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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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适逢“十一”,和大胖小胖去了杭州,要招待我们的同学是我爸的弟子们,住在浙大著名的工字型宿舍里。父亲是我所读中学的把关物理老师,自然是桃李满天下。
我们凌晨五点站在浙大校门前时,大胖对着巨大的铁门哀叹,“立夏,浙大太夸张了,还锁门!”还好象我们这样从外校赶来投奔的朋友不是一个两个,当有勇士开始攀爬,跃门而过时,我们自然不甘示弱的仿效。由于天色尚早,我们在校园里流浪,彷徨,到终于有人去打早饭后,才去敲醒了男生宿舍的大门。
当我在杭州的虎跑泉把钱包身份证学生证全部丢掉,当我们在西湖旁边骑着从浙大借来的除了铃不响,周身响得一塌糊涂而且还没有刹车的自行车,可怜的小胖把自己摔得个鼻青脸肿之后,我们坐上了返沪的火车。这时候的韩宇,和他们广播台的所有成员,一起前往南京的一个学校的广播台做“学术交流”。而且,还认识了一个漂亮的新疆秀气美眉,居然还是和韩宇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回到学校,开始上大课了,那时医学院里最著名的课程便是《生理》《生化》,它们为什么那么著名,还不是因为它们抽象得可以,导致关人无数,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无数的师兄师姐们都在告诫我们,教授这两门课程的老师属于杀人不眨眼,绝不手下留情的铁面判官。《生化》实在是一门令人头疼的课程,那个让人可以发疯的三羧酸循环,什么乱七八糟的糖类代谢脂类代谢,简直是不知所云。而生理学动不动就提到系统,器官,细胞和分子,令人除了沮丧之外就是郁闷。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情愿去实验室上《寄生虫》课,也不愿意听这两门,至少前者还有许多实物标本和涂片让我明白它们是真实存在。
当我正在为《生理》《生化》而苦恼时,学校却开展了轰轰烈烈的《金秋千字散文大赛》。其盛况空前,颇有许多人蠢蠢欲动。象我这样半调子的同学,也跃跃欲试地冥思苦想了一个题目,煞有介事地写了一大堆交了上去。再后来,评选结果出来,我也攀上了一个三等奖。老师却交给我们一个更严峻的任务,那就是让我们自己把文章抄到大字报上,并在最下方,贴上照片。
开会的时候,韩宇坐在老师旁边,原来这个活动,广播台是组织者之一,而韩宇,也是其中的一个评委。
我垂头丧气拿着空白的大字报回到宿舍,不一例外地遭到大胖和小胖的嘲笑。
“林立夏同学,就你那歪歪扭扭和小学生有一拼的字,还不把观众的大牙都给笑掉了。”小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冲我抛白眼。
“早就让你和我一起学写字,买本《席殊练字》回来努力努力。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要不要我给你写啊?”大胖倒是邮购了一套《席殊练字》回来,每周还定期把作业寄回去让老师修改。只是她的那笔字简直如螃蟹横行,惨不忍睹,还不如我呢。
烦躁啊烦躁!
过了几天,韩宇来找我,这是暑假以后第一次和我说话。
“林立夏,你写完了没有?我们马上要贴出去了!”
“没呢!我的字太丑了,而且我也不会写毛笔字啊!”我嘟嘟囔囔地说。
韩宇冷笑了一下,说“就你的象爬爬虫一样的字,我早就知道你写不出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这种人也太过分,居然还说风凉话,把我想开口相求的话硬生生赌了回去。
我坐在座位上想了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不写了还不行吗?!”写得不好不是我的错,可是把它拿出来吓人就是我的不对了。
和韩宇重修旧好
过了几天,食堂门口的宣传栏前挤满了人。我虽然知道肯定贴的是大赛的征文,可是基于人要脸树要皮的基本常识,我自然绕行之。打完饭菜就回宿舍了。
当我躺在上铺一边假寐,一边听上海音乐台林海的点歌节目时,我很喜欢和我同姓的这个家门的声音,完全没有想到该厮于多年后居然会跑到正大综艺厮混。突然耳机被人扯掉。我一抬眼,看见了似笑非笑的小胖居然踩在凳子上爬到我的床边。
“你干嘛?”我不悦地把耳机重新塞回到耳朵里。
“你的大字报呢?”小胖贼眼兮兮。
“喏,在大胖的樟木箱子上。”我努努嘴。大胖有一口很帅很帅的大红的樟木箱子,沉得要命,在我班男生中极有口碑。因为上次寝室南北对调时,大胖的这口大箱子很是出了风头,动用了6个壮劳力,而且事后还都纷纷抱怨腰快断掉了。
“哦!那贴在宣传栏上的是谁写的啊?”
我的眼珠子登时弹将出来。不会有这么夸张的事出现吧。难道有田螺姑娘?
混在人群中,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文章。那笔字很漂亮也很熟悉。当然是韩宇的笔迹。不过人群里有人在发言“这篇男生女生啊?连张照片也没有。”
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文章下面没有贴照片。看来这个田螺小子也不是万能的啊!
当我噪眉耷眼地把韩宇从教室里拎将出来,期期艾艾地表示了一通感谢之后,还把手里装了我照片的信封也递给了韩宇。
“这是什么?”韩宇疑惑地问。
“照片啊!”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韩宇的嘴边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你晚上还去图书馆吗?”韩宇问我。
“那,好吧!”奇怪的是我居然是脱口而出。人家都帮你这么大的忙了,不至于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我懒洋洋的生活,一如既往地上课,去食堂抢饭。现在宿舍里装了一面穿衣镜监督我们,我再也不吃三两米饭,而体重也不知不觉地下降,恢复了昔日的几分神采。同时也恢复了和韩宇的邦交,时不时地和韩宇在图书馆里碰面。从这里可以看出,我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不象小米,她和那个帅哥的故事从此就结束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比较诧异,那天交给韩宇的照片他并没有贴在宣传栏上,那里还是空白一片。我数次想问问韩宇是怎么回事,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反正我也不喜欢把自己挂在墙上冲着每一个进出于食堂的同学微笑。
韩宇借走了我的《飘》,说是躺在床上慢慢看,不用着急还图书馆。他还教过我下国际象棋,恨铁不成钢之后干脆连棋带书也一并给了我。
12月底的最后一天,韩宇来找我,贼眼兮兮。“林立夏,你晚上想去我们广播台吗?我们可以在那里看书。”
看书我倒没什么兴趣,但是参观广播台却实在是吸引我。这可不是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我翘首以盼。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假模假式地带着生化书去了广播台,韩宇早就恭候了。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广播台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房间,只不过多了一些音像器材而已。看来是我自己把它神化了。我们还真的坐在广播台看书,不过我是学习,他不是。看他看得煞是起劲,不由得好奇,便想凑过去瞄两眼。就在我东张西望跃跃欲试之际,韩宇发话了,“要看小说,里面房间还有。”
我好奇地进了里面房间,果不其然桌子上放了一堆书,一本本往下翻,翻到了一本李碧华的小说。打开却发现里面有三张本人照片,不但有上次我亲手交给韩宇让他贴在大字报上的,还有两张我披头散发坐在床上抱着毛绒玩具的!前面那张毕竟是经过挑选,还可以见人,可后面两张我自以为惨不忍睹,却如何会落入韩宇的手中。
我很是冷静地把书拿到外面,指着照片问韩宇,“这是怎么回事?”
韩宇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状“你借给我的书里面夹着两张底片,所以我就把它们冲印出来了。”
我简直撅倒,“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指了指本应在宣传栏上张榜示众那张。
“咦,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天哪,我被他的胡搅蛮缠快要逼疯。
12月底的夜晚,没有暖气的上海冻得大家瑟瑟发抖。我后来趴在广播台的书桌上睡着了,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把我惊醒,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军大衣。军大衣那可是一个时髦的东西,在我们学校,晚上上自习时,那些来自于东北内蒙河北等等寒冷地域的男生们都会裹着它来上自习,甚至会有少数的女生。我艳羡了许久,觉得很酷。韩宇在接电话,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
韩宇挂掉电话,冲我走过来,看着我红彤彤的脸颊,乐了。
“你刚才睡着了还流口水。不信,你看看桌子。”
我扫了一眼桌子,脸就更红了。不由得顾左右而言它。
“谁打电话来啊?”
韩宇一边帮我把军大衣裹好,一边不经意地回答。“广播台的主播紫萱,她在楼下看见这里有灯,看看谁在。”
紫萱我可知道,临床系很出风头的一个上海美眉,她父亲是上海滩有名的外科医生。此女身高167cm,长相不俗,身材婀娜多姿,追随者如云,还入选过本级十大美女之一。她的衣着打扮最是出挑,是全体女生学习和追赶的榜样,这里面也包括我。
不过那个晚上,我和韩宇渡过了一个甜蜜而又幸福的夜晚,当新年钟声敲响时,我们挤在那张长凳上相依相偎。再后来我们手拉着手,站在窗边观看空中不时升起的焰火,忽明忽暗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亦真亦幻。
忽然,门被“砰”的一下打开,黑压压的涌进来好几个人,嘴里嚷嚷着“新年快乐!”吓得我和韩宇立即把手松开。
进来的原来是几位帅哥,都是高年级的学长,也是广播台的骨干力量,在最后的是紫萱,却是我没想到的。
原来他们得知韩宇在广播台,打算进来给韩宇一个新年惊喜,不过,当发现韩宇身边的我时,惊喜也就变成惊吓了。
张率是一根鱼刺
转眼,又到了考试的季节。医学院的同学就是有足够的夸张,我们开始熬通宵,这就是平常不努力,考试徒伤悲的结果。上海的冬天阴冷刺骨,实在难熬,而且由于臭美的原因,凸显双腿的婀娜修长,许多美眉都不穿毛裤,最多也就是穿条紧身的秋裤,自然更是美丽冻人。有更多的同学开始提着暖瓶上自习,这样可以节约回宿舍喝水的时间。
我和韩宇又开始新一轮的考前冲击,我们还是一前一后坐着,偶尔一左一右,中间却会空着一个座位。不过到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韩宇总会带着我去吃夜宵。食堂夜宵种类很多,最好吃的就是酱鸭。高年级在外实习的师兄师姐们因为没有考试的缘故,晚晚都溜回学校勤工俭学,在食堂门口支了好几个大排档,也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奇怪的是,韩宇和他们仿佛仍是旧识,每次去都会和摊主称兄道弟,嘻笑怒骂。
终于开始考试,我最开心的就是考《寄生虫》,那是我的强项。实验课的老师把我们所有同学拉到教室门口,在后门排好队,教室里放了十几张桌子,按顺序都有编号,每张桌子上或放实体标本,或放显微镜及镜下玻片。每个同学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答题纸,看完一个标本就写下一个答案,老师每隔10秒吹一次口哨,放一个同学进去,所以当每张桌子前都有人时,就会每隔10秒耳听老师哨响,里面的同学瞬间换位移行,不是不搞笑的。而做完的同学必须从前门出去,所以大家没有私相传授的机会。我志得意满地考完这一门,结果自然美好,得了100分。
但是《生理》和《生化》就很令人烦恼,《生化》考前的一天上海万分难得下了场大雪,而那个晚上,我的热水袋居然在我半梦半醒中漏了,可怜的我只好挤进小胖的被窝,一起哆哆嗦嗦捱到天明。考完了我也不知对错,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后来,有谣言传出,说这两门都分别关了近三分之一的同学,搞得广大同志们惶惶不可终日。
在最后一门考试前的中午,我抱着书一如既往地前往教室。远远地看见教学楼前有好多的同学在围观些什么。我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家伙,饶有兴趣地凑拢过去。
咦,真是奇哉怪哉,为什么花容尽失的紫萱同学抓着生化老师的胳膊在哭诉?老师看见围观同学众多,估计也觉得有碍观瞻,于是总想抽身离去,无奈紫萱同学总是紧抓不放,所以一来二去的看上去颇有些暧昧。我正有点云山雾罩摸不着头脑之际,小胖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神秘地告诉我,“紫萱生化没过,在向老师求情加分呢!”
我立即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那我呢?”
小胖拖长着声音,异常沉痛地来了一句:“你--呀,唉!马马虎虎过了吧!”
我长吁一口气,然后才恢复几许神志,“那韩宇呢?还有你和大胖呢?”
小胖恨铁不成钢地用白眼看我,“你现在才想到问我们啊?!”
我连忙陪笑,“这个,这个不是被吓傻了嘛!”
小胖斜了我一眼,“还是老天保佑,咱们都过了。要不是你半夜三更折腾我,我肯定还能考得好一点。不过这次有近一半的人至少被关掉一门。所以咱们还是知足吧!”
我也哦米托付,像我这样随遇而安的人,能过,完全心满意足。
走进教室,自然告诉韩宇这个好消息,同时也汇报了教学楼前的所见所闻。韩宇不由得扼腕叹息,“又一位好同志被宰落于马前!”
当考试这座沉重的大山终于卸掉以后,又到了我们分别的季节。我是那种一提回家就灿烂,对回家的艰辛历程视若无睹的家伙。韩宇对于我过于兴奋的神情很是不满,特别是他对于我回家一次准会翻脸的往事耿耿于怀。我安慰他,“不会的,不会的,你只要别往我家写信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