不得,有种弃之可惜,得之无味的感觉。”
李煜抖拌眉,表示赞同,不出声,继续听她说。
“很多事都放不下,想了不少的决定,也找准了人生未来的方向,可是现在,却又走不出去。”
“说具体一点。”
“公司人事太复杂,直接上司心不在焉,重担两头挑,难免顾及不睱,顶头上司是想好好做番事,但始终与我的许多观念相差甚大,因一些私人关系,沟通一直不好,若真舍弃现在职位,从头开始,又觉得可惜,走到今天,也不易,本来有个机会可以出国,自己也打定主意走出去看看,最终也不能如愿。”
“为什么?”
“很复杂,公私交织。”
李煜皱眉不悦,“公是公,私是私,别扯到一起谈。”
“可是……”
“没有可是,怎么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柳冬晴低下头,“从公来说,老板觉得我能力不错,想留我在公司帮手,二是说,我出国的资格不够,换了另一位有学识的人去了。”
“我是你上司,也这样安排。”
“李煜!”柳冬晴十分气恼。
“叫什么!做一个领导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是要懂得用人,你能力强,能在公司帮手,这没有错,你学识学历不够人家,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派更合适的人去有什么不对?好刀要用在刀刃上,你以为人家是看不起你,就算是看不起你,你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柳冬晴气竭。
“不去反省自己的不足,怨天尤人,心底还埋怨上司,带着这样的心态,能做好工作?你不累才怪!”
李煜说得毫不留情,将她所有在乐高的功劳就这么轻易的抹杀,这般的凌厉,让柳冬晴毫无还嘴的能力,直到看到她眼里慢慢湿润,无数的委屈涌上,这才缓和神色。
“都是我的错。”
李煜笑,伸手弹掉她眼睑上的泪水,知道她这错认得心不甘情不愿。
“你反省一下自己,进乐高后,工作是不是太顺利,觉得自己就该这样,你才多大,已经锋芒毕露,现在遇到瓶颈那是必然的,不要一直想着付出就要马上收获,谁没有人生的低谷,我们当初到东海药厂,是调研走访了多少人,收集了多少资料才开始整顿的,那时多少人对我不服,甚至当着我的面给我难堪,让我知难而退,我是怎么应付的。”
“你忍。”
“不是忍,是积累,是沉淀。”
“我该怎么办,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别人已经这么明显指出你的不足了,还要我来告诉你?这个时候,既然没有出路,后退又可惜,就别想着进或是退,完善自己,等待机会,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经验职位都不缺,我给你的钱是干什么的,不是让你放银行收利息的。”
“这是第三条路?”
“对,你早该明白,你的能力再往上走没有问题,缺的是时间的历练和门槛,以前不让你读书,是觉得没有必要,工作的机会比读书更重要,现在,却是你要沉淀的时候,修修心,你已经有足够多的量,一毕业,就是质的突破,谁敢再阻拦你?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把失败的责任推给别人。”
柳冬晴一时之间这般的咀嚼李煜的话,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是呵,她还有第三条路,也是她必须要走的一条路,现在,也到了这个时机,其实她有什么资格心里去怨慕朝夕与慕朝阳,是她先对慕朝夕有所求,他给了她承诺,她就觉得这事必须该如此,如若最后慕朝阳真的摆在台面的理由,让人说不过去,那才是他的错,可是她记得,当时慕朝阳说让许又宣外派的理由,让她无话可说,黯然离开,说到底,还是她的不对。
“不如干脆辞职入学?”
李煜冥神想了想,询问了一下维扬的具体情况,才道:“不建议你脱产,没有必要。”
尔然突然又阴沉的笑了一下,“等那女人地位不稳要换人替上时,不让你上再辞职也不迟。”
柳冬晴皱眉,“我并不稀罕这个机会。”
“太感情用事,乐高并不是你唯一的东家,但你就算只做了一天的总经理,也好过你现在是部门经理辞职再起步的好。”
“非得这样吗?”
“不强求。”
柳冬晴知道李煜这番话虽然功利,但并非没有道理。起步已经不一样。
“这事不急,你慢慢考虑,晚了,你回去,选择课程方面我会再给你一些建议。”李煜打了个哈欠,面容顿显疲倦。
柳冬晴忙扶他躺下,心中十分愧疚。
李煜抓住她的手,“冬晴,对自己有要求一点,别轻易爱一个人。”
“是,当初我爱上你,就是因为太没有要求才导致你随意的伤害我。”
“只有自己好了,别人才会尊重你。”
“你的话,总是一针见血,让人难堪。”
李煜笑,“你成熟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光知道没有用,还得努力去争取,当然,我也希望你是另一种成熟,钝,被磨平了尖尖角角,也未尝不好,至少会轻松一点。”
“我要前者。”
“在我意料当中。”李煜闭上眼睛,朝她摆摆手。
柳冬晴替他关上灯,却久久在他床前未走,李煜,让我如何不爱你,你离开我,我该怎么办?还有谁的怀抱可以让我这么依赖和依靠,能让我这般肆无忌惮的哭泣,让我这么虔诚而又谦虚的收受教诲?
我会不适应的,我会迷茫而无助的,而那个人,我却只能选择离得远远的。
抹去脸颊泪水,轻轻掩门出来,一回身,一个黑影近在她跟前不到二步,阴阴的,沉沉的,又稳稳的站看,看着她。
柳冬晴抽了口冷气,几乎站不稳身体,靠着冰凉的铁门惊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惊吓的尖叫也没有。
可是那个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她,然后转身,轻轻的扭门进了隔壁,无声无息。
马上回身看向李煜的房间,他还好好的躺着,柳冬晴只觉得手心这一时,已经出了汗,突然间的,心咚的一声落下,让她仅剩的一丝力气都消失殆尽,终于坐到冰冷的地下,好一会都起不了身。
番外…初见
九十年代中末期,珠江三角洲因地理位置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在那个轰轰烈烈改革开放的年代,突然的兴起,成全了多少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的寻财寻发展的梦,那个地域,好像突然渡了一层金光,复杂的光晕,繁华,新鲜,陌生,诱惑,时尚,还有诸多未知。
打工招工的热潮袭卷了柳冬晴所在的家乡,多少年轻的学子放弃学业,或是被迫于家庭的压力又或是抱着想大闯一番的心态,气势昂昂的上了路,相较于珠三角的大门开放,招外资引内流,全国其它不甚发达的省市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变,这个浪潮好像一个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由不得人控制,普通民众,只能热烈的奔赴第一线,在大浪中,紧跟着脚步,生怕落于人后。
柳冬晴到底还是撑到了高中,那年她刚满16岁,昔日的同学好友,已经光荣的归来,衣前光鲜时尚,口沫横飞的向她介绍着外头的新鲜与热闹,相较于还打扮土灰的她,已是天上地下,每年这样的聚会,柳冬晴身边总会莫名的消失几个旧友,再一联系,人已经相隔千里,已经迫不急待的赚人生的第一桶金去了,对于青春年少的人来说,不再依靠父母,独立自主是人生最大的愿望,还在为学杂费烦恼的柳冬晴人生第一次迷茫,对着家徒四壁,父母殷切的目光,她闪躲不及,惶恐不安,这时的她,太过于年幼,还不懂得,何是未来,何是规划,如何把握。
人生总有这样迷茫的时候,自己不能做决定,便随大流吧,未等到成绩出来,便已收拾行装上路,不忍看父母愧疚的眼神,也不想在收到任何的录取通知书时作挣扎,她快速上车,懵懂而又空洞又带些微微的期盼中,一到达,她便傻了,四处张望,莫生的热闹和繁华,密集的人流车流,耳边充斥着喧嚣,让她如惊弓之鸟。
来接车的同学笑她的胆小,一路为她介绍各处建筑和地名,又喋喋不休的说起工厂里发生的好玩事,她才有些激动起来,人生的天地,好像突然之间的豁然开朗,她跟自己说,柳冬晴,从现在开始,已是你另一种人生了。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五湖四海的工友们,一切都让她惊奇,她甚至足足二天未敢与人说话,在说起人生第一句普通话时,生涩憋脚,成了结巴,惹得人哄笑,到底还是获得一众前辈的怜爱,处处多加照顾,渐渐分了组,又换了岗位,受人排挤冷落,自然也成了家常便饭,同是天涯沦落人,但要相惜却也不易,各省间都分了帮派,认老乡成了新融入一个环境,一个岗位的第一件事,也是最为必要的一件事。
维持一段关系不易,但失去却是家常便饭,昔日聊得来的好友,相处不到几个月,便突然的来去匆匆,一问,原来是已经换了厂子,另谋高就,她慢慢也变得不惊讶,在这个世界里,人员的流动变迁,不过一眨眼的事,需要适应与淡定。
柳冬晴所在的工厂,是一家港资企业,生产电子插头为主,她的工作,是坐在一台模具机旁,接过开机师傅刚刚压好出来的成品,仔细的查看,是否有瑕疵,工具是一把剪刀和一柄锋厉的刀片,或剪或修,她从小便不是娇弱之人,刚从模具里出来的产品,温度足有五六十度上下,必须趁着这温度,还柔软之时,看出误差,一刻也不得闲,若是冷了,塑胶变硬,弄得满手血泡返工,累已累人,但这样的时候也避免不了,时常上夜班,年轻人睡意浓,凌晨总是容易打磕睡,开机的师傅也不理,任她睡,等她醒来,已经堆了满满的成品,别人早已经下班,她还需在一旁将事情做完才可离去,那段日子,创可贴时常不能离手,小伤小痛,已不在话下,人人都这般的经历过来,无人觉得不妥,她也从不抱怨,踏踏实实的,不好高骛远,安心的等着月初的那一份血汗钱,犹十分安慰与开心。
并非只有辛苦,又或者,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苦为何滋味,这种简单重复率高的手头活计,不需费任何脑筋,与一众姐妹天南海北的聊,仗着浑身的精力,十二点下班,还能逛逛夜市,一闲暇自然便四处玩耍,简单,快乐,那时的笑,定然比现在多,往往回忆起这段,柳冬晴总是不自觉的笑,羡慕又有些叹息。
枯燥简单的流水线工作,刻板严格的作息时间,并不能压抑这些年轻的心,一年下来,还甚觉开心,原来不用规划,不用自己掌握未来的生活,是如此的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的生活;年轻的好处,在于不急于对未来有任何的猜想,唯一的向往,便是虚无的爱情,渐渐的,周边的好友,也慢慢谈起了感情,没谈的,也回家相亲,她再过两年,也需考虑这个问题了,环境是多么可怕的东西,若不是碰到李煜,这便是她柳冬晴所有的世界和出路,所感所想,都在这一个她认为广阔无边其实狭小如一隅的天地里,跟着前人的脚步,合情合理的,过她应该过的生活,走应该走的路。
从什么时候真的认识自己突然长大了?她记得,清楚的记得,打电话回家时,她开始报喜不报忧,她长大了,父母问起她的生活时,她懂得包装加工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她已经长大了,第一次拿了工资,补贴家用时,她长大了……
身边的李煜正睡得香甜,呼吸平缓,她微微一笑,想,李煜,我们是什么时候初见呢?
几乎不用回忆,那些映像,一直就留存在她脑子里,从未褪色过。
一年半后,迎来了她打工的第二个冬季,一向业务紧凑,生意兴隆的工厂,突然遭受危机,空旷的厂房,机器停了一半,死气沉沉,紧接着是裁员,对表现俱佳的员工,则放长假,离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