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维熙夜盲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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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干吗?”他抖抖的声音掩饰不住他的紧张。
“人家想知道么。”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
很想。
“这有什么好说的,喜欢就喜欢了呗。”他一巴掌拍开我缠上去的手,难堪地背过身对着我。
实在太难得了,一向镇定自若的小易,居然罕见地惊慌失措起来,我产生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从小到大都是我被他欺负,
这次,可总让我摆了他一道。兴奋啊,痛快哪,猖狂啊!我骄傲地自信满满,谁说奴隶就不能翻身当主人的。
我窜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把其极力扭转的头别过来,架势搞得好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当然,他是良家妇女,我
是流氓。
“哦,哦,哦,脸红咯,害羞咯。”
“你!”小易羞愤得说不出话来,给了我个很不爽的眼神,半饷才嘶哑地低吼道,“要你管!”
“说么,说啊,我到底那里好?”
“那个……呃,哪里好呢……”俊秀的脸旁浮现出一抹为难,眉头紧皱,好像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
我愈发期待地用晶晶亮的眼眸盯住他。
“你比较笨,应该容易养活。”
“什么?”
他的唇角隐隐勾起一道漂亮的弧度,继续吐出几个恶毒的字眼:“和养猪差不多。”
我听了内心一阵受创,差点当场吐血身亡,在他心目中……我居然和一头猪是一样的?
只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播洒了我一身鸟屎后“啊——啊”地欢庆。
抡起拳头朝天空挥一挥,即便是猪,我也是瘦肉型的。
进车站的时候,不小心被台阶绊到,差点跌个狗吃屎,幸好被小易及时扶住。
“你这次怎么不嘲笑我了。”对于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般的挖苦和讽刺我有充分心理准备。以前他骂我是“绝代天交”——
对着天空摔一大交,这次不知道换什么新说辞。
小易看看我,大手朝我伸过来,罩住我的头叹气道:“以后自己小心点。”
“喂,我警告你哦,以后不要这样没大没小地乱揉我的头发!”我躲开他的魔掌,双手将自己的头发梳顺,“我是你姐,比
你大哎。”
“可是人笨啊,这里没长过。” 小易眨了眨眼,手指点点头,要笑不笑地对着我。
“哼!”
咬牙切齿,再咬牙切齿,用力压一压满腔的怒火,痒得发疼的双拳紧了又松,终于再度不屑哼上一声。
好女不跟男斗!
我们俩静静坐在候车室。
窗外,风滑过树梢,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向路边形成跳跃的班驳的光影,炫目的让人睁不开眼。
倦怠地半转身,将整个身体倚进小易的怀里,任由他的气息环绕我的周身。
很温暖,很满足,很——安心。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我深深吸了几口微热的空气,再重重吐出,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你以前从来都不送我火车的。”
“恩,”他抬起头望了望天花板,又垂下眼摇摇头,“我不喜欢,小熙,我不喜欢看到你离开我,不喜欢只能追随你的背影
,不喜欢……”
大四了,大部分人都忙碌地开始找工作,神龙见头不见尾,行踪成迷。
为了留在上海,我们这些外地学生,必须付出更多的心力。
“喂,现在这么紧张你不好好找工作,居然拉我来陪你上选修课,吃饱了撑啊?”我愤怒地戳戳笑笑的肩头。
“带你看一样好玩的东西。”他笑着抓过我的手,包住。
我翻翻白眼,冷嗤:“受不了你。”
上课了,一位60多岁的老教授走上讲台。
“他是我们专业课的老师。”
“那又怎么样?”
笑笑掏出一根手指,比个“嘘”的手势,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你等会仔细看好。”
“同学们,”老教授开始讲课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教学风格。我是一个非常看中出勤率的人。”再次受不了地翻白
眼,大学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老师,有魅力的老师根本不需要靠点名来留住学生。
“如果全勤的话,至少能有良以上的成绩。无故缺勤3次,最多只能得及格。如果缺勤超过5次,那么……”教授低头按下一
个连接,投影幕布上出现一部电影画面——是《指环王》。
镜头的正中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我没看过这部电影,笑笑告诉我的名字太长忘记了。)他站在一个山头对着对面的人喊
:“你过不了,你过不了……”
教室里顿时笑倒一片。
我无力地拍拍笑笑说:“是你做的对不对?”一定是笑笑,只有他才干的出这么活宝的事。
果然笑笑贼亮的眼睛眯成一个月牙型在笑,无比自豪点点头:“好玩吧。”
他的搞笑细胞的确无人能及。
下课经过操场,看到一群男生在打篮球,我想起小易比赛时的飒爽英姿,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笑笑转过头问。
我弩弩篮球场,“看那个男生运球,好像打太极拳一样,好好笑哦。”
他飞扬起嘴角,嘻皮笑脸地朝我眨眨眼:“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吧。”
“你比他强多了。”我肯定,“暑假里咱高中有场篮球友谊赛,你没去,太可惜了。”
“是你弟弟赢了吧?”他深深地盯了我一会,灿亮有神的黑眸里显示掌握一切的了然。
咦,他怎么知道小易参赛,好奇怪哦,我高兴地点点头,“嗯,他赢了。”
笑笑的身子猛颤了一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血色尽数自他的脸庞抽离,我顿觉气温骤降至冰点,冬日的阴冷提早来临,周
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我紧紧拽着胸口,夏日似乎已经消逝的好远、好远……
静默。
就一场比赛而已,也不至于伤心成这样吧。
许久后,笑笑伸出手想拉我的手,停在空中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
他对我绽放了一个微笑,看起来却是那么苦涩:“Vc,我喜欢看你笑。对我来说,只要你开心就够了。”第二十章 想我的
理由
工作一直找的不太顺利,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仅有的几次机会不是我瞧不上人家便是人家不屑于我。更有
一次让人哭笑不得的经历,我曾横跨过大半个上海去一家单位面试,结果被告之他们早有内定人选,招聘面试不过走过场而已。
我一点都不着急,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无力改变,我能做到的,至少不要让一些无谓的事影响心情。大不了咱回老家,不带
他们玩了。
“喂,你工作找的怎么样?”寒假回家,小易不失时机地紧迫盯人。
我捋了头发,双手抱胸,特神气地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无论提出什么问题,我都会一
一解答……”
小易皱着眉头,一脸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无可救药。”
“喂!死小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真不愧是笨蛋。”
我傻傻地笑起来,很白痴:“切,没听过天公疼憨人,傻人有傻福?”我和小易不一样,小易追求完美,事事要求第一。我
不愿苛求自己,也许人生不能够精彩辉煌,可我过的舒坦,我自在,我乐意。
“实在不行,你养我吧。”我枕着小易的肩,“我每天呆在家好吃懒做,白吃白喝才开心呢。”
“你啊……”他包容地揉揉我的头,叹息。浓密卷曲的羽睫一阵微颤,垂落,像垂柳般诱人,遮掩了眸中的异样神采。侧过
脸出神地望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酒窝里荡漾着笑意,似乎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瞳眸里的欣喜加深了。
寒假里翻来覆去地听《叶惠美》,我会听周董的歌完全是受了笑笑的影响。其实到不见得有多喜欢周杰伦,而是我喜欢方文
山的歌词。
继林夕之后又一个崇拜对象。
听的多了对那些噫噫啊啊的RAP,R&B、HIPHOP也来了兴趣,喜欢看舞台上穿着肥大裤子的男孩们扎着头巾激情热舞,青春
呐!
可惜我的新兴趣没得到家人理解,一次妈叫我吃饭的时候,瞥了眼电视说:“咿,在看《敌后武工队》啊。”
我我我我我,无话可说。
我是个电白,这点无庸置疑,我固执地认为是遗传的缘故,大家不要说我推卸责任。
有次我妈电脑使到一半,突然心急火燎地冲我嚷:“小熙,快来快来,电脑坏了。”
我一看,黑屏。
“我什么都没干。”妈再三保证。
我告诉她说:“妈,这不是坏,是屏保。”
妈无比纯洁地45度仰望我,我被她看得心虚不已。我丝毫不敢嘲笑我妈,我的程度比她好不了多少,值得全中国大部分进步
青年鄙视。一个堂堂新世纪的大学生居然这么白目,我沉重地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
我经常在网上下载些乱七八糟的歌曲、电影,又根本不懂杀毒什么的,好好一台手提成了病毒孳生的温床,无论什么蠕虫、
木马都能在我这找到最新版本。
“小易,我的电脑又罢工了。”
“我来看看吧。”小易无奈摇摇头,认命地给我做牛做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谄媚地笑的一脸淫荡:“小易,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以前我老鄙视小易的拍马功,可我现在发现,其实我在这方面也挺富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优势,呃,基础雄厚,发展潜力
巨大。
他以极其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无所谓:“可有人以前说我是人见人衰,花见花败啊?”
“谁……谁说的,姐替你揍他,居然敢这么污蔑我弟弟。”
“系统有问题,重装吧。”他敲了几下键盘说。
这么严重?!
“哦,还要拆电脑啊?早知道找笑笑帮我拆了得了,那厮看着挺像败家子,拆东补西应该是强项。”
小易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依然是柔情万千的笑脸,如果不去看微微抽动的眼皮,以及愈笑愈冷,愈笑愈寒,怒意渐渐凝聚
起来的眼睛,我会真的以为他笑的很温柔。
我大概也许可能问了一个蠢问题吧。
“呵呵呵,我还是比较相信你。”
一触而发的紧张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俊脸一扫刚才的阴鸷,又温柔得春暖花开。
“你这样不行,也该好好学学了。”
“嗯,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上机。”虚心受教,屡教不改。
“去我房间拿张安装盘来,在抽屉里,XP的那张。”
“XP,XP……”我在小易的屋里翻江倒海,他的房间太整齐,我不爽。
倏的,抽屉里一本书引起我的注意,当然我关注的并非是这本书,而是书里夹着的东西。
小角露在外头,好像是一张照片。
不会是——哪个吧?
我轻轻瑟缩了一下,良心的声音在耳畔说着——
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快放下。
此刻另一种声音又在心里响起——
看一下又怎么样?小易又不会发现。
就这样,我恶俗地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敌不过好奇心,就当关心一下小易的感情生活好了,我千方百计寻思了个最
好的藉口,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
虽说一径将自己化身为神圣的青少年成长辅导员,可心里仍不免犯蹙。我深刻体会到干坏事需要高度的镇定和沉着,这可是
一高标准严要求的活,姐姐我真不是这块料。做了一个深呼吸,强忍着颤抖,我哆哆嗦嗦地把照片抽出来,手一打滑,照片飘地
上去了。
晶亮的阳光照射进来,投映在地板上那张不小心滑落的照片——我顿时怔住。
那是我高中时候被小薇恶整抓拍下的照片。当时我正和谁说话,小薇突然叫我,我回头笑得一脸灿烂。这张照片后来一直找
不到,以致于我都快不记得了,原来被小易拿去了。
小心翼翼把照片塞回去,无意间瞥见背后还有字!是小易苍劲有力的字体——
幸福只在回眸的那一瞬间
视线一下变的有些模糊,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我强忍着鼻酸笑骂:
“笨蛋,这样怎么可以算是幸福!他怎么能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幸福……”
回到上海不久,一家规模不大的贸易公司收留了我,也算专业对口,我开始实习。
我很幸运,带我的经理是个和气的人,对我隔三差五的小错误总是很宽容。和我同批进去的另一个女孩却不幸遇上了一个严
厉至极的女主管,每天都能听到她被女主管声嘶力竭地训斥,“蠢,笨”等难听的字眼不绝于耳。见她每每被骂的泪水直在眼眶
里打转,我感同身受心酸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同为社会新鲜人,我有何立场为她说话,或者说我又敢为她说什么话。
曾经我是一片浓缩的泡腾片,怀揣着纯然的骄傲,可是一旦置身社会的洪流,除却开始翻腾滚出些抗拒的泡沫,之后消失殆
尽,平静地化为一杯浓汁。
我还是我,只是不是原来的我。
四月搬家,笑笑陪我取走寝室里最后一件行李。
回望,四年了。校园仿若同四年前未有多大改变,而我竟要离开了。
我喜欢春天的校园,特别是像现在蒙蒙烟雨过后,容颜被洗得清新雅致的校园,空气里带着些微潮湿,些微清凉,是江南特
有的湿润气息。
绵密而细致的雨,一丝一丝好像古筝的琴弦,轻巧的雨声恰似一首抒情优美的古曲,流动着的是淡淡惆怅的味道。
往南门走,经过我最喜欢的那条路,路边植满了樱花树。时值花开时节,雨,如云如雾,如丝如烟,将盛放的樱花溶成一抹
抹淡淡的粉色。
悠悠一阵清风卷起,夹杂着细细雨丝抚面而来,满世界的樱花像瓣瓣飘雪一样洒落地面。
花已残,绿正酣。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笑笑耸耸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