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4逐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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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枝箭飕飕的射出,贺停云枪托往上一抬,挡去其中两枝。其它的从他身边射过。
夏天与乐优闪身避过。
在他的大力砸劈之后,门被砸开了一个大洞。贺停云探头望了望,招手向夏天与乐优示意。
三个小心翼翼的身子穿过破门,向外冲去。
眼前出现了梯子,盘旋的向上升去。那样长,他们仰头向上看去,梯子的另一头,消失在黑暗里。
远处有闪烁不定的微弱光线传过来。梯子扶手上闪动着清冷的金属光辉。
他们向扶梯奔上去。
而身后,涌出来几名机械人,在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射出一道道黄色光线,有一道击上梯子,火星四溅。
“油!”贺停云大喝一声。
乐优和云照手里的油桶马上向下方抛去。抛去油桶的同时,她们并没止住奔势,仍是向楼梯上方急奔。
在油桶落地前的一瞬,他手里的枪已经发射。砰砰两声,子弹准确的击中油桶。
看也不看他的射击成果,他也往上奔去。
爆炸声混合着一股强烈的气浪向他们袭来,身子的下方转眼成了片火海,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跌倒,一只手紧紧的扣住扶梯的栏杆,防止自己跌下去。
他看到处于他身子较上方的夏天与乐优也是同样的反应:手紧紧扣拄栏杆。
到这一波气浪的冲击波过去,他们不约而同松开手,站起身,向上继续奔去。
沉闷的爆炸声在身下响起。相信机械人无法再跟来追击这批逃亡者。而动力中枢已被破坏,后备能源也被他切断。现在一切屏蔽功能尽失。贺停云知道,实验室的主事者已经不能用平时往返地面与基地的升降装置前往地面拦截他们。
所幸虽然要用人力自已奔上地面,可是基地可能的电子拦截措施也因为没有动力来源而自动关闭。机械的拦截措施较好应付,无非是格挡闪避,虽然险象环生,所幸三个人都是身手敏捷的人。
他们尽其所能的用最快速度,沿着扶梯向上跑去。
不知道围着这个旋转的梯子跑了多少圈,终于,看到了通往自由生活的小门。
贺停云举起枪,子弹准确的击中门锁。然后,他一脚踢开门。
一丝带着凉意的空气流淌进了逃生通道中。这来自地面的自然空气,那样清新。
他们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欢呼,一起向外奔去。
基地露出地面的出口,位于极为荒僻的高原地带与热带雨林交界的地方,一座大山的山谷里。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到地面。可那时都是短暂停留,地面对他们而言并无太大意义。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形势,催促夏天与乐优赶快离去。
虽然基地的动力中枢被破坏得很彻底,可是他知道,基地有一批小型飞行器。这批小型飞行器上都设有独立的动力装备,只要实验室的主事者反应过来,找到有人潜逃的踪迹,那么他们会架着小型飞行器赶来,把他们这批逃跑者抓回去。
高原上可以隐匿行踪的地方不多,而在山里躲藏,那简直是跟基地为邻,那是太过冒险的一件事。只有往雨林走,在原始的雨林里,藤萝泥沼固然会令他们行动困难,可也能很好的掩藏他们的行迹。
他们找到一条河,沿着这条河流,进入了雨林。
他们都受过搏击训练,体能也不错,可是再强悍的人与自然相比,也显得渺小无依。
在雨林里走了两天,途中跟巨蟒水蛭都遭遇过。第二天傍晚,他们听到头顶上有低而闷的“嗡嗡”声传来。
基地的追兵终于找到了他们!
两只奇形怪状象小飞盘似的飞行器在他们头顶上掠过,又快速飞回。贺停云连倚在一边的枪也顾不得拿,一下子扑到灌木丛里。
飞行器上射出一缕非常细的黄色光线。刚躲入一块岩石后面的夏天闷哼一声,被黄光射中肩膀。只不过是一缕光线,可是夏天象是受到了无形的手掌大力的一击。她踉跄两步,再也稳不住身形,一下跌进石头下方湍急的河水里。
飞行器转向后方,乐优刚才站立的位置那个方向飞去。
贺停云有一刹那心胆俱裂的感觉。他痛苦的紧咬住牙关,然后一个翻身,从一从灌木之后翻到另一丛灌木之后。
这样大的动作当然引起飞行器上操作者的注意。另一只小圆盘灵巧的一转头,向他追击过来。
“密林!”贺停云大叫,一边拨足往藤蔓丛生的林子里奔去。
密林中的各种藤蔓植物与雨林植被遮天蔽日。他们一直都是靠河行走,免得迷失方向走不出去。而现在,无可奈何之下,贺停云往密林中逃去。
枝叶碰撞发生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过片刻,他与乐优碰在一起。
“夏天……”密林里光线昏暗了许多,可是他还是看清了乐优晶亮的大眼里,没有泪水,盛满悲痛愤恨。
“走!”他拉起乐优,往密林深处跑去。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也许夏天会没事。
不断有黄色的光线穿透密林射下来,身后不断有树枝树叶离开枝头飘落在地。他们不断在藤蔓与灌木中跳跃奔跑,速度飞快,耳边甚至有呼呼风声。
冲过一片密林,又是一条河流,拦在他们眼前。
他半点犹豫都没有,抽出手里刀子,把一条绕在树上的粗藤齐根砍断,放在乐优手里。
“乐优,荡过去。”他命令。他与乐优都不会水,无法跳到水里逃生。
掉转头,他开始砍另一根粗藤。
乐优拉着粗藤沿着河向侧面跑开,然后助跑,前冲,身子飘飘悠悠的荡起。
他看着乐优的身子已经越过大半河流,应该可以降到对岸,才略为放心。如法炮制,他也开始了渡河的助跑动作。
在他奔跑的过程中,一只小圆盘在两岸雨林之上重重的树冠出现,快得难以形容,圆盘的底部一缕黄光射出,乐优抓着的那根树藤应声而断。
他惊恐的看着乐优的身子象一片飘忽的羽毛,仿佛慢镜头上演,轻轻的,轻轻的坠入水里。
有一簇小小的水花溅起,然后乐优的身影在他视线里消失。
而这个时候他助跑跳跃的整套动作已经完成。不能停止前冲的势头,他的身子同样已在树藤牵系下斜斜的掠起,荡入半空中。
没有等黄光射出,他已经自动放手,跌入身下湍急的河水里。
跌下去前,他已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跌到水里后,用力让身子下沉。
他的手触到坚硬的石头,五指一下子合拢,紧紧的扣住被冲得光滑无比的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身子让湍急的水流冲了去。
这很难。尤其是石头上面满布青苔。他坚持了三十秒,还是终于滑了手,身子被水流冲出老远。
身子在水里载浮载沉,他借势把头露出水面,换一口气。
只差一秒,真的只差一秒,眼前黄光一闪,差一点点,他便被黄光击中了头部。身边水花高高的溅起。
原来它们还没有离去。一缕又一缕的黄光,向水中的他射过来。
他在水里胡乱划动手脚,想往水下潜去。
显然身在水中的贺停云令它们难于瞄准,几下射击落空之后,那只小飞盘甚至降低高度,要贴近水面追击。
而另一只飞行器也飞近河道上方,保持较另一只飞行器相对较高的位置,对他射出能量束。
而水流异常急促,贺停云完全没法完成他想要潜到水下的动作,身不由已被水流迅速带往前方。
突然左边肩上一阵剧痛,半边身子一下子都象失去了知觉。除开被洞穿的感觉之外,还有一股极大的冲击力,居然在湍急的水中,也带得他的身子整个往水下冲去。
一股暗浊的红色从贺停云消失的水下泛了上来,又迅速让水流冲得淡去。
他的头重重的撞上水下的岩石。很痛,不过这样的痛倒让他清醒。刚才的一击几乎已令他脑袋变得昏沉。
顾不得一边肩头疼痛无比,他一把抓住眼前掠过的条状黑影,那是一棵植物从岸边的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根茎。
水流那样湍急,那根粗粗的树根在他手里迅速绷紧,颤了几颤,然后,一下子断成两截。
他的身子向下急冲,头露出了水面。这里该是这条河流最狭窄的一段,河道收得那样窄。两岸是浓密的雨林。而河道上方,两岸的雨林有着极浓密的树冠,密密的遮住了河道上方的天空,有不少藤蔓从岸的这头蔓生到了岸的那头,一些藤蔓甚至低低的垂在了河道上方。
那只降低高度的飞行器往上急升,然后,一束束黄光射出,这一次是把整个河道都遮挡住的雨林树冠,无数的枝叶离开了枝头,飘往水面。
他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一根垂在水面的老藤,想停住身子。这根老藤还算坚韧,在瞬间绷得笔直,可是并没有被拉断的迹象。
他忽视肩头钻心的疼痛,努力抓紧藤条。
身子被冲出几米远,可是在藤条绷直后,他随波逐流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
水流把它带到岸边。
从他的头冒出水面到他抓住老藤靠岸也不过才用去了一分钟,这个时候飞行器还在清理着河道上方遮住它们视线的树冠。贺停云望出去,视野里都是纷纷扬扬的离枝树叶,占据大部分视觉空间。
他敏捷的一个翻身,潜往密林里。虽然动作尽量的要快,他还是注意控制着不要弄出太大声响,他在赌,赌这一刻飞行器因为清理树冠,而没有锁定他的身影。
他悄悄掩往一丛藤萝特别纠结的地方坐下,把身子掩入上方绿色植物肥大叶片下面。
飞行器并未远去。贺停云细心听,那特别的嗡嗡声,一时远去,一时又再响起。
它们失去了他的踪影,可是,并不死心。它们还在持续搜索。
不知道坐了多久,全身僵木,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肩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蚊虫和蚂蝗趁机来叮咬。他不敢做太大动作,只是耐心的用极轻的动作,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拂了开去。
终于,嗡嗡的声音渐渐远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坐了很久,才顺着这条河走出密林去。
肩头的伤已经凝结。他大致看了一下,一个小指头般大小的洞,从肩头前方,穿透到后肩去。还好,受伤的部位再向右或向下偏移十公分,他已不能站在这里。
他沿着河流往前走,一路上仔细的观察四周。乐优也是掉进了河里。存着万一的希望,贺停云盼望乐优没事,而他可以找到乐优。
水流在前方一公里以外变得更急,然后,形成一个落差十几米的瀑布,流到瀑布下方的深潭里去。
他爬下这个陡崖,顺着深潭找去。
深潭里的水形成了又一条小河,向前方流去。水流在这里变得舒缓,如果乐优从瀑布上端掉下来仍可以保持神智清醒,那么这里应该是她最佳脱身的所在。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昏暗。突然之间,他看到水面似乎有了动静。
开始,他以为只是一段枯木,可是接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亮起。是鳄鱼!
虽然地面的生活资料不多,可是从学习资料里,他老早就熟悉了这标注为“危险等级五”的肉食性生物。
平静的水面开始骚动。一只又一只鳄鱼从水中出现。并且,向着他的方向游过来。
贺停云恍然省起他肩头的伤,加上刚才蚂蝗蚊虫的叮咬,他身上有着血腥味与汗味。正是这样味道吸引了鳄鱼。
他顺着河道往前跑去。
黑暗里跌跌撞撞,他可以感觉到鳄鱼正在后面追来。
原本他以他的速度可以轻易抛下这种生物,可是目前他又累又虚弱。
一只特别大的鳄鱼斜刺里爬上来,尾巴一甩,正打上贺停云的腿肚子。
他几乎摔倒在地。咬一咬牙,他右手向受伤的左肩拍上去。
更为钻心的疼痛传来,借这样的疼痛提起一口气,他加快步子向前奔。
一口气跑了很长一段路,他才脱离了鳄鱼的追击。
如果乐优经过那一片水面,她……会不会……贺停云用手捧住头,不敢再想下去。
23。
他又走了两天,雨林之中自然危机不断,不过只要不是基地来的人追来,他倒也应付得来。
一路上的遭遇,不必多提,反正当他来到一个当地土人所在的村落时,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他懂得英语、法语和中文,可是还是不能与当地土人交流。不过,靠着当地土人的收留,他慢慢的调养身体,肩上的伤虽然伤得重,倒也慢慢的好转。
两个月后,他终于遇上了一队西方人,能与他用语言交流的人。他小心的与他们对话,制造出自己失忆的假象。同时得知,原来他身处的地方位于亚马逊流域,这一队人是来亚逊河探险探险队。
他争取到了他们的好感。作为一名失去记忆的英国人,他被他们带往了文明社会。
他终于得到了自由生活的权利。凭助他出色的天赋,他在文明社会成功的立足。
可是……在人群里,他觉得无比孤独。他挂念夏天和乐优。当初一起逃出来的时候,是三个人。而今只得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他也害怕他的制造者找到他。他们怎可能会容许实验品轻易外逃?只要知道实验品并没死去,它们绝不会放过他的。贺停云觉得他需要早做准备。
他不敢活得太过张扬,尽量的低调,同时也替自己设计了许多保护措施。
偶然的机会里,他发现了夏天,那个他一度以为不在人世的“姐姐”。
是在一张小报上见到一张照片,里面有夏天。照片小小的,并不清晰。旁边配了说明,说的是顾家长公子顾瞻的情妇与原配狭路相逢的情形。
这个时候贺停云已经懂得了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夏天怎么会去做了旁人的情妇?这样的角色,并不被世人同情。
他想,夏天不过是因为不懂得世情。他飞去找到夏天,要她跟他离去。
相见,激动是自然的。可是夏天居然不肯跟他离开。她嘴唇抿得死紧,倔强的说:“不,是他救了我,我若离开,他会伤心。”
不管人世间的法规,她固执的,不肯对救她的人负义。
从夏天断断续续的叙述里,他知道了,夏天当时受着伤,昏了过去。醒过来时,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瞻。当时顾瞻据说是在那里考察可可和咖啡豆种植情况。顾瞻救起了她,带她离开了那里。就连身份证明一应文件,都是顾瞻替她办理。并且,顾瞻对她极好,她从未享受过这样让人捧在掌心的感觉。
她说:“停云,不是听过有一句话叫士为知已者死?他这样待我,我觉得快乐,旁人的议论算什么,我不是为这个社会而活的。”
她比在实验室的时候显得快乐许多,大眼睛里象燃烧着一簇火,连带映得一张脸晶亮。他从没看过夏天有过这样美丽的表情。
贺停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