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多一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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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小小声地抱怨:“您没叫我坐。”他灿烂地笑,说:“你比我想象中要乖。”
“关先生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她不想跟他多说。
“没事!”他知道她讶异,笑着说:“早上开例会,Michel的助理竟然没来。我还以为他的中文水平进步了,能听懂那些部门主管的报告了。没想到他的文件簿上写得是乱七八糟,问他他说你右手伤了,叫你来也没法记录,走路也跛着,我就想看看他有没有夸张。”站起身隔着桌子,抓起她的右手,看到手侧和手背上有一大块新疤。手本来就白皙,更衬得那疤的颜色刺目。他皱了皱眉说:“怎么搞得?”
她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抽了回来,说:“不小心在楼梯上摔的。”
他把手伸回去,笑了:“是么?”微微眯着眼,“我一世英名毁在你手里了。”
她不懂。
“我没有把女士安全送到家里,这可是第一次。”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她却有点心虚,低头摸着手,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跟您没关系。
他摆摆手,递了份文件给她,说道:“早上的例会内容。下去做报告吧。”
她惊讶地接过来,心里在感激涕零,Michel给的那叠记录她真是看不懂,正发愁下班前能不能完成,便由衷地感谢他。他看着她笑。等她出去了,他摁下内线,叫黄唯得进来。
“总裁。”
“去查查她昨天怎么了。”他低头看季度报告,一边说道。
“是。总裁,秘书室收到了贺通发来的请柬。”黄唯得说。
他抬头,眼中闪出一丝寒光:“贺通?是喜帖吧?”黄唯得默认,过了一会,问道:“总裁打算参加?”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么大的场合,当然要去。”贺通其实想借这场订婚礼来造势,好拉涨股市,而利源集团在传媒界是一呼百应。之前贺通的子公司出现财政亏损,关灏轩趁势打压他们的股市,逼得贺通和利源联手。虽然一开始贺通并不知道是Metto,可现在依旧发来请柬,可见他们已经做好了反弹的准备。黄唯得深谙这一层,本还以为他不会去。
“什么时候?”
“下周。”
关灏轩点点头,示意他出去。
下班前,成雪正在收拾东西,电话响,是总裁室打来的。她第一次发现关灏轩的声音其实也很好听,可能对他看法改变了些,就连带着发现了他的优点。
“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她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可以了。”
“昨天没坚持看着你上楼,我的错。”
成雪心想,这人这样较真,说过不关他的事。她犹豫着,坐他的车,又要看他那难以揣测的脸么?搞不好又憋得自己一肚子郁闷。“我很忙,才没空送你。”他开始不耐烦。
他不看她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真是怕了他,连连答应。下班的时候,司机已经在大堂外等了一会了,见她出来,便彬彬有礼地替她拉开车门。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
车上只有司机和她。他还真是不在。
实际上关灏轩晚上是有应酬。路上,黄唯得告诉他调查出来的结果。他面色冷冷地听完,一言不语。黄唯得从来没有替他查过哪个女人,可是这位穆小姐,是个特例。短短一个月之内,这已经是第二次找私家调查。这位穆小姐……他再三想要问出口,最终还是欲言又止。这种私事他还是不敢过问。
晚上的应酬,他喝得太多,醉醺醺的。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翻开手机,摁出一串号码,拨过去。成雪正在敷面膜,看到陌生来电,愣了一下:“你好。”她脸上贴着面膜,不敢张大嘴巴说话,尽量缩小动嘴的幅度。
那边许久没有声音,她正要挂掉。“你到家了?”
关灏轩?
“嗯。谢谢您。”
她这两天对自己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您”,他揉揉额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她呆住:“啊?”
他似乎没有听见她发愣的声音,自顾挣扎着想起来坐正身子,可坐起身就老是左右倒。他放弃,一头重重倒在沙发后靠上:“你声音怎么那么怪!”
她呵呵直笑:“我在敷面膜。”他“哦”了一声。她迟疑地问道:“您怎么有我的电话?”电话“啪”的一声,竟然被重重挂掉了。
她看着亮起的屏幕,“通话结束”,无语:“发酒疯怎么也找我!”
他丢开手机,生气地自言自语道:“天天都您啊您的,真讨厌!”踉踉跄跄地走到卧室,想拿衣服去洗澡,结果一屁股坐到床上,就倒头睡了过去。
第 11 章
杜茜茜问是谁的电话。成雪满是郁闷:“乱发酒疯的家伙。”杜茜茜凑过来,嬉皮笑脸的问道:“你和你们那位总裁怎么了?”
她没好气:“别跟我提他,提他我就来气。”杜茜茜笑:“他怎么了?我看他挺好的啊,又请你吃高级料理,看到你脚疼还派车送你回来。”
“你是不知道,跟他说话,能活活把人气死。不管你想什么,他好像都知道。而他就是什么都不告诉你,能把人憋死。还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喝醉酒了都能打个电话过来发酒疯,没说几句就摔电话。他怎么不干脆改名叫‘任我行’算了!”成雪顾不得脸上还敷着面膜,气忿地数落着,语速快的跟连扫机关枪似的。
杜茜茜看着她的样子,叹道:“那也比某些人强,某些人见你一次,就把你弄得没人样!你怎么不生气?”她不吭声。
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接连响了两通。杜茜茜闭着眼睛顶顶成雪,催她摁电话,嘴里埋怨:“谁啊?大半夜都不让人睡觉。”成雪没办法,爬起来四处摸寻手机,迷迷糊糊地听出竟然是他,奇怪地问:“怎么是你?”
关灏轩声音很小,却非常清晰:“对不起。”她变得清醒起来。
“我晚上喝多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晚上和茜茜说完,就没生气了,他喝醉了怎么还记得摔电话这回事。口气不自觉轻柔起来:“嗯,没事了。赶紧睡吧!”
他怕她挂电话,连忙说道:“陪我聊会天。”成雪微微愣住,拿起闹钟来看,都晚上两点多了,微微叹了口气,这人晚上不用睡觉的么?他见她没反应,便说:“你还欠我呢!”
“我欠你什么了?”她懵住。
“你自己说谢谢我的。”
她暗暗发笑,客气话他也当真,这人怎么开始耍赖了,嘴上却不自觉地问:“那你想聊什么?”
“随便。”
她起身下床,趿着拖鞋走去客厅,好怕把茜茜吵醒。她在极力寻找一个话题,但是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想了半天,闷闷地问:“你怎么不睡觉的?喝多了不是应该蒙头大睡的么?”
他在那边无声地笑开,说:“你现在怎么不说‘您’了?”
她愣了愣,才意识过来自己一直你啊你的,也笑了。
“我本来是睡了,做了个噩梦,醒来就睡不着了。”
“哦。”她小小满足,这两天跟他说了那么多的话,他这时总算是回答了自己一个问题。
他轻声唤道:“成雪?”
“嗯……”她的回应完全是惯性地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他说话都是你啊你的,要么就直接没有称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能有多难?”他仰起脸,淡淡地说道。
她歪着脑袋,不满地“切”了一声。这人总是好不到三分钟,就又弹回原形。“你知道你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他笑:“我厉害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你指的哪一样?”她一脸的鄙视,自大狂,想想又觉得自己是在浪费表情,他又看不到。
“答非所问。”她忿忿地说道。
他狡黠地笑,直笑得呵呵响,说:“我是不想回答低智商问题而已。”她气得无话可说。自己的问题很弱智么?还好啊!
“你会不会讲故事?”
“干吗?”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她大笑:“你多大了,还要听故事?”
他的声音里带有鄙视,说道:“看你也不会,算了。”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成雪就是不上当,说道:“我还真是不会。要不,你给我讲。”
他惊道:“你真不会啊?”
“我真不会。”
他长叹一口气,鄙视地说道:“是女人都会讲故事的啊。你是不是女人?”她在这边不吭声,做了个伸舌头的鬼脸。
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摸索着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月光如水,写进窗内,映出地板格子,清晰分明。窗外没有路灯了,窗内窗外一样黑寂,洒满银色的月光。一阵风扬起,法国梧桐的枯叶便哗啦啦地飘落,掉在地上,沙沙作响。
夜深的风吹进来,有一点点凉。她坐回到沙发上,轻轻揉着微微发疼的脚。
他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生气了,便说道:“好吧,那我给你讲个。”她立刻来劲,非常诧异这种人竟然会讲故事,于是连连应好。
他笑,要求地说道:“那你要答应我听完。不许打岔,不许嫌烦说不想听。”她保证道:“我绝对不打岔,也绝对不嫌烦。可以开始讲了吧?”
“嗯。”他轻轻地说:“从前,有两只栗色的兔子,一个兔哥哥,一个兔妹妹。它们都很漂亮。晚上,兔妹妹该上床睡觉了,可是它紧紧抓住兔哥哥的长耳朵不放,它要肯定兔哥哥在听它说话。”
成雪吃吃地笑。他命令地说道:“不许打岔,不然我不讲了。”她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你这不是在说你自己么?大晚上的不睡觉,抓着我陪你聊天,还不许我不听。他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也开始笑:“小兔子,到底听不听故事?”
她连连点头:“嗯嗯,听。”
他继续说道:“兔妹妹说,‘猜猜我有多爱你?’兔哥哥说,‘哦,我可猜不着。’兔妹妹说,‘这么多。’它张开两只手臂,伸得尽可能远。可是兔哥哥的手臂更长,它说,‘我爱你有这么多。’”他的声音很轻,娓娓地说道。成雪想,这个人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恩,这真是很多。’兔妹妹想。
于是兔妹妹又说,‘我爱你到我的手能伸到的最高的地方。’兔哥哥说,‘我爱你到我的手能伸到的最高的地方。’
兔妹妹想,这真是够高的,我希望我得手臂也有那么长。
接着,兔妹妹有了一个好主意。它打了个滚倒立起来,把脚伸到树干上,说,‘我爱你,直到我的脚趾尖。’兔哥哥把兔妹妹甩过头顶,‘我爱你一直到你的脚趾尖。’
兔妹妹说,‘我跳得多高就有多爱你。’它不停地跳上跳下。兔哥哥笑了,说,‘我跳得多高就有多爱你。’它跳得真高,它的耳朵都碰到了树枝。兔妹妹想,这真是跳得太棒了,我希望我也能跳得这么高。
兔妹妹叫喊起来,‘我爱你像这条小路伸到小河那么远。’兔哥哥说,‘我爱你远到跨过小河再翻过山丘。’
兔妹妹想,那真是很远。
它太困了,想不出更多的东西来。这时,它看见了黑沉沉的夜空,没有什么比天更远了。它说,‘我爱你一直远到月亮那里。’说完它闭上了眼睛。
兔哥哥说,‘哦,那真是很远,非常非常的远。’它把兔妹妹放到用树叶堆起来的床上,然后低下头来亲吻兔妹妹,对它说晚安。 然后它躺在兔妹妹的身边,带着微笑轻声地说,‘我爱你一直远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电话那头没有了动静,他轻轻唤道:“成雪?”她却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哑然,她属猪的吗?才一下子就睡着了。摸摸头,回想着,是他讲得太无聊了?
“晚安。”他对着话机说。
第 12 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成雪一看手机,急忙跳起来,嘴里狂念:“天啊,迟到了迟到了!”杜茜茜睡眼朦胧地看着她慌乱的找衣服、化妆,说:“难得你昨天说要贴个面膜,晚上又熬夜。真是浪费我的面膜!”
她无奈:“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可不敢得罪他。”
杜茜茜歪着脑袋笑:“是不是啊?”她抓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下一大杯水,拎起包就往外冲去,头也没回,一边说道:“不跟你说了,迟到了迟到了。”
成雪连奔带跑地出去拦了计程车,气喘吁吁地跟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怎么快怎么开。”
司机笑:“成!”一路上还跟她唠,她晕乎乎地不想说话,司机便一个人讲单口相声。她暗暗叹服,这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真是名不虚传地能侃。车子的确开得很快,无奈路上的红绿灯实在多了点,紧赶慢赶到公司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她泄气,今天的薪水没了。保安依旧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她苦笑。
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更深露重,夜风带凉意,一天鼻子有些酸重。晚上和徐盼约好了一起吃饭,徐盼听出她的鼻音,点菜时便特意点了两个带葱姜的菜,姜葱炒蟹和姜葱铁板生蚝。
徐盼说:“你感冒回去估计也不会吃药,还是给你食疗吧,我妈老说葱姜是好东西,能驱寒的。”成雪笑嘻嘻地说道:“真是贤妻良母啊!你们俩什么时候进教堂啊?”徐盼挟了块蟹,赞道:“好鲜好鲜,舌头快掉了。”一边拿眼觑她,“才一个星期不见,你怎么就变得八婆起来了?”她笑笑,不说话。心里微微泛苦,当自己孤单的时候,总是希望身边的朋友幸福的。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茜茜以前总是烦问她和方亚泽什么时候结婚。她是希望自己能幸福啊!
生蚝也肥美香溢,成雪也忍不住赞道。她是杭州人,不怎么吃得惯辣,出来吃饭大家都会迁就一下她的口味,尽量少点辣菜。她看徐盼没有辣椒吃得不尽兴,便说道:“要不再点个辣的吧?”徐盼摆摆手说:“不用,这么多菜都吃不完,该浪费了。以后我要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