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蓬门筚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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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学应蹙了蹙眉,“就我们两个也成。”
程玺啧声,“你这人,亏你还是老板,怎么就不知道钻营钻营呢,有了她,我们也轻松不少。而且,多少公司都瞄准了要挖角的人物,我们和她熟,还不好好利用利用!”
傅学应向来心思缜密,自然知道秦睦的加盟会让他们如虎添翼,可是,“她单位那么好,又是一个女人家,高薪高资的,不会答应吧。”
程玺呵呵笑着拍了他的肩,最后对他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傅学应并没有为这事烦恼多久,因为第二天,秦睦就打电话来了。
“老同学这么久没见,听说你当了老板了?”
傅学应淡淡的笑,“不过是自己出来做,当自己的老板罢了。”
秦睦没变多少,长发垂着,别在耳后,看过去很是柔弱的样子。不过她也是努力的人,傅学应回想起当初读书的时候,似乎他在图书馆看书看到多晚,一抬头总能见到她专心致志,沉浸在书本里。
有时候他们一起走回宿舍区,也就是那时候熟识起来的吧。
秦睦微笑“你还是老样子,听说你结婚了?”
“嗯,半年多了。”
秦睦笑容不变,又和他说起工厂的事,“听程玺说你们工厂正缺人?”
“也可以这么说罢。”傅学应其实有自己的考量,秦睦能来自然很好,可是秦睦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他回想起当年她的眼神,和眼前的秦睦对比前来,秦睦坦荡从容的目光又叫他放下心来。
逐笑道“我们并不缺人,只缺了你秦睦的加入!”
秦睦脸上笑容扩大,“大家都是老同学,这有什么话说。”
傅学应确实没想到这事这样容易就成了,秦睦似假还真的说“我现在可是金饭碗,你们在待遇上可不能亏待我!”
“自然,自然。”
晚上他送秦睦上地铁,这地就在叶熙公司附近,他想了想,转了一辆车去接叶熙下班。
叶熙接到他电话可是高兴,“老公,你真在楼下?”
“是。”
“可是我还有一会才能下班,怎么办!”
傅学应好笑,“我等你。”
叶熙果然半个小时后才下来,满脸贼笑,还笑的特自豪。
“老公,她们都说你长得帅呢!”
傅学应想到刚才那些状似从他身边走过,表情可疑的男男女女,突然有些无奈。敢情他老婆把他当稀有人种,指导人家来参观来了。
“你可开心?”
叶熙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她怎么会不开心,呵呵,她当然开心极了呀。
晚上傅学应正在厨房炒菜,叶熙蹲在一旁捡着菜叶,说到“老公,我们周末去蒋家作客好不好?我还久没看过蒋伯伯蒋阿姨了。”
傅学应又听她说蒋毅会开车来接他们,没说什么,只洗手叫她吃饭。
周六蒋毅果真开着他的宝马来接他们,一路上和叶熙有说有笑,倒是傅学应在一旁一直若有所思,不怎么插入话题。
叶熙偶尔也缠着他,可看他一脸深思的神色,蒋毅也注意到了,笑说
“学应什么时候都一本正经,连休假都不例外,这样可不行,要懂得享受生活嘛。”
傅学应闻言只是温和的淡笑,那是他的头号表情,万年不变的表情。
到了蒋家,蒋家是一座在北京郊区的院子,院子里两幢洋楼通通是欧式的,一看就是蒋毅的格调。
叶熙调笑他,“蒋毅,你真俗,现在哪还流行这样的!”
蒋毅也不和她多说,进了门,蒋家两老已经在厅里等着。蒋母亲切的召过叶熙,同时少不了打量眼前这个出人意表的年轻人。
“这就是小熙的丈夫吧,来来,一起坐到我身边来。”
叶熙上楼去和蒋毅的妹妹说私房话,蒋母心下原属意叶熙做蒋家的媳妇,没想到被外人捷足先登,自然心下有一丝不以为然,然而官家太太当久了,自不是简单人,她不直接说话堵你,却字里行间叫人不好过,句句都刺激在眼前年轻人刚强的自尊心上。
傅学应依然淡笑,谦谦有礼,却不卑不亢。蒋老爷子话不多,沉默到这里,忽然出声拦住了妻子的话。他和叶熙的父亲是老战友,半辈子的交情,自己太太这样为难人家后辈,他听了半晌,觉得锉锉年轻人的骨气已经够了,要在继续,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
“呵呵,我看着小傅行,叶熙这孩子从小眼光就好,会挑人!”
话到此也就止了。
饭席间蒋母依旧谈起每天不变的话题,“小熙你也帮我说说蒋毅,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不知道定下来,成个家,好让我放心。”
蒋毅无奈,叶熙却笑道“阿姨放心,我改天就给他介绍个天仙一般的人物,保准他不可自拔,缠着人家不放呢。”
满桌人都呵呵大笑。
傅学应看一眼叶熙,凑巧这时蒋毅视线也朝着叶熙投来,他们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嚯的一下,傅学应像是了然什么。
他勘勘注视着蒋毅,那眼里绽出的精光,竟然叫蒋毅这人堆里打滚的大将也震了一震。随即再看向傅学应,还是那一副淡淡笑着的模样,浅笑着任由叶熙替他夹了一筷子菜。
那个晚上,傅学应难得的狠狠“折腾”了叶熙。叶熙昏昏欲睡,嘴角却撩着淡淡的笑,腻在他身上。
他们结婚这几个月,傅学应还从来没有这么激情对过她呢!傅学应不是那种激情的人,做什么都不温不火的,连最亲密的时候都是,有条不紊。
你时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也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不会说。可叶熙喜欢这样的,纪云第一眼见到他,就对她说“这男人一看就知道是闷骚型的。”
叶熙那时候呵呵笑,她说什么来着,嘿嘿,她说“他闷骚就闷骚呗,我觉得挺可爱,没什么不好呀!”
周末,叶熙站在卫生间揽镜自照,正看得入迷,傅学应从客厅里找过来,就见她噘着嘴巴,站在镜子前一脸不满意的样子。
“老鼠,吃饭了!”他催促她。
叶熙袅袅回头,恹恹的看他一眼,叫了声老公,又把眼睛转回镜子前。傅学应一怔,走过去陪她一起站在镜子前,低声问了她
“老鼠,怎么了?”
镜子里映着一男一女,男的长眉星目,有着温润的眼。女子眼睛也大而明亮,很漂亮,只是表情稍嫌恹恹不乐。
她纤纤的手指布在眼角,凑到傅学应跟前。“老公,你看我眼角都有纹路了呢,怎么还没有孩子呢?再没有孩子,我老了怎么办?”
傅学应完全没想法她脑子里是这些天马行空的思维,叫他向来好用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应付她。
他们结婚是两年了,可是他对孩子并不是很在意,自认为这种事情随缘就好。
而且……她眼角长的纹路和有没有孩子这关系似乎也不大吧?!
傅学应轻咳几声,低低沉沉的声音在他老婆耳边响起
“你这是在指责为夫‘做人’不够努力吗?”那语气叫向来脸皮厚惯了,头脑也非常脱险的叶熙都有些暧昧的红了脸,小小的声音非常害羞的说了句“没有拉!”
可傅学应才不管她的否认,他这个一家之主被老婆指责‘做人’不用功可是天大的事,关乎男人面子的事?!
想他一向都勤奋努力,怎么能因为这点事毁了他‘一世英名’。
想到这于是他抱起叶熙,朝卧房去了。
嗯哼,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再温谦的人,遇到这样的‘指责’,哪个能不介意?!
2002年,夏。“这是一个多雨、炙热的夏季。”这是叶熙对这个夏暑的评价。
此时她已跳槽在另一家股票投资公司做事,手头上有几个大客户,蒋毅首当其冲。
叶熙正盯着红红绿绿跳动的数字,鼻子上架着副无框眼睛,嘴角微微朝上,颇有一点精明干练的样子。
秘书把电话接进来,说是蒋总。
“喂?”
“熙熙,股票涨了!”蒋毅声音里很有一点兴奋。
“嗯,涨两毛。”叶熙哼哼两声,那家伙又不是没钱,怎么没回股票涨了都兴奋的什么似的,立刻打电话来献宝。不过叶熙还是高兴,也不看嘛,股票是谁买的!
“……当初我还想咱着交情,你干这行我也没话说,只当交十万到你手上打水漂了。没想到啊没想大,这几个月赚了不少嘛……”
叶熙一听,蹙起眉,随后又松下来,甜的腻死人的声音道“亲爱的毅毅,原来咱关系这么好呀!十万块钱呢,都送来给我打水漂了,我看隆科最近走势不错,不如你再投点吧!”
蒋毅在电话那边忙嘿嘿道“好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这老婆还没娶呢,要是倾家荡产了,这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呐。”
此时正好十一点半,叶熙伸个拦腰关掉电脑“你好有事没?”
“当然有。晚上有个聚会,你来不来?”
“来,当然来。”叶熙脑子里已经有签了几个客户的畅快画面了。蒋毅这人,就是好用。叶熙问清了时间地点,对他说到“你要准点来接我哦。”
蒋毅一惊。“你不是有车么?”
“我的车送修。”
她说完就要挂电话,却听得蒋毅在里面长呼短叹“我又不是你的车夫,你老公呢?你老公是摆设不是,每次都奴役我,你当初怎么干脆不嫁给我!”
“你都说你是车夫,我怎么可能下嫁给一个车夫!”
说完就挂了电话,可不留情。
蒋毅提到傅学应,叶熙于是觉得有点想他。最近跳到新公司,她有点忙,他们都好久没有一次吃晚饭了呢!
傅学应最近工厂越做越红火,他们生产的氨,在国内还是很有市场。傅学应一走出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是秦睦。
“学应,新购进设备的事不好办,对方说这种机器出口,好像要审批。”
傅学应蹙眉,原先这些事情都归程玺负责,可是程玺妻子最近住院,预产期已经到了,走不开身。秦睦的口气好像挺难办,大概需要他走一趟。
傅学应沉吟一会,道“我定明天的机票过去,你现在那等等。”
秦睦略带歉意。“我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傅学应淡淡的笑“你本来就是搞技术的,让你一个人跑到美国去,倒是我这个做老板的想得不够周到,你再说该轮到我自责了。”
秦睦呵呵的笑着挂了电话。晚上到家,他老婆还没回来,他微微蹙着眉,这叶熙越来越不像话,他多久没见到她回来吃顿饭。
傅学应随便下了点面条,又做到电脑面前查看美国方面的资料。叶熙回来的时候都九点多,傅学应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沉声道
“老鼠,过来。”
叶熙谗着脸,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见傅学应凑到她身边似乎闻了闻,忙招供道
“我没有喝酒……”
傅学应于是坐正身子,没喝酒让他稍稍放下心,可是想到这丫头每天这么晚回来,身为丈夫怎么也有点不满和担心。
“熙熙,你是已婚妇女。”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想起女人似乎不太喜欢被这么形容,可看看叶熙,见她还点了点头,于是又继续说教道
“你不做饭,也不干家务,现在连回家吃饭都不回了,你觉得这样对吗?”
说完两只眼睛都铮铮的注视着她,只等着叶熙这懒耗子自己认识错误,承认错误,然后最好是还能按照他满意的方式把错误改进了。
叶熙讪笑着,一屁股赖到傅学应腿上,腆着脸“人家刚换新工作嘛,当然得卖力点。”叶熙屁股挪了挪,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同时也感觉到傅学应身子略微一僵。于是她侧在傅学应肩窝的脸笑容的更大。
傅学应仍低头看着她,她的那些小动作分毫不差的纳入他眼底。
他沉着脸,表情好不严肃,他思索着该怎么惩罚她,终于,他决定来一次不告而别。这老鼠越来越无法无天,他自己也觉得不能够再纵容她。
叶熙玩着他的手指,轻轻浅浅的撒着娇,尚不知傅学应胸中早已定案。
傅学应在美国忙碌三天,终于初步敲定了新设备的引进方案。这三天里他的手机都交由程玺保管,方便他处理国内的业务。叶熙要是打电话找他,也找不到人吧!
他心底有淡淡的惆怅,这惆怅好像他结婚后就一直盘旋不去。他凝视着窗外怔神,此时传来秦睦的声音,轻缓柔和。
傅学应回神,礼貌性的询问秦睦的意见“第一次来美国,需不需要去哪玩玩?”他礼貌地问需不需要,要是换成另一个女人,他会直接问她想去哪玩。
秦睦听了,浅显的一笑,“厂里那些设备,我们不回去怕是运行不了。”她蹙了眉,想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也不想就同意傅学应的邀请,进入这家工厂。秦睦家里穷困,培养她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几乎一家人都指望着她的那点工资过活,她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就不顾家人的反对了,做出这样冒险的事。她不是爱冒险的人,性子里少有的冲动都被她很好的压抑着,可是傅学应算是例外吧?
她没见过傅学应的妻子,但她很好奇他们共事几年为什么从来不见叶熙来探班。她思维里传统的思维模式认为,妻子这个角色合该是围绕她的丈夫运转的。
她隐隐对她有了一种评价,这种评价不太好,甚至她觉得她不称职。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似乎多余而且可笑,人家是一家人,自然没有她置喙的余地。秦睦甚至对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对傅学应怀着某种异样的情愫,那样在她的想法里太大逆不道,糟她自己唾弃。
她只是在一旁看着,默默帮助着他。她告诉自己她没有信错人,这厂子如今效益颇丰,傅学应现如今付给她的薪水,也不是别家能比。
一切稳稳妥妥,她决不肯承认,她比以前在任何一家公司工作时工作都要卖力是因为什么别的其他原因,她每天早到晚退,自然是因为她热爱她的工作。是的,她从来都是一个勤奋的,热爱生活的人。
傅学应回国,首先回家。家里一塌糊涂的场面叫他哭笑不得。他稍作整理,就有电话打进来。响了几下断了,然后便接连不断的响起来,很是顽强。
傅学应拿起电话,那头就有叶熙松了口气的声音,说话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