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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只盼蓬门筚户-第14部分

小说: 只盼蓬门筚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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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熙的目光怔然,他换了新车哎。
  这车她在杂志上见过的,VOLVO的汽车一向以内敛、稳重著称。而眼前这辆,她敢保证,少说也要一百来万!
  阳光洒在他银白的车子上,连带周围都散出一层橙色的光辉,神圣不可侵犯似的。
  叶熙竟然伫足了,不敢再上前去。
  车里的傅学应一直凝神看她,见她突然停下来,浓眉一拧。
  喇叭声叭叭的响,唤回叶熙稍许思绪。
  他真的不一样了吧,她一晃这么想,紧接着整颗心都低落下去。
  她打开车门上去,系着安全带。这车的安全带设计很特别,叶熙扣了半天都扣不上。
  此时一只手伸过来,叶熙惊慌下就放了手。
  她看傅学应利落的三两下系好安全带,看他恢复坐正的姿势。
  这一瞬,她觉得他们的距离好遥远。傅学应像天边的云,她琢磨不透也捉不着。
  车厢里一直保持着沉默,傅学应开车的侧面严肃到叶熙不敢胡乱说话。
  直到在机场见到爸爸,傅学应才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容亲切起来,叫叶熙都觉得和蔼。
  爸爸让随行的一行人先走了,然后拉着她的手笑不合嘴。
  “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和我们多打几个电话,叫我和你妈操心。”
  傅学应此时从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爸爸看着他的车好一会儿,先蹙了蹙眉,随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好小子,行啊,我早看上这车了,就是没机会坐一坐。”
  傅学应淡淡的笑“爸爸您要是喜欢,把它开回去都成。”
  车驶离市区,叶熙才觉得不对,“我们怎么网这走?”
  傅学应扫她一眼,“我们回新居不往这往哪呀?”
  叶熙一惊,什么新房子?可想到父亲会瞧出端倪,就不敢再多问了。
  叶熙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傅学应是几时买的房子?却又为什么把他们都接到那去?!
  傅学应暧昧不明的态度叫她恐惧,连带他新买的三层别墅看在她眼里,也变了味道。
  叶熙怔怔,猛然想起当初她对父亲的保证,他做到了,他开名车,住洋房别墅。他是在向父亲实现他的誓言吗?叶熙眼眶霎时转红,可他们已经不在一起了啊!
  晚饭桌上,她父亲又和傅学应碰了一杯,突然说起“小傅,你说的那事我和小熙她妈妈商量了下,觉得可行。我们市里氨也算是紧缺资源,只是我不能挂名,只入股,剩下的你们自己搞。”
  叶熙听了一惊,看向她爸爸
  “爸,你说什么入股?”
  叶熙这下有点明白过来,眼前这两人一定背着她联系来往过。
  不然哪里有这样的默契,连看到傅学应的新房子都不吃惊!在北京这样的地方,那么一幢花园别墅,不是随随便便能买的。
  叶熙的父亲才要张口,话已经被傅学应拦下来
  “爸,你尝尝这个,可是这里的招牌菜。”
  叶父乐呵呵的笑起来,就着女婿的介绍,一筷子品尝起来。吃完直说好,好似已经忘了叶熙的疑问。
  其实哪能真有那么好吃,他叶市委书记是什么人,区区一盘特色菜能叫他如此展颜?
  叶熙气不得笑不得,只能泄愤的看了眼傅学应。这个男人此时正与她的父亲谈笑风生呢,叶熙惶惶忆起他第一次出现在她家时,他正襟危坐,那样清晰如昨。
  转眼她嫁作了人妇,却又转眼恢复单身。
  这几年的时间如水,任凭她握紧放松,终于她还是不再年轻了。公司里三三两两新进的应届毕业生,在她面前毛毛躁躁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板起脸来训苛。
  这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已永远也不可能那么做呢!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刚走出校门时,和纪云两个人再一次挨上司骂后信誓旦旦……
  “以后我要是当官,肯定不这样!”“下属也是人啊,那些人不就职位高些,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之势,简直狗仗人势!”
  现在她早已搞不清楚当初的立场,她也不再是那个死皮赖脸缠在傅学应身后的小姑娘。
  任凭它时光倒回,有些事情也不可能挽回吧……
  叶熙神情恍惚,傅学应见了便停下话来,直直注视她。
  他的目光太迫人,太有神,叶熙火烧屁股一般拉回飘的遥远的思绪。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又惊觉桌上菜都吃的差不多了,赶紧问道
  “呃,还要不要加菜?你不是最喜欢吃这里罗定豆豉鸡,怎么今天没点?”
  傅学应嘴角弯了弯,显得神色柔和。
  似乎心情不错吧。
  叶熙慨然,不是明明说只有女人才善变嘛,怎么傅大老板的脸色也想三月里的天气,变来变去!
  晚上,叶熙惴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父亲嫌累已经睡下了,她坐立不安,傅学应的身影才出现在楼梯口,她就像触电一样站了起来。
  傅学应看到她,诧异看一眼挂在墙上的壁钟。
  “你怎么还没睡?”
  “……呵呵,我还不困!”
  傅学应皱起眉,“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爬香山。”
  他表情微拧,叶熙见了连忙关掉电视
  “那……我去睡了!”
  她擦过他身边,两人一起上了二楼。叶熙刚朝右边踏出一步,傅学应已经出声叫住她
  “你要去哪?”
  “客房呀!”
  他的表情又变的好严肃!叶熙惴惴的想,她答的有什么不对吗?
  傅学应声音冷冷的从她头顶飘来,
  “客房没被子。”
  叶熙噢一声,两人于是僵持半晌。
  叶熙明明尴尬的要死,手藏在口袋里暗暗掐着自己大腿,面上偏还要表现出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
  “那我去睡佣人房?”她问他,向他请示。她的脸热辣辣的,明明没做什么事,她怎么就觉得这么浑身不自在呢。
  傅学应开始变的面无表情,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看得叶熙以为要在他的目光下窒息,他终于下达圣旨
  “你睡主卧吧,我今天晚上还要看些文件,会在书房睡。”
  叶熙“噢!”一声,傅学应已经转身进了书房。书房门已紧闭,只从门下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就像叶熙此刻的心情。
  叶熙咬着唇,心里沮丧极了。她是不是很糟糕呢?
  她想着,傅学应啊傅学应,你真是抓不住的风吗,所以谁也不能懂你……
  叶熙许久没有运动,爬山的时候落了傅学应一大截。
  眼看导游陪同着父亲和傅学应在前面走着,离她越来越远,她干脆找了路边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想着等他们沿原路返回的时候再与他们会合。
  彼时的香山上枫叶还没到最红的时候,可是游人已经络绎不绝。老人孩子看来都积极响应国家全民运动的号召,游人里除了情侣最多的就全家出动了。
  叶熙靠在石头上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秋阳温暖,透过山间枝叶的缝隙斑驳的洒在叶熙的脸上。叶熙眯起眼,想起很久以前她初来北京,学校组织外地新生游北京,第一站就是香山。那时也是漫山遍野的火红,直红到人心底里去。
  叶熙背着包,和一群还不怎么熟的同学兴致勃勃,那时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良辰美景,要是能和傅学应共享该有多好啊……
  傅学应和爸爸终于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叶熙坐的腿有些发麻,晒太阳久了,脸色微红。
  傅学应左手拎着从山上买的纪念品,右手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叶熙惊讶
  “哪里来的孩子?”
  那小孩倒是不畏生,奶声奶气告诉叶熙“姐姐,我在山顶上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叔叔说要带我去找爸爸妈妈。”
  “呃……”叶熙还没说话,傅学应已经拉着孩子往前走“走,拖晚了孩子的父母要着急了。”
  叶熙忙点点头,小跑跟在他们后面。小孩叫衡衡,走了没一会,直嚷着累,傅学应于是停下来,二话没说把他背在肩上。
  叶熙在后头看着那一小一大的背影,他们嬉戏说笑声不时传来。傅学应已是而立之年,事业有成,喜欢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叶熙怔怔的想着,低着头静静等心里的那阵钝痛缓过去。
  傅学应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发现她没跟上,回过头来看她。
  “走快点!”他催促她,然后惊觉叶熙的脸色不对。语气微顿
  “把你的包给我!”
  他语气似命令,见叶熙摇头,便不由分说硬拎了她的包去。
  他们下了山,在山脚下碰到孩子的父母。那对父母千恩万谢,傅学应却板起脸,神情严肃,语气冷然
  “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你们对的起父母这个称呼吗?!”
  那对父母面色尴尬,连叶熙和父亲也是一怔。
  傅学应这个人,不过也只是中国数亿人口中很平凡的一员。他在该结婚的年龄和叶熙早早跳进婚姻的围城,此后努力工作,养家糊口。他与别人唯一的不同,恐怕要数他眼光准,肯干。所以他成功了,然而他不快乐,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咱老板这副不要命的样子,胃出血不是难事。”姚严啃着面包,再一次认命的和一众同事留下来陪老板一起加班。
  “你说他也算是钻石单身汉了,为啥还成天绷着一张脸。我猜他小时候一定被后妈虐待过,才会对女人一副近而远之的态度!”
  姚严手竖在唇前“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上次有位小姐来找老板,老板亲自迎出去接的呢。只可惜他们好像有什么不愉快,那小姐走后咱老板一连加班了一个星期,害我被男朋友叨念了一整个星期……”
  “此话怎么说?”
  大家都来了兴趣,这时候程玺从外面走进来,大家立刻噤声打招呼。
  “程总。”
  程玺点点头,笑道
  “你们又在讲上司的坏话是不是?看我不跟老傅通报。”
  “程总,别呀,我们这不是关心领导嘛。你和咱老板是大学同学,肯定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程玺好笑着问。
  “老板是不是受过情伤呐……”
  他一怔,老傅受过情伤?他对傅学应唯一的评价就是,这个人喜欢自虐!读书的时候起就是,明明喜欢人家喜欢的不得了,偏偏把叶熙推的远远的。既然把人家推远,按理说就应该安安心心放下过自己的生活了吧。可他呢?对周围的一众美女都冷眼相对,明摆着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
  到后来结婚离婚也莫名其妙,是老同学又怎么样,他哪天要是读懂了傅学应,那可以开坛当心理医生治最复杂了病人了。
  程玺一脸神秘回答了四个字。
  “无可奉告。”
  众人哗然,看着他进办公室的背影,这总经理装啥呢,平日就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从来藏不住话。这回装深沉,八成是什么都不知道!
  蒋毅按响徐昕大门的门铃,徐昕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从监视器里看清来人。他对着屏幕直待咳嗽平复,才缓步走出去。
  他满面笑容,只眉心带着一点倦意。
  “你怎么想到来我这?”
  他笑容可掬一如他二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蒋毅。
  徐昕不是一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这一点从他平素晦暗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可他第一次见到蒋毅,他笑的十分友好。
  至此两人十几年的交情走到今日,徐昕素来万事妥协,竟没有和蒋毅多有过争执。多么不易!
  “进去坐吧。”徐昕说。
  等蒋毅进屋,才忍不住从嘴里溢出两声轻咳。
  他家的客厅很大,两组沙发距离十分远,对面而坐,竟然互相看不清楚各自的表情。
  徐昕露出惯常悠闲淡定的笑容,只有附在身侧的手才知道他此时的费力和疲乏。
  他强打起精神,几乎强颜欢笑。
  “毅,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调查过你……”
  “噢?调查我些什么?”
  蒋毅瞪着他。半晌。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蒋毅质疑的目光叫他几乎再维持不下去早已僵在脸上的笑容。
  徐昕眼神中暴露出寂寥的悲凉,可惜很快隐藏在略带阴沉犀利的双眼后,几难察觉。
  即使同样成功,他与蒋毅也是有差别的。他白手起家,能纵横商场靠的不外乎心计和狠劲。在人前深藏不露,早已形成吝啬的习惯,即使希望真情流露时,也只无奈的发现,感情原来无处宣泄。
  他背微微靠向椅背,声音沉稳平淡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我不是帮你,我只看不起你!毅,你不过是喜欢一个女人,为什么不去得到她!”
  他俨然如与蒋毅熟稔了一辈子,他清楚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他以言语激他,俨如击败敌人的口吻。
  而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蒋毅浑身一震,弓起背,眼神移向别处,却严厉肃穆。
  他在两千年偷偷见证过一场婚礼,西洋情人节的幸福氛围在这一天四溢。他站在人群外,看那一对璧人。
  面容姣好的新娘站在温和潇洒的新郎身边,笑容可掬。
  只那一幕,他知道他迢迢而来不是错误。
  他鼓不起勇气去说恭喜,却不妨碍他认清事实。
  感情不是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便可以替代,他替代不了谁,所以即使丫头离婚,他也丝毫不报希望。
  他只觉得痛,为了她的痛。
  到现在他感到罪孽之深重,他从来没想过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好友竟为他做出这些。他记起两人这些年的友情,呼吸霎时沉重。
  “stop,jone!”他语气似恳求。他坦荡接受徐昕探究的目光,徐昕紧盯他半晌,终于嘴角一翘,“如你所愿。”
  而这一勾笑容里头又有多少无奈!
  我有一整套多么完整的计划……我设计叶熙来我的公司,给予她重任,激励她向上。
  我千挑万选安插了一个附和傅学应个性的女孩子到他身边,我更不惜耗费心神与他在生意上百般周旋。
  毅,我的计划多么完美,而你只差临门一脚……
  徐昕惨笑,静如湖面的眼睛里终于潋滟出晦暗的涛光。
  “爸爸,你说什么?!”叶熙一吃惊,完全反应不过来父亲刚刚说了什么。
  “熙熙呀,你也是大人了,有时候做事情不要太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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