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含番外篇)[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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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她叫屈,”今天夏伯带着府内的一个什么叫沈昀的人来通知我的,说是小王爷的亲信。”
“沈昀”,我点头,此人是王府最机要的一个死士,就是我也只听小侯爷提过二次他的名字,量莹儿也不会知道他,真是小侯爷要见我?
“怎么见法”我表面冷静,心里却已开始乱了,半年多了,他真要见我了?他有什么事情?
“这由莹儿来安排”,她低声道:”夏伯已安排好一切,只请小姐明天中午午饭后与我一同出去一下就好。
“你怎么向金夫人告的假?”我有些奇怪:”她肯答应我出去”?
“一切包在莹儿身上,夫人一直喜欢莹儿,我只说要陪小姐去城外的明境庵去上香,她一定同意,庵里的一切尼姑都是她认得的,不会起疑。”
“你们大概早就把明境庵收买了吧”我微笑。
她有些不安,可还是啜啜说:”实不相瞒,明境庵里都是我们的人。”
“真是妙极了”我随手又在纸上画了几笔。
第二天,金夫人果然答应了莹儿的请求,看来她还真是相信这个丫头,对我却则是冷冷的自牙缝里挤出句,”出去冲冲晦气也好”。经过上次书房那件事后,我自是不再期望她能有什么好态度,所以我领着莹儿,和几个仆人坐着轿子往明境庵冲晦气去了。
一路上,说不紧张是假的,一年多来我不知道小侯爷是怎么样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呢?一想到他我就心跳加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可一想到是他拱手将我送给金越便要心寒。
明境庵离城很远可并不很大,但非常干净整洁,只供京城中的显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进香,上完香后,庵主心慈便将我们引入庵后的一处楼院,入了后院,一直引让到院里的一栋三层的楼前,心慈指着楼上,轻声道:”小侯爷在三楼上呢,只请颜夕小姐一人上去即可,莹姑娘可随小尼在外等候。”
我提起裙摆,径直而上,心里忐忑不安,到了三楼,一进门便看到了小侯爷,整层楼地板上都铺着青翠喜人的竹叶席,房中空无一物,只正中摆着一张青玉桌,他就席地坐在桌旁,一年多来,他一点也没有变,锦衣玉扇,仍旧是挥洒自如的风流模样,桌前方面对他跪坐着一人,正像在禀告些什么,我一走进去,他便立即含笑抬头看住我,引得那人也停下来回头看。
“颜夕,快来坐这边”,他指着身边朗声道,又对那人道:”继续说。”
也许是我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我只觉他的笑异常动人,逼得我一时抬不起头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只一年的光景就像是过了一生似的,有恍然如梦的感觉,我努力使自己定下神来,打量眼前那个人。
他至多不过近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小侯爷喜欢用俊男美女办事是出了名的了,府中上下充盈着清俊的男子与绝色丽人,可都不如这一张脸孔线条惊人地清秀,竟毫不逊色于他的主人,可这也是张精明干练的脸,也许是太精明相了,容易叫人忽视他的英俊。我想这就是那个得力又神秘的沈昀了。
他说话的确有条理与简洁,许多意见都是一针见血的,且思路敏捷见解独到,另我不由肃然起敬,王府中果真有这样的能人,这个人并不是靠着他的皮相吃饭的,小侯爷显然也非常赞赏他,不住颔首,又问了些其他的事务后,便示意他下楼等候。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他转过头来,微笑问我:”你怎么看待此人?”
“通达睿智,卓尔不群”我毫不犹豫,只是年纪太轻,且太精明外露,恐服不了众,如果要启用他,我看还需过几年。
他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人是聪明人,可也就坏在聪明上了”
然后他便盯着我,上上下下微微笑着,不再说一句话了。
“是我有什么不对吗?”我抚了抚头发,问”难道半年多来我已不是那个颜夕了么?”
“一半一半”他仍微笑,:”你仍是那个颜夕,只是你也实在是变了很多。”
“人总会变的”,我道:”尤其是女人。”
“好”,他忽然鼓掌大笑起来,”我的阿夕真是变了,竟是个女人了。”
“女人”,我忽然有些心酸,我已是女人了,再也不是那个幻想他的小女孩了。想到这我不由又有些恨他了,于是正容道:“不知侯爷唤颜夕来有什么事么?”
他闻言看了我一眼:”阿夕,你恨我吗?”
我一时不响了,这话我也问过莹儿,我知道问的人通常比被问的人要轻松,因他们不在乎,我知道他不在乎我,可我却真是,真是有些恨他的。
他仍等着我的答案,我便道“那又有什么要紧呢,问这话的不外是二种人,一是并不关心的,问问而已;另一种则是明知答案的,也是问问而已,所以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不笑了,叹道:”我的阿夕长大了”。
他一下面无表情起来,我又问:”这次有什么事要我办么?”
“没有”他淡淡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我?”
“是的,我很想你”,他声音仍是淡淡的,脸上也没有表情,可这不是假的,我知道他说真心话时通常是这样的。
我心头一阵翻动,一口浊气上升,想也不想冲口道:”那你是不是后悔把我送出去了?”
“不”,他回答很快,几乎是头也不抬,”我一点也不后悔。”
“这是什么屁话,我听不懂”。我急起来,忍不住恶言相向。
”你连粗话也说了?”他依旧淡淡的,”可是我觉得这很好,你应该这样。”
“你到底是在做什么?”我面红耳赤起来,”你莫名其妙把我送了人,又莫名其妙冒险叫我来见面,你当我是什么,一件玩偶。”
“不,你不是玩偶”,他扬起一条眉毛,”至少现在不是了。”他不急不忙地站了起来,立在房中,背对着我,“还记得你以前的模样么?颜夕?”
我皱眉,“自然。”
“很娇艳的女孩子”他叹道:”非常的可爱漂亮,但决不放肆,很懂事,说话轻轻柔柔的,像是一件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碎的玉瓷器”。
“是么?”我努力回忆起来,我真是那样子的?我真的曾经那么好?
“我不喜欢那时的你”,他忽然转头看着我,又露出了那种迷人的笑容,”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明白的,你是个有野性的女子,你不该有那种蠢样,你看你现在多好,这么机敏、妖媚,如一只美丽的狐,我真是喜欢现在你这样子。”
“我这个样子”?想到自己这半年来的处境,我不由又火了起来,一下从席上站了起来,”我这样子有什么好”,我冷笑,忍不住反驳他。
“且慢”他却不让我把话说出口,伸手止住我,一边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面小镜子来,直照在我面前,”你自己看看。”他说。
我一眼瞥见镜中的女子,顿时呆住了,只见她一条眉毛高高挑起,嘴角挂着一丝微讽的笑意,清秀妖媚的轮廓,俏丽流动的表情,这真是我么?可不就像一只狐,怪不得莹儿骂我狐狸精。
“我”,我说不出话来了。看着镜子简直不知该如何了。
“你看,你多美,”不知不觉他竟已走到我身后,他的呼吸厮磨着我的耳鬓,我忽然浑身发软,忙离开了些。
“你这是做什么?”他不悦了,”这算是跟我生份了么”。
我不禁侧然,曾几何时我们连看一本书都是贴在一起的,天冷的时候我常常倚在他怀中取暖。而如今这一切却都过去了。
“你莫不是真的认定自己是金越的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脸孔也板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清俊的五官,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只觉一阵心痛,他竟然会这么说,我所有的牺牲与痛苦竟搏得这样的评价。
“不错”,我索性道,“金越实在是个不错的丈夫,何况又是王爷亲自给颜夕挑的,颜夕自当竭力服侍”。
“你这是在存心激怒我了”他目光凌厉,“你以为我会生气?”
这一下我是真得被打倒了,不错,他不会生气的,我这么做又有什么用,他从不把我的感情放在眼里的,我是干蠢事呢。
我突然没有了所有的力气,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我垂头丧气,巴不得自己马上死掉。
“不要这样,阿夕”他按住我肩道:“这几个月你进步很快,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表现?、满意?”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抬头看他。
他微微笑了,“你终于学会了利用手段,当女人学会利用身体去达到目的时她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什么意思?”我勿觉一阵发冷,颤声道,“你知道什么了?”
“你说的是什么呢”他笑意更深,“我很高兴你能把那个叫莹儿的女孩子收服得这么顺贴。”
我一时只觉眼前仿佛有万粒金星爆裂开来,忍不住冲到他面前,大叫起来:“谁告诉你的,那个人是谁。”
他一见不妙,忙一把上前抱住我,努力安抚道:“别急,阿夕,这并没有什么的,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很满意。”
我红着眼瞪着他,一想到那天晚上我与金越的屋外居然还有人偷看便让我气得要发疯。我紧紧拉住他的衣服,哑叫道:“小侯爷,是那个沈昀吧,是他对不对,让我杀了他吧,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了。”
“胡说,阿夕”他拍着我的后背,轻喝道:“这不怪他的,你不要想太多。”
我只觉悲从中来,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纵是聪明如他,这刻也不由沉默下来,默默地拥住我,半天,叹道:“这是我错了”。
我索性哭了个痛快,我一直想错了,还以为自己毕竟是他身边特殊的一个人物,可是没想到他把我送了还派人来监视我,这与一般家奴有何不同,我失望至极,这些天我的一举一动竟然全在他的耳目之下了,那一晚金越与我在房中一直没有熄灯,那个沈昀都看见了吧,他刚才就是在向小侯爷报告这一幕的情景吧?这样一来我同一个妓女又有何不同。一时之间我不由自贱至死。
我直哭了个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慢慢地停了下来,却仍是抽泣着,他仍紧紧抱住我,待我终于止住了泣声,才轻轻道:“你何必这么想呢,阿夕,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不过怕你吃了亏,找个高手在暗中保护你呢,你若不喜欢,等我用完了他便交给你亲手处置好么?”
我是再也不敢相信他了,可又不能再大闹下去,只能忍住,勉强点了点头。
小侯爷又拥住我说了许多甜言蜜语的话,极力要安抚我下来,我知道这该是下台的时候了,说到底,我仍是他的工具,并不是他的女人,我又能怎么和他闹呢。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起身向他告辞,他盯着我问:“没事了么?阿夕,真的不生气了?”
我苦笑,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不由叹气,道:“阿夕,你总是不明白,女人的身体是无所谓的,重要的是她的心,我不喜欢你像那些名门闺秀般一脸死相,故作贞节样,我喜欢的女人应该是狡猾而媚秀的,你原本就该是那样的一个女人。”
这是什么话,我不懂,我只知道他最终仍会娶一个名门闺秀,而男人们喜欢自己的女人永远是贞女,只是他不把我当作他的女人罢了,不过我并不敢回驳他,只得忍气吞声地站了起来,向他施礼告退,刚要走,他又拉住了我,伸手托住我下巴,将我的脸迎向他的凝视,我只得看着他,他的眼神是探究的,仔细地搜索着我的面孔,终于,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
我一阵颤抖,这是他第二次吻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渴望他能这样,可每次他都止乎于礼,现在他终于深情地来吻我了,却是为了要我能卖力的为他去笼络另一个男人。这不由令我一阵绝望。
我终于走出了那栋楼,再也不愿回头去看他一眼,我的心早冷了,
在走向前堂的走廊里,我看到了沈昀,他的背影如玉树般俊挺英伟,我才一接近,他便回过身来,向我点头微笑,这样相貌出众的一个男人本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反感的,可我却止不住地想杀了他,虽然心底里明白这其实并不能真正怪他,可既然不能杀小侯爷,杀了他我也能解气的,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我还得努力镇静地从他身边经过,要不是他说了那句话,我几乎就走过去了。
他说:“姑娘好走。”
这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我就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似地猛跳了起来,怒视着他。
也许是我的眼光太过狠毒,他一下子愣住,毕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马上就明白了,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想向我笑,可终又止住了,牵了牵嘴角,眨了眨眼后,他竟也盯着我看起来,我注意到他的眼瞳深不见底如二颗黑宝石。
我们这样眼对眼顶在走廊里,半晌,还是他先微微笑了,轻轻道:“颜姑娘,凡事不必太认真了。”
我听了几乎要吐血,风凉话全让他们说去了,好像还是我自己看不开太小家子气似的。而且这绝对肯定了我的推测,真是这个男人作的怪,我双掌贯力,忍不住想要一掌劈过去,劈杀了他。
可我总算还存着一丝理智,这个男人足足比我了高一个头,曾听小侯爷说他是府中高手中的高手,我若放手打上去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还会惊动小侯爷,一瞬间我思绪转动,把这件事前因后果想了个清清楚楚,终于,我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在他耳边一字字地道:“沈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又一次怔住,莞尔笑了起来,我猛地转头而去,再多看他一眼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回家的路上,我在轿中悲哀地决定,一定要离开小侯爷,一定要离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