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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许我唯一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磨铁2014.04.02vip完结)-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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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转身,刚迈开一步,手上一紧,被他拉住,他手上是湿的,等我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泪时,立即觉得灼烫了我的手,用力想要抽回,可他却紧紧扣住。抬起的脸上泪痕犹在,眼睛被泪冲刷过特别清亮,他说:“浅浅,对不起。”
  哈,真想仰天长笑,高高在上的许大公子,匍匐在我脚边,卑微地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该鼓掌?可是,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不是人人在犯错后都有机会说对不起的。如果那时我真的怀孕,如果我生命结束,他的这句对不起去对谁说?
  坚硬的,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许子扬,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哀漠、绝望,从他眼里浮现,然后变成灰暗。
  学着当初的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掰,他曾致以我的一切,我将如数奉还。当最后一根手指被甩开时,转身就走,却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无声在流转,他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气声。我麻木地任他抱着,心里想这个怀抱在曾经是我最依恋的甜蜜港湾,哪怕心伤后也忍不住要去轻靠,可是现在,他满身的绝望透过肩背传到我身上,弥漫着走投无路的哀戚。
  我轻声问:“你是想逼死我吗?”
  话落后,可感觉身后的肌肉一寸一寸僵硬,而紧致的桎梏也一点点松开,最终他的手滑落而下。轻叹一声:我们终于将彼此逼得无路可走。
  手上有些粘腻,是刚才沾了他的眼泪,随意往裤子上擦了擦,迈步而走。却发现走错了方向,居然是往天葬台那边走了,又再回转身,发觉他跟在我身后几米处,见我突然转身,神情一闪而过错愕,随后垂下眼不敢看我。
  轻哼了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却小心的避开了身体的接触,就是如此,也能看到他微颤的肩膀。没有给多余的目光,越过他迈步向前,早已认知他不会放手,哪怕我用尖刀去挖他的心,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旅馆。
  许子杰等在大厅里,行色焦急。一见我们入内,他就走上前,压低声音道:“若若,你先上楼去收拾行李,我们立刻离开。”我站着不动,“我不会走的。”就算走,也与他们不同路。原本计划,下一站是去敦煌,见见那广阔无边际的沙漠。
  “若若!别拗!”他肃整了声音轻叱。
  身后却传来某人沙哑的声音:“子杰,你先回去吧,军部可能有大的调整,你不能滞留太久。”他走到身旁看了看我,又道:“我留在这里。”
  心尖一颤,他要留下?
  “子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个时候还陪着她发疯?要是全城封闭后,你们想走都走不了。”尽管刻意了压低声音,但他的语气仍旧急促而忧虑。
  我终于抬起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尖锐了声质问:“你留下来干嘛?是一遍遍提醒我,曾有一个生命被你活生生杀死吗?”极痛再度划过他的眼,但只是一闪而过就灰灭,他低声道:“浅浅,你不用激将法,你不走我也不会离开的。”
  掉头而走,腾腾腾迈着楼梯,气怒交加,去他的激将法,鬼才用激将法呢,他爱走爱留都与我无关。开门进房,砰的一声重重关上,紧绷的身体骤然松下,靠在门板上缓缓下滑,坐在了地上。手捂在心口,那里剧烈颤动着,连我自己都没法否认,他说中了我的心思。
  越来越矛盾了,一面想要远离他,遗忘他,一面看到他追来,又激出心底的恨意。明明刚才还恨不得拉着他一起下地狱,转个身又不想他因为滞留在此而置身危险。
  原来纠结的不是人生,而是人心,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应了那句——作茧自缚。只要是他许子扬出现在我面前,就再无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敲门声,我并未理会。许子扬的声音在门板外传来:“浅浅,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出来吃点吧。”我冷冷一笑,继续坐在地上发呆。
  等了一会,他又道:“子杰先走了,他回去后会有安排的,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上级为防患于未然下的指令。你若不想走,我就留在这里陪你,等你想走的时候咱们再走。”
  蹙了蹙眉,继续不吭声,过了会听到脚步声渐远,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又独自困顿了会,才手撑在地上准备起身,确实是肚子饿了,今天从出门到现在,滴水未进。却没想因为长时间坐着不动脚变麻了,如蚂蚁般钻心的刺疼过去后,才总算站稳,拉开门时,微微一愣,没想他竟然就背靠坐在我门口。
  听到开门声,扭头回看我,眼中闪过惊喜,在看到我冰冷脸色后又回归黯然。我越过他向楼下走,旅馆旁边有家饭店,民族菜色,很不错。刚坐下来,某人居然就坐在了对面,我冷冷盯着他,他咬了咬唇离开桌子,改而坐在了邻桌。
  快速填腹后就走出饭店,走在昏黄的路边,步履踏在心尖上。无法控制地竖着耳朵去听身后的脚步声,判断着他离我的距离,我想我是疯魔了。
  一声尖锐的嘶叫划破了宁静的长空,条件反射地闻声而望,因为太过昏暗看不太清,眯着眼只依稀看到那远处有人影向这边跑来。几乎是同时,一直紧跟在我身后的男人上前拉住我的手低喊:“快跑!”
  身体先做出了指令,紧随着他狂奔,视线不由落在他侧脸,扑面而来的风将他的墨发吹散。如果不是身后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会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终于跑回到旅馆门前时,我刚松了口气,他却拽着我没有进门,而是继续往前跑,埋身进黑暗里。
  心有所动,忍不住回过头,果然那群人冲进了旅馆,随后一阵惊恐嘶喊声从内传来。额头的冷汗滴了下来,幸亏他明智,没有拉着我跑回旅馆。那群人看来是有目标性的,针对的正是外来旅客。不由想如果我们没出门,那么此刻。。。。。。心上一颤,顿生一种后怕。
  这个地方,果真不再太平了。

  ☆、23。无力的愤怒

  一直到静默无人时,我们才停下来,没人说话,只有剧烈奔跑后的喘气声。两手交联处,粘腻与湿滑,被风一吹,格外冰凉。挣动,他紧扣,不依不挠。心上浮起冷笑,许子扬就是许子扬,他不会因为一时的愧疚和沉痛而改了性子,骨子里的强势永远都存在。刚才那小心翼翼一声不敢吭的样子,不过是他虚妄的面貌,剖开表皮,现在才是真实的他。
  早把这人看透,也一再告诫自己,可就刚才奔跑时根本就没他念,只一心紧随。罢了,痛也好,恨也好,低叹着妥协:“我们明天就走吧。”至少先离开了这里再说,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气而真将命送在了这里。
  有人问为什么觉得生命很珍贵,因为死去的时间太长了,死了就爱恨到头了。
  既然我想这个人与我一样不好过,那么怎么都不能就此淹没在这座陌生城市吧。后来两人无声走着,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小旅馆,就进门准备入住。可却遇上了难题,店家是个藏民,他不懂汉语,我们又不懂藏语,于是两种语言交汇着,谁也听不懂谁。
  后来还是个好心的旅客正巧走下来时听到了,他听得懂藏话,上来解释说店家要我们出示身份证,可我们的身份证明都在那家旅馆里。最后给店家加了双倍的钱,才总算勉强要到一个房间。我一进门就倒在床上闭上了眼,折腾了一天,又午夜惊魂般的逃命,着实累了。
  迷迷蒙蒙之际,似听到耳边传来轻叹,也无暇去管,很快就沉睡过去。
  早上是被许子扬推醒的,睁开眼对上沉黯的眸光,担忧的面孔,一瞬间甚至认不出这是谁。可能是因为我眼中的茫然,他看我的眼神,犹如火光一点一点地熄灭,转成幽暗的冰凉。
  “你做噩梦了?”
  我微微一愣,有吗?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果然满手湿滑,全都是冷汗,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没有残余一点梦境。摇摇头,掀开被子从另一边起身,昨晚躺下时连衣服都没脱,只觉得困顿的不行。
  窗外天已经大亮,收整了下我们就出门了。既然决定离开,也不想再拖延时间,当回到旅馆时,一进门就见旅馆老板苦着张脸在与当地警方说着什么。这老板虽也是藏民,但是他会说汉语的,大致是在讲述昨晚暴徒冲进他店里,砍杀旅客的情景,看样子受伤的人不少。
  警察把我们给叫住,盘问了一番,问我们为什么昨晚没有回来,神情间倒像是把我们给当成了恐怖分子般防备。不由暗恼,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是许子扬也只是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昨晚因为去某处景点回得晚了,在附近的旅舍住下。警察将信将疑,肃穆着神色警告我们不要随意再走动。
  走上二楼,从依稀凌乱的血迹可窥知,昨晚这里有一场不小的暴动。而大多数房间门都洞开着,我的那间也是,许子扬在先入内查探发觉没异状后才让我进门,他则走向了对面的那个空房。这才知道,原来他定了我对门的房间,难怪昨天明明听到脚步声离开,开门却又见他坐在门口。
  无暇顾及其他,房内一片凌乱,明显是被翻过,暴徒就是暴徒,他们不会过门不入,很明显将我的房内各处都洗劫了个遍,幸而我也没什么财物,证件与衣物都被扔在了地上,倒也没什么遗失的。
  许子扬很快就过来了,他手上只拎了个轻便的包,进门就说:“等等再走,看看局势。”见我不语,他又解释:“现在走,底下的警察可能会把我们当成疑犯,以为我们是畏罪潜逃。昨晚的暴徒不寻常,专挑旅客下手,显然是有意挑起旅客与藏民的矛盾。”
  我不太明白,这有何不寻常?却听他分析道:“从刚才那旅馆老板的描绘来看,这批人不像是本地人,原本接到的真实线报也是有可能某地分裂势力进驻藏区来挑乱是非。”
  惊愕住,没想这其中还有如此文章。当人们长期处于安逸状态下,忽然有一天置身在暴乱时,说不恐慌是假的。那些没有人性的暴徒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置他人的生命于不顾,只为挑起事端,达到动乱的目的。
  愤怒吗?愤怒。无力吗?无力。
  到得中午时分,许子扬去楼下查探了一番,就带着我退了房,走出了旅馆,往火车站方向而去。可抵达后一问,心凉了半截,就在昨夜,火车站这边也发生了暴乱,于是火车站线全面封锁。他默不作声带我又去了汽车站,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此处。
  不用说,机场也肯定停运,全城封锁了。不过晚了一天,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许子扬的面色很难看,他拉着我手一面拨着电话一面往外走,可拨了好久都不见拨通,我翻出自己的手机开机后查看,发现果真没讯号了。他沉吟了下,就有了决定,不回旅馆,喊了辆车报出地名时,我微微惊讶,居然是去峡谷那边。
  尽管城内有动荡,但似乎没有侵扰到藏居这边,走到深处敲开一家屋门,朴实的藏民在我们边打手势边解释的情况下,将我们让进了屋。等到入内后,才发觉那藏民是有些懂汉语的,因为他家的女儿在南方城市读书,这真可算是意外的惊喜。
  事实证明,许子扬的决定是对的。此时唯有借住在藏民家中才是安全的,之后几天,时有传来某旅馆被砸的新闻,而武装部队也正式进驻,开始制止恶势力。全城戒严,就连藏民都不能再随意走动,却在这种情形下,不知许子扬上哪联系了一辆返程的黑车。
  夜,黑茫茫的,他一手拎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拉紧了我走在夜幕中。空气沉重地只闻急促的呼吸声,这两天我们并没再争吵,但交流也不多,每天上演的是默剧。不知走了多久,黑茫中终于可见远处有黑沉的车影,到得近处才发现竟已有好些人等在这里了。
  从行装上看,应该都是各地过来的旅客,与我们一样,因为突发事件而滞留在此地。这么多人聚在一处,居然无人说话,全都沉默着,可以想见大伙都被这几日的动乱给压得人心惶惶,喘不过气来。
  那辆黑车是个中巴车,大致能坐二十多人,可等在这里的初步估计起码有四五十人。人数上翻了两倍,我蹙了蹙眉,转头去看许子扬神色,月光下他暗沉着脸,眉色不动。
  很快就有人来点人数,安排着上车,我们排在队伍里,上车后发现只剩最后一排有座位了。狭小的靠窗边的位置,他让我坐在了里面,然后紧挨着我坐下。身体紧密接触,这是连着几天来我们靠得最近的一次,我没有作声,只尽量往里凑一些。
  眼看着车厢越来越挤,居然站在底下等候的人全都挤上了车,严重超载。可这时候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因为每个人的心思都一样,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于车子起动,缓缓在夜色中驰骋。
  我透过车窗,看着黑茫茫的一片,脑中忽然闪过那个夜晚的事,也是这么黑的无边无际,也是这么气氛压抑到窒息,莫名油生出不祥的预感。那一夜,一直都是我的噩梦,不管记忆如何翻转,都无法摆脱。因为那个晚上,我经历了生死、挣扎,不与命运妥协,也在那之后堕入永恒的黑暗。
  由于路面的不平整,车速很慢,可即使这样也时有颠簸。几次都不可预防地朝他身上跌去,他的手稳稳扶住了我,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我胳膊上。只轻轻一挣,他就松开了,微侧了目光瞧他,沉肃着脸,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个急刹车,全车人都惊呼出声,原本站着的乘客往前栽去,此起彼伏的呼喊。我是被许子扬紧紧拽住,才没磕碰到前座上。前头传来怨怪声,一时车里气氛变得混乱。
  其实怪不得谁,每个人都焦躁之极,突发状况难免会恼。过了会,有人在喊是车子出故障了,而且车轮底下被一个大石头给卡住了。司机和车主喊大家下车帮忙推车,虽然有人骂骂咧咧,但还是徐徐走下了车去。
  男丁上前推,女同志们站在两旁,很快车子就推过了石块。但车子却一直起动不起来,黑不隆冬的,司机在那查探半天也没查出究竟,后来人群里有懂车的过去摸索了一阵,总算是给起动起来了。
  再次排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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