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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部分

陆酗传奇-第115部分

小说: 陆酗传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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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独孤美正想以谈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立刻问道:“什么事?” 
  叶孤鸿道:“我不杀陆小凤,并不是因为我没有把握杀他,只不过因为我情愿让他死在西门吹雪的手里。” 
  独孤美道:“哦!” 
  叶孤鸿傲然道:“现在他若敢再来,我一剑出鞘,就要他血溅五步。” 
  独孤美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天下已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也没有人能救得了陆小凤?” 
  叶孤鸿道:“绝没有。” 
  这三个字刚说完,忽然间,一只手从树枝后伸出来,拿走了他手里的酒。 
  他的反应并不慢。 
  这只手缩回去的时候,他的人也已到了树后。 
  树后却没有人。 
  等他再转出来,酒瓶已在独孤美手里,正将最后一滴酒倒入自己的嘴。 
  刚才还在树皮上的油纸包牛肉,现在却已不见了。 
  叶孤鸿没有再动,甚至连呼吸都已停顿,灰白色的丛林,死寂如坟墓。 
  连风都没有,树梢却忽然有样东西飘飘落下。 
  叶孤鸿拔剑,穿透。 
  插在他剑尖上的,竟是刚才包着牛肉的那块油纸。 
  独孤美笑了,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叶孤鸿好像完全听不见,脸色却已发青,慢慢的摘下剑尖上的油纸。 
  独孤美笑道:“油纸上没有血,你吹什么?” 
  叶孤鸿还是听不见,剑光一闪,剑入鞘。 
  他却又在那块树皮上坐下来,深深的呼吸了两次,从衣袖里拿出个纸卷,用一根银针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冷冷道:“这就是出林入山的详图,谁有本事,也不妨拿走。” 
  然后他还是背着树干,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已闭上,仿佛老僧已入定。 
  独孤美笑声也已停顿,睁大了眼睛,盯着树干上的纸卷。 
  他知道这就是叶孤鸿用来钓鱼的饵。 
  武当本是内家正宗,叶孤鸿四岁时就在武当,内功一定早已登堂入室。 
  现在他屏息内视,心神合一,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五十丈方圆内的一针一叶,都休想逃过他的耳目。 
  他的饵已安排好了,鱼呢? 
  鱼是不是会上钩? 
  独孤美的呼吸忽然也停顿,他已看见一只手悄悄的从树后伸出来。 
  这只手的动作很轻快,很灵巧,手一伸出,就摸着了树干上的纸卷。 
  就在这时,剑光又一闪,如闪电惊虹,只听“夺”的一响,剑尖入木,竟活生生把这只手钉在树上。 
  独孤美的脸色变了,叶孤鸿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有看见血。 
  手不是油纸,怎么会没有血? 
  独孤美长长吐出口气,他已看出这只手并没有被剑尖钉住,剑尖却已被这只手夹住。 
  用两根手指夹住。 
  叶孤鸿铁青的脸忽又发红,满头汗珠滚滚而落,他已用尽全身气力来拔他的剑,这柄剑却像是已被泰山压住,连动都不能动。 
  这是谁的手?谁的手指能有如此奇妙的魔力? 
  陆小凤! 
  当然只有陆小凤。 
  笑容又上了独孤美的脸,他微笑着道:“现在你的剑已出鞘,他好像并没有血溅五步。” 
  叶孤鸿咬了咬牙,忽然放开手里的剑,擦过树干掠过去。 
  陆小凤果然就在树后笑嘻嘻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的剑——用两根手指捏着剑尖。 
  叶孤鸿冷笑道:“我不用剑还是可以杀你。” 
  陆小凤微笑道:“但剑是你的,我还是要还给你。” 
  叶孤鸿已出手,用的是武当金丝绵掌,夹带着空手入白刃七十二路小擒拿手,五指如钩,力贯指尖。 
  谁知陆小凤竟真的把他的剑送过来还给他,用手指捏着剑尖,把剑柄送到他手边。 
  他不由自主,伸手一把握住,脸色立刻变了,鲜血一滴滴从指缝间流出。 
  陆小凤刚刚送过来的明明是剑柄,他一把握住的却偏偏是剑锋。 
  他甚至连陆小凤用的什么动作都没有看出来。 
  陆小凤还在笑,道:“这是你的剑,又没有人会抢你的,你何必这么用力?” 
  叶孤鸿脸上已全无血色,忽然问道:“西门吹雪使出了几招才刺伤你的?” 
  陆小凤道:“一招。” 
  叶孤鸿道:“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陆小凤苦笑。 
  叶孤鸿道:“当时你是不是已烂醉?” 
  陆小凤摇头。 
  叶孤鸿又问道:“以你这种身手,竟接不住他一剑?”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看见过他出手,可是在旁边看着的人,永远也无法了解他出手那一剑的速度。” 
  叶孤鸿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在流血,并没有放开剑锋,剑尖上也还在滴着血,一滴,两滴…… 
  这是他自己的血。 
  最后一滴血珠滴下来时,他忽然长叹了口气,将剑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叹息声突然停顿,眼珠突出。 
  陆小凤动容道:“我并不想杀你,你这是何苦?” 
  叶孤鸿苍白的脸上汗落如雨,喘息也渐渐急促,挣扎着道:“我学剑二十年,自信已无敌天下,本已约好了西门吹雪,端阳正午决战于紫金之巅。” 
  陆小凤道:“今年的端阳正午?” 
  叶孤鸿点点头,道:“我虽无必胜的把握,自信还可以与他一战,可是今日见到你,我才知道我就算再学二十年,也绝不是他的敌手……” 
  说到这里,他就开始不停的咳嗽,可是他的意思陆小凤已明白。 
  到时他若不去,当然无颜再见江湖朋友,若是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剑法和西门吹雪相差实在太多。 
  陆小凤连西门吹雪的一招都接不住,他却连陆小凤的出手都看不清楚,这其间的距离,已无异是种痛苦的羞辱。 
  在他看来,这种羞辱远比妻子被侮更大。 
  陆小凤目中已露出怜悯之色,道:“你就是为了这一点而死的?” 
  叶孤鸿点点头。 
  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叶孤鸿的脸忽然扭曲,眼睛里露出种谁都无法了解的表情,盯着陆小凤。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奇怪的是,他倒下去之后,嘴角又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 
  剑尖已没有血。 
  最后一滴血是被风吹干了的。 
  人虽已亡,剑却仍在,剑光仍清澈如秋水。 
  无论剑上的血是被人吹干的也好,是被秋风吹干了的也好,对于这柄剑都完全没有影响。 
  剑无情,人有情。 
  所以人亡剑在。 
  陆小凤凝视着这柄无情的剑,忍不住长长叹息。 
  ——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情的人,要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一柄无情的剑? 
  ——这是不是因为剑的本身,就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看着这把清澈如秋水的剑,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将迷失……
第三回 死亡之约
       逃亡并没有终止,黑暗又已来临。   黑暗中只听见喘息声,两个人的喘息声,声音已停下来,人已倒下去。 
  不管下面是干土也好,是湿泥也好,他们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定要躺下去,就算西门吹雪的剑锋已在咽喉,都得躺下去。 
  现在就算用尽世上所有的力量,都已无法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从黑暗中看过去,每隔几棵树,就有一点星光般的磷光闪动。 
  光芒极微弱,就算在绝对的黑暗中,也得很注意才能看得见。 
  只要有一点点天光,磷光就会消失。 
  “顺着这磷光走,就能走出去?” 
  “嗯。” 
  “你有把握?” 
  “嗯。”独孤美虽然已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却还是不能不回答,因为他知道陆小凤一定会继续问下去的。 
  “我绝对有把握。”他喘息着道:“因为你只要跟他们有了合约,他们就绝不会出卖你。” 
  “他们是谁?”陆小凤果然又在问:“是不是山庄里的人?” 
  “嗯。” 
  “什么山庄?在哪里?”陆小风还要问:“你跟他们订的是什么合约?” 
  独孤美没有回答,听他的呼吸,仿佛已睡着。 
  无论他是不是已睡着,他显然已决心拒绝再回答这些问题。 
  陆小凤好像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居然也闭上嘴,更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可是他偏偏睡不着。 
  远处的磷光闪动,忽远忽近。 
  他的瞳孔已疲倦得连远近距离都分不出,为什么还睡不着? 
  ——只有绝对黑暗中,才能分辨出这些指路的暗记,若是用了火折子,反而看不出了,白天当然更看不出。 
  ——这一点只怕连西门吹雪都想不到,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走路。 
  ——看来山庄中那些人实在很聪明,他们的计划中每一点都想得很绝,又很周到。 
  ——独孤美是不是真的会带我到那山庄去? 
  ——他有合约,我却没有,我去了之后,他们是不是肯收容我? 
  ——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完全隐秘?连西门吹雪都找不到? 
  ——为什么那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去? 
  陆小凤睡不着,因为他心里实在有太多解不开的结。一个结,一个谜。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些谜? 
  绝对的黑暗,就是绝对的安静。 
  独孤美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安定而均匀,在黑暗中听来,甚至有点像是音乐。 
  “妹妹背着泥娃娃, 
  走到花园来看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小鸟笑哈哈……” 
  也不知为了什么,陆小凤竟从六亲不认的老人呼吸声中,忆起了自己童年时的儿歌。 
  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笑,可是他并没有笑出来,因为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惨呼。 
  接着,又是“噗”的一声,一个人的身子弹起来,又重重的摔在泥沼里。 
  “是谁?”陆小凤失声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黑暗中才响起了独孤美的呻吟声,仿佛受了伤。 
  是谁在黑暗中突击他? 
  陆小凤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发干,掌心却湿透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什么事都看不见。 
  又过了很久,才听见独孤美呻吟着道:“蛇……毒蛇!” 
  陆小凤吐出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是毒蛇?” 
  独孤美道:“我被它咬到的地方,一点都不疼,只发麻。” 
  陆小凤道:“伤口在哪里?” 
  独孤美道:“就在我左肩上。” 
  陆小凤摸索着,找到他的左肩,撕开他的衣服,指尖感觉到一点肿块,就低下头,张开嘴,用力吸吮,直到独孤美叫起来才停止。 
  “你已觉得痛了?” 
  “嗯。” 
  既然能感觉到疼痛,伤口里的毒显然已全都被吸出来。 
  陆小凤又吐出口气,道:“你若还能睡,就睡一下,睡不着就捱一会儿,反正天已快亮了。” 
  独孤美呻吟着,良久良久,忽然道:“你本来不必这么做的!” 
  陆小凤道:“哦?” 
  独孤美道:“现在你既然已知道出路,为什么还不抛下我一个人走?” 
  陆小凤也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也许只因为你还会笑。” 
  独孤美不懂。 
  陆小凤慢慢的接着道:“我总觉得,一个人只要还会笑,就不能算是六亲不认的人。” 
  天一亮,指路的磷光就看不见了。 
  现在天已快亮,陆小凤总算已休息了片刻。 
  有些人的精力就像是草原中的野火一样,随时都可能再被燃起。 
  陆小凤就是这种人。 
  他这一次重新燃起的精力还没有燃尽,就忽然发现他们终于已脱出了那吃人的树林。 
  前面是一片青天,旭日刚刚从青翠的远山外升起,微风中带着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就像初恋情人的眼睛。 
  陆小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就像是梦境。 
  难道他刚从噩梦中醒来,就到了另一个梦境中? 
  伏在他背上的独孤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忽然问道:“前面是不是有棵大松树?” 
  是的。 
  一棵古松,孤零零的矗立在前面的岩石间,远离着这片莽密的丛林,就好像是不屑与这些俗木为伍。 
  “松树下是不是有块大石块?” 
  是的。 
  是块大如桌面的青石,石质纯美,柔润如玉。 
  陆小凤走过去,在石上坐下,放下他背负着的人,才长长吐出了口气,叹道:“我们总算出来了。” 
  独孤美喘息着,道:“只可惜这里还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 
  陆小凤道:“我总算还没有被那吃人的树林子吃下去。” 
  独孤美道:“只可惜你还是随时都可能死在西门吹雪剑下!”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能不能说两句让人听了比较高兴的话?” 
  独孤美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 
  陆小凤在听着。 
  独孤美道:“这世上本来已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但你却自己救了自己。” 
  陆小凤道:“哦?” 
  独孤美道:“你刚才救我的时候,也同时救了你自己。” 
  陆小凤道:“你本来并不是真的想带我到那山庄中去的?” 
  独孤美点点头,道:“可是,我现在已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就算是个六亲不认的人,总算还是个人。”他凝视着陆小凤,狡黠锋利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柔和:“你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甩下我,现在我当然也不能甩下你。” 
  陆小凤笑了。 
  人总有人性,人性中总有善良的一面,对这一点他永远都充满信心。 
  树根下还有块比较小的青石,独孤美又道:“去搬开那块石头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口箱子?” 
  是的。 
  柳条编成的箱子,里面有一块熟肉、一只风鸡、一瓶酒、一包刀伤药,还有一只哨子和一封信。 
  哨子的形式很奇特,信纸和信封的颜色也很奇特,看来就像是死人的皮肤。 
  信上只写着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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