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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玫瑰的刺(修改版)  作者:晴川-第7部分

小说: 玫瑰的刺(修改版)  作者:晴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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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如果杨欢肯说,我倒要看不起他了。
  如果杨欢愿意解释,想必我就没有理由不杀他了。
  
  我问:“杨欢,你在修道院门口,本来是打算开枪的吧?”
  杨欢沉默一会儿,摇摇头。
  我问:“你为什么不杀我呢?”
  杨欢苦笑:“你一点都不相信我会杀你。”
  是的,不信,我根本是个傻瓜。
  
  我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无法控制不由自主的微笑,象是一种反抗,对于命运给我的安排的一种反抗,必需哭的命运,我却在脸上挂了一个笑。
  我说:“杨欢,下一次遇到你,说不定,我就会杀你。”
  杨欢叹口气:“下次再说吧。”
  我问:“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杨欢微笑:“热那亚,很热闹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瞪着他问:“喜欢?我在那儿能做什么?卖点番茄染料?”
  杨欢笑道:“热那亚的首饰和郁金香,你会喜欢的。”
  切,“我喜欢那些东西做什么?往哪戴?”
  :“你到了那里,可以恢复你的女子身份。”
  我冷笑:“然后呢?”
  杨欢说:“然后,穿着漂亮的裙子,到处在加舞会,然后恋爱,然后嫁人。”
  我告诉杨欢:“女人连打个借条的权利都没有,单身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生存的。我倒是听说热那亚有斩铁剑与后膛枪,正想去看看。”
  杨欢苦笑:“你还不肯放弃?”
  我说:“我还打算买一艘远洋帆船呢,如果钱不够的话,抢一艘也行。”
  杨欢再次苦笑,沉默了。
  良久,杨欢说:“在热那亚,你是自由的。”
  我“切”一声:“不过是放逐。”
  杨欢笑道:“放逐,放飞,放生,总之比死亡好!”
  我回过头,看着杨欢:“你经手这件事,是否内疚?”
  杨欢愣了一会儿,默默看着我,然后说:“罗丝,这个世界太过复杂。”他侧头,无限爱怜地把我的头发拨到脑后,他的手指在我的唇上轻轻抚摸,看他的样子,好象极度渴望一个吻,奇怪的是,我心中全无抗拒。可是终于,他只是拥我入怀,然后在我额头轻轻印一个兄弟式的吻。
  我咬住嘴唇,灵魂中有什么东西渐渐飘逝在风中,我觉得郁闷。
  杨欢沉默,过了一会儿,终于说:“罗丝,你放弃吧,好好活下去,好吗?”
  我看着他,漂亮的额头,让人晕眩的蓝色天空般的眼睛,他的唇是那么嫩的粉红色,我渐渐入迷:“你这么漂亮。”
  杨欢问我:“你要不要把我杀死做成标本?或者,罗丝,我们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吧。”
  我问:“跟你?”
  跟着杨欢,被他欺骗,被他杀死都是值得的,他美如神祗,又狡猾似狐狸,如果能被他欺骗,也是一种福气,因为被骗的感觉一种快乐幸福。
  可是,我可以同杀了我父母的人,就这样快乐地天涯海角吗?
  即使我可以,杨欢怕也不可以,那个迫使他不得不杀了我父母的原因是什么?他为什么不肯说?我问杨欢:“放我走,是否会给你带来巨大的麻烦?”
  杨欢沉默。
  他说:“我会想念你的。”
  我点点头,是的,我想他是会想念我的,我差点杀死他,而且是慢慢地,用整整一夜的时间,这样的酷刑谁能忘记?
  而我,也会记得,那个与我有家仇的童年玩伴的沉默。
  铁一般的沉默。
  我所认识的,爱哭的杨欢给我的铁一般的沉默。
  
  天涯海角!
  我如何去与杨欢天涯海角?我们在这世上,不是孤身一人,我们有亲人朋友,都是跟了我们十几年的情份,十几年的情份能一遭抛却,岂是真正情长之人。我们又有若干责任在身,别的责任都不负,只对爱负责,这种人我也没见过。
  还有身份地位,你不在乎身份地位吗?又不见你爱酒馆伙计。
  我倒无所谓,我现在真的是孤儿了,什么都没有,原本可以继承点遗产,杀了那些人后,我也没胆子出现在英国法院,要求我的财产了。杨欢呢?让他放下他的商队同我走?你看他穿的白缎子衣服,我岂是给人手洗衣服的妻子,又岂肯同一个穿着脏衣的人在一起。
  如果只求一时快乐倒是无妨,可是我跟杨欢交情太深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想想,爱情一同天长地久联系到一起,就会慢慢裂成一千片。
  爱情不过是一种无聊的游戏,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个消遣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杨欢为我放下一袋子金币,给我一幢小楼的钥匙。
  淡青色的石头墙与石头路,在清晨看来,有那么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调子。
  我微笑看着那袋钱,嘴巴鼻子眼睛却都在渴望一个吻。我问自己:“你是否到了发情期?为什么汗毛孔都在狂叫‘拥抱我’?”
  杨欢的手慢慢抬起来,好象想抚摸我的脸,他的手指却只是轻轻触到我的面颊,痒痒的,触动了汗毛,却没有接触皮肤,痒到骨头里。
  我抓过他的手,咬住他的手指。
  杨欢闭上一眼,半边脸颤一下,嘴巴里还取笑:“你这个动作太挑逗。”
  我咬下去,我的牙齿痒,痒得我要发疯!
  杨欢狂叫起来,他捧着流血的手指,看起来很想揍人,可是,这样悲怆的离别场面,好似不应该以一记耳光结束,所以他强自忍耐。
  他那尴尬的样子;令我大笑起来。
  他终于伸手在我脸上推一下,骂:“没有心,罗丝,你没有心!”
  他转身而去。
  我笑容未了,忽然泪流满面。
  杨欢在走了十几步后,慢慢回头,我转身开门,给他个背影。
  男子汉大丈夫,离去时不是应该终已不顾,踏歌而去吗?千万别跑回来同我抱头痛哭,那我真会扇你个大嘴巴!
  杨欢远远地笑问:“热那亚郊外有一种草,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
  我关上门。
  屋子里有一股幽闭的气味。
  我在地上坐下来,慢慢抱膝埋下头。
  那种草,叫断肠。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後酒暖回忆思念瘦。
  
  我在酒馆里同老板娘聊天。
  美人鱼酒馆的老板娘是个黑发黑眼的美女,据说她有若干国的血统,是个超级杂种。不过她真美,她的美丽,好似白雪公主的美:乌鸦一样黑的头发与眼睛,白雪一样白的皮肤,还有那血一般鲜红的嘴唇。
  我问她开往英国的船多久一趟,她瞪着眼:“多久?嘿,你以为是驿站马车哪,当然看机会,也许明天后天,也许一个月半年。”
  我倒。
  半年后,我不如跳海游过去。
  白雪公主一听我要游过去,大笑:“你不如骑鲸鱼过去。”
  我茫然:“鲸鱼?鲸鱼是可以骑的吗?”
  白雪公主笑道:“对,上个捕鲸船,等发现鲸鱼,你就一下跳上去,然后在鲸鱼尾巴上刺一枪,象骑马一样骑着就过海去了。”
  靠,再迟钝也明白她在消遣我了!我怒:“亏你长得那么纯洁。”
  白雪公主回答:“白雪公主不会来到这里。”
  此路不通,我再问:“雇一条船要多少钱?”
  白雪公主答:“多少钱的都有,看你有多少了,如果没钱,可以给人家当水手刷甲板,不过,女人不行!”
  我瞪眼:“谁?谁是女人!”
  白雪公主微笑:“我,我是说我自己。”
  我白她一眼:“没见过象我这么漂亮的男人,是不是?”
  白雪忍笑点头:“我很容易就爱上你了,大哥。”
  再白她一眼:“哪能雇船啊?”
  白雪道:“我劝你不要雇,到时你的钱够付船钱还不够付海盗的勒索呢。我见过一个倒霉蛋,出一次海遇到三次海盗,赔个精光不说,船都被打烂,亏了还是瘸腿海盗,遇到黑旗海盗,一次就没命了。象你这么漂亮的大哥,只怕遇到哪种海盗都回不来了。”
  我白瞪着眼睛:“切,回不来!哪个倒霉海盗敢劫我,我见一个杀一个!”
  白雪扬扬眉毛,根本没当我在说话,自说自话地接着说:“如果一定去呢,最好是跟着商船,你付一点船费,遇到海盗也与你无关。我劝你跟着商队出去,只要不遇到海神,别的海盗不敢动商队,要是遇到海神,运气不好,认命吧。要不,跟着热那亚舰队的航线走,遇到海盗时可以向舰队呼救,不过,还是那句话,别遇到海神,上次热那亚舰队被海神二艘船打得沉了五艘船。”
  海盗,天,我一直以为那传说中的玩意,想不到现在这个传说的家伙,竟然可以阻挠我回到我祖国,我为什么要回国去?其实我现在最不该的就是回到英国去,可是我这个笨人,对整件事全无头绪,我要回到我的国家,我的家园,去找找,一定有目击者,一定有罪证,上一次遭遇刺杀,我竟一个活口都忘了留,真是气死我了。
  好吧,我笑道:“那我就天天到你这里等船吧。”
  白雪道:“要是早两天,跟着杨欢的船队走,那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心脏都多跳两下:“为什么呢?”
  白雪道:“首先,杨欢的船队是这里最大的商队,本身就有完善的护卫舰,其次,”白雪压低了声音:“谁都知道杨欢同海神有生意,海神罩着他的商队。”
  我瞪大眼睛:“有生意?他不是贩卖大米的吗?同海盗做什么生意?”
  白雪白我一眼:“你以为海盗们抢去的大米都自己吃吗?抢去的船都自己开?”
  我明白了:“杨欢是洗黑钱的?”比我想象的还好一点呢。
  白雪道:“那小子口才一流,长相又俊俏,到我们这里喝酒,我都肯给他八折。”
  我用手支着头,是啊,杨欢同我有杀父之仇,我报仇时都给他打了八折,只把他弄了个八成死。
  我问:“那么,怎么才能找到杨欢的商队呢?”
  白雪道:“杨欢的商队在各地都设防办事处,海盗岛上,多家黑市根本就是他开的,你要找他容易,就看他肯不肯见你了。”
  我笑。
  “不过,你要搭他的便船,只要他有商队出发,你说一声就行,杨欢为人很好。”
  杨欢为人很好吗?
  身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传过来,有一点咸,有一点酒精味,有一点臭,我回头,一个壮汉,身高二米,体态如头棕熊般地,紧贴着我坐在吧台上,嘴里嚼着烟草,冷笑:“杨欢为人好个屁!”
  
  我转过身:“你离我太近了!”
  那男人笑:“要去英国?跟老子玩玩,把老子伺候高兴了,老子就带你去。”
  我回手想给他重整一下鼻子的形状,可是慢着:“你有船?”
  那男子点头:“然!”
  我笑:“玩玩吧,你划下个道来!”
  那狗屎说:“划什么道?老子要上你还划什么道!”
  我捋袖子,狗屎说:“捋袖子有什么用?你贴上胸毛,老子也认得你是个女的。”
  我笑:“大叔,这样吧,咱比比力气,你赢了,我让你上,我赢了,你就在这儿表演钢管舞,全脱那种。”
  那狗屎差点笑背过气:“比什么?比比力气!我的妈呀!”
  我把手肘放到桌子上:“怕就算了,大叔你用不着管我叫妈啊!”
  那狗屎跳过来:“靠,我同你比,让人笑话,让你两只手好了!”
  我摊摊手:“我无意见!”
  两只手!
  狗屎一只手伸出来,我轻松地“啪”的一声将之劳劳按在桌上。
  那狗屎的脸顿时变成紫茄子色,我轻轻松开手:“玩吧!”
  那狗屎叫起来:“不算,你趁我不备!”
  我笑:“无妨,再来一次。”
  那狗屎到此时已知自己全无胜算,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冒出汗来,不肯伸手。我笑问:“你是立刻开始表演自摸啊?还是跟我再比一场?”
  他结结巴巴地:“我,我不跟你个女流一般见识!”
  我说:“谢谢你,既然这样,那你就直接表演好了。”
  他再次结巴,酒馆里的人群已开始起哄,强烈要求该猥琐男表演钢管舞。
  我含笑:“或者,你愿意为我做点别的事!” 
  那狗屎气吁吁地:“你想干什么?” 
  我微笑:“我要去英国。” 
  他跳起来:“绝无可能。” 
  我摊摊手:“随你选择。” 
  他抹汗:“我要是带你上船,被船长发现你是女的,会被挂在桅杆上喂海鸥!” 
  切,他的船长!原来他并不拥有一条船!
  那么……我做个请便的手势,他恼羞成怒转身要走,众人起哄推他,他暴怒转头冲我来:“你这个人妖!” 
  我闪身躲过他的大拳头,在他后背一推,这蠢人,一头撞到木头柜台上,额角竟冒出血来,啧,身为流氓连打架都打不好还有什么用! 
  我过去轻轻拍这老兄的后背:“兄弟,出门在外,要么功夫练好点,要么招子放亮点,你这个样子倒是满有娱乐性的,可是容易掉脑袋的。” 
  人要到这个地步还不肯承认失败,那就没救了,可是这蠢人居然拿出刀来。 
  我真失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非亲自动手修理猪狗虫豸,打到他们动弹不得不可,据说功夫的至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我现在必得切切实实将对手揍得趴在地上才能得胜,当然是等而下的了。 
  对付杨欢都只用竹杆,对一个地痞用凳子就可以了。 
  就象打一只棒球一般,我的凳子打在他手上,匕首“呜”地一声飞出去,直钉在对面墙上,他惨叫一声,捧住手弯下腰。 
  我正打算用凳子在他后背加强点效果,那家伙后面冒出个人来:“你要去英国?” 
  有正经事要做,好,我就仁慈点,把凳子直接敲在狗东西的脑袋上,请他休息,然后点头笑问:“没错,有何指教?” 
  那是一个英俊年轻人,神态沉静带点忧伤。海水般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的金色头发,身材健硕得似太阳神,只是——少了一条腿! 
  他有一条木头腿! 
  天,那么好看的一个年轻人,不过没有腿更让我产生了一种崇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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