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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帘卷海棠红-第34部分

小说: 帘卷海棠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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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总管嘹亮的一声“端王,端王妃到”让大厅突地安静了下来。我怔怔的去看大夫人,只见她眉间已是溢满了酸楚,正幽幽的望着满面喜色的爹,默然的叹息。   
  话音未落,已经有两道华贵的白色锦袍,施施然飘进了大厅。俊秀文雅的端王侧着头正深情看向他手中牵着的女子,那个女子气质清雅,娉娉袅袅的身姿,恰好似弱柳,清风一拂,就让人忍不住要去扶在她纤弱的腰上。此刻,她柔美的眉眼正淡淡的扫过众人。   
  大厅中的众人在乍见到她时,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忽然之间齐齐的向正端茶倒水的娘望来,我亦是愣愣的看看娘,再看看纤秀绝伦的端王妃,心忽地慢慢冷了下去,为什么,她们的相貌会是如此的相像。   
  只是明眼人一看便会知晓,我娘,比起风姿绰约的端王妃,根本不能及她分毫。   
  看到大夫人眼里的怨忿和哀伤,爹眼里的脉脉深情,娘眼里的伤心失落,以及端王的怒时,我便已经知晓大夫人所谓爹爹的最爱是谁了,原来那个人,既不是我娘,也不是大夫人,蓝之轩的最爱,竟是端王妃——温柳。   
  我忽然霍地抬眼愣愣的看着眼中柔情顿起的爹,心里慢慢的泛起一丝怒,一丝恨来:原来我娘温柳只是一个替身,爹爹你好狠的心,爱极了端王妃,却找了娘这个名字一样,面貌相差无几的女人做了替身,得来之后却还不知珍惜,任他的发妻这般的折磨。只是,我凄惶的看向低头不语的娘,心微微的疼,只是,你要娘情何以堪。   
  大夫人笑着请端王夫妻入座,众人又刹那的怔愣,然后便是一如既往的言笑晏晏,这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只不过供她们多了些谈资而已。我冷冷的看着大夫人那冷艳的脸,心中腾烧起无边的恨来,为了伤我娘,你好狠的心。   
  忽而,有一抹担忧的目光瞥来,我知是沧严,回他一个苍白坚韧的笑,我的心中忽然温暖异常,只觉惟有他的目光,他的关怀,才能将我心里的仇恨稀释的淡些。   
  沈亦菲,蓝之轩……我紧紧地握拢藏在袖中自己的双手,冷冷的看着他们,一个凄楚,一个痴情,可都该恨。   
  三,自那日寿筵之后,娘便突然发起烧来,口中喃喃的便只是和蓝之轩的三月定情。我想她心中必是十分的凄苦和伤绝。眼见几日过去,娘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彼时沧严已经回堡,我只能忧心忡忡的去找蓝之轩,却被总管告知他送端王还未回。想想我那善良傻傻的姐姐还未回来,我竟然连这道最后的防线也无法守住。   
  “怎么,知道自己的分量了?”身后蓦地传来冷冷的讥诮,总管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夫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我冷冷的转身看她,双眉一挑,“大夫人这是什么话,莫忘了,您可是连替身都不能算上。”   
  她眼中有寒芒一闪而过,忽然咯咯笑出声来,“很好很好。”携了丫鬟便要入内。我突然想起娘的病,心中极是悔恨方才对她的那番话。以她对端王妃的怨恨,必定会尽数报复在娘身上,可事关娘的性命,我牙一咬,已是低声哀求,“夫人,我娘病了,可否找大夫来……”   
  她置若罔闻,一脚已是跨进了房门。我心中蓦地一沉,“咚”的重重跪下,一下接着一下磕向冰冷的地,“求夫人……求夫人了……”   
  大夫人回头向我嫣然一笑,那笑里,寒意森森,我骇得面色忽地惨白,在她面前强自忍住的泪终究是承受不住,缓缓流下。   
  下一刻,我和娘已是置身于纷飞大雪之中,紧紧地抱住浑身颤抖的娘,我心里恐惧异常。蓦地,一袭华贵的大红貂锦出现在我垂下的眼里。那火红的颜色在白茫茫的雪里是那样的耀眼灼人,一如我那愈开愈烈的仇恨之花。   
  “贱人,”她忽地一脚狠狠地踢在娘身上,我尖声叫着扑倒在娘身上,大夫人恨恨的盯着我们,眼中的怨毒似能滴出血来,“贱人,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在他心中永远也只是端王妃的替身。”   
  “不要说了,不要……”察觉到娘在我怀中瑟瑟发抖,我的心里忽然涌起无边的恐惧,我好怕娘会离开。大夫人冷哼一声,然后红裙一摆,转身长笑着离开。   
  娘怔怔的看着她红色貂锦消失的方向,眼神霍地变得清亮,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钗,那只钗的钗头是一支小小的凤——小小的凤嘴,她曾经就以为是衔接了一生一世的爱恋。“之轩,之轩……”她轻声呢喃,眼里是化不去的浓浓爱意,淡淡的凄伤。   
  “娘。娘……”我发现娘的身子越来越冷,脸色越来越苍白,连那心窝上的温暖都在悄悄失去。“娘……”我惊恐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   
  “之轩,之轩……”她紧紧的抓着那支凤钗,终是永远的闭上了她美丽的眼睛。那钗刺进了她的手指,鲜血一滴滴而下,在雪中留下诡异的印记。   
  “娘,如南答应你,会让你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至于那个女人,我要让她死,让她死后也没面目见你。”雪地里,我抱着娘冰冷的身子,无声流泪。   
  月很明,心却已经黯然。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娘,你和他的认识,和他的三月定情是人世间最大的错误。   
  四,背着娘,我在大雪里生生的乱转,我要把娘葬在她喜欢的地方。   
  一个人用了枯木和着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我将娘葬在了烟雨如丝的柳林里,我知道她会喜欢。对着她的坟,我举起了血迹斑斑的手,唇边漾起了一抹幽深的笑,“娘,请你相信我。如南,一定会,让你们永远的在一起的。”   
  随后,我便跌撞得离开娘的坟墓,要报仇,就得留下自己这条命,不是么?只是,饥饿来的是那般的不合时宜,我在雪地里乱窜了三天三夜,可却还是没能发现能让我解决温饱的东西,我冷笑着看怒号不已的老天,脑中忽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知觉。   
  “姐姐,你醒醒……快醒醒啊……”耳旁忽然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呼喊,我悠悠的醒转,只觉得眼前有一鸿清澈的水在漫漫流淌。那水是那样的清,那样的澈,直能洗尽人世间的罪恶。口中忽然一睹,我费力的一嚼,一股甘甜已入了口。   
  “姐姐,你可醒了呀……”看我醒来,俊秀的少年的脸上还带了泪,却忽然开心的笑了,我愣愣的看着他清澈的眼,开心的神情,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心,那是蓝之轩,沧严,都不曾给过我的感觉。   
  他叫做尹澈,在我饿得倒在雪地里时,是他一口口喂我馍馍吃,救了我。他是一个孤儿,而我失去了母亲,有一个爹爹却跟没有差不多,至此,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我无时不刻都要寻找报仇的机会,只是机会好似十分的渺茫。但我从未想过,老天竟会如此的垂青于我,给我机会。   
  白发黑袍的沧老堡主来到了我和阿澈栖身的破庙,只是对着我,说一句,“你想不想报仇。”阿澈拼命的扯住我的衣袖,不让我走,我知他是怕我危险,但我却还是没有顾虑的跟他走了。我只有贱命一条,没有什么可以再被人拿去了。   
  我想不到等在密室里的竟然还有一人,听到老堡主介绍,才知道他即为堇月堡的亲家山城的江家,我的心便疼得异常,我知道,新郎是沧严。   
  老堡主的脸隐在黑色的斗篷下面,那斗篷森然的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江涛,眼里闪现的是贪婪的光芒,我冷笑着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忽然笑得妖娆,“若如南答应与你们合作,两位是否可以承诺我三件事?”   
  老堡主与江涛飞快的对视一眼,看着我点头应允,我蓦地叹了口气,缓缓的在他们对面坐下,“第一,将阿澈送离,并安排他之后的一切。”老堡主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应承了下来。   
  我淡淡的垂着头,心中忽然泛起了无边的恨,无际的怨,长长的指尖紧紧掐进自己的手背,森然道,“这第二,蓝家的人得归我发落,我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你们谁都不能拦。”江涛的眼里闪过一抹骇色,但蓝家巨额的财富还有碧血之珠的诱惑,还是让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冷笑一声,低声道,“最后一个,我要在你们两家之中选择我的夫君,你们可是同意?”老堡主诧异的看我一眼,突地低低笑了,“只要是两厢情愿,我便为你们做主。”   
  “啪啪啪”三只手紧紧地击在一起,他们为了我蓝家的惊人财富,而我只为仇,只为恨,彼时,仇恨在我心中已是落根生花,再也禁不得压制。   
  五,我没想到这竟是如此的顺利,蓝家的守卫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当然,这里最大的功劳者,是我——蓝如南。   
  当我手拿匕首站在大夫人的面前,自己白色的绣鞋已染满了血,我狠狠地踩在她的脸上,眼里闪现的是从未有过的狠戾和杀意。   
  大夫人脸上布满了讥讽的笑,“小贱人,原来你就这点能耐,引了外贼对付蓝家……”我怨毒的扬手在她脸上一划,听到她的惨叫声,看着她白皙的脸上伤痕血滴连连,竟哈哈大笑起来。“我是小贱人又怎么样,你沈亦菲还不是落在了我小贱人的手里。我是引了外贼又如何……”   
  “从你这样对我们母女你可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我发着狠,用力的一刀刀划在她脸上,“我娘在下面等你呢,我看你有没有脸去见她。”沈亦菲终于软弱下来,哭喊着求我给她痛快地一刀。   
  “哪有这么简单呐。”我诡异的笑了欣赏着她眼里的恐惧,“知道我会怎么对付蓝玉笙么,我在娘坟前发过誓,你怎么加在我们母女身上的,我要加倍的在她身上讨回来。”   
  “不。”她终于崩溃了,不管不顾的拉扯着我的脚,“你放过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待你那么好。”我狠狠地踢了一脚在她胸口,“这是我替娘还你的。”   
  “这是替我爹的。”又一脚,她发出一声惨叫,再没了声响。   
  四周的惨叫声,厮杀声,我充耳不闻,只是一脚脚的踢在她身上,“这是为我自己。”   
  “这是为了你的那个女儿……”   
  “这是为了蓝家这么多的人命。”   
  “这是……”   
  “够了。”耳旁一声暴喝,蓦地凌空,我被人揪住了衣领,提在空中。   
  我愤怒的转头,随后便看到了蓝之轩。我的爹,我娘最爱的男人。此时他怒容满面地看着我,冷冷说道,“蓝家怎么会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子孙。”   
  听到这句话,我满腔的喜悦在见到自己的生身父亲时迅速被他用一盆雪水浇灭,娘,你听到了么?原来他都知道,他一直都是知道你在蓝府受尽欺凌,却眼睁睁看着你命丧他发妻之手……他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去给他另一个女儿当那低贱的下人,他什么都知道,可却什么也没管……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我尖叫着出声,寒冰似的眼冷冷的锁住他,手中牢牢握住了他们的定情之物——凤钗。   
  他沉默不语,神色间满是追悔,“是。”   
  他出声的同时,我手中的凤钗也狠狠刺出,我笑着轻轻抚在爹的胸口,“蓝之轩,你有没有爱过温柳。”   
  “爱过。”他痛苦的呻吟一声,嘴上噙着血丝,“蓝之轩此生最爱温柳。”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叫着,将凤钗从他身体里狠狠拔除,“为什么?到底是哪个温柳……”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张着一双没有神采的眼,断断续续,“你是蓝家的女儿……你……”他不回答,我也知道,他说的那个温柳——不是娘。   
  蓝之轩死了,是我杀的。我将他和娘葬在一起。   
  蓝玉笙的脸是我乘她昏迷时划花的。   
  蓝家是我下令放火烧的,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烧尽了一切,却烧不尽,我,满心的怨恨。   
  六,我在娘的坟头哭昏过去,醒来时,已是在了堇月堡。怔愣着抬头,一抹清碧已是飘入了我的眼眸,“哎呀,你醒了啊!”温柔清越的声音霎那间让我的心一黯,眼前这个温婉聪慧的女人,我知道是她——江芦铃,沧严的妻子。   
  我的心慌得莫名,不顾一切的打开她擦向我额际的手,口中喃喃的只有“沧严,沧严……”江芦铃的眼里不期然的掠过一丝心疼,轻轻地替我掖好被子,柔声叹息,“好了,好了,我替你去叫他。”   
  及至沧严熟悉的月白轻衫飘入我的屋子,我还是感觉彻底的心慌,沈亦菲真的死了?娘从此真能如我料想般的和爹永远在一起么?还是……蓝家,果真毁于我手……   
  沧严心疼的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叹惜,“如南,不怪你,真的不能怪你。”   
  我在他怀中轻身益颤,怔怔的抬头,泪眼婆娑的看他,“真的不怪我吗?沧严,”我忽然紧紧地抱住他,声音中带了些恐慌的忐忑,“沧严,你娶我好不好。”   
  他的身子忽然一僵,然后便轻轻推开了我,“如南,你知道我从第一眼见你,便喜欢你,但那只是喜欢,不是爱。”他深深地注视着我的眼,每说一字便会让我心灰,“我爱的人,只有芦铃,怎么还能够娶你。”   
  “不要紧,我不介意叫她一声姐姐,我不介意……”我反手一把抱紧了他,失声哭了起来,怎么会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沧严眼里的心疼和赞赏,都是因了对我的爱,可他竟然,爱的不是我。   
  他冷冷的叹息着扳开我的手,决绝的离开,看着他雪白的衣衫在拐角处已飘,便再无踪迹,我的心已是一分分的冷了下去。我已经愿意小她一分,给他做小,他却是推开了我。于是那一刻,我动了杀心。心中的怨恨无处可泻,我要真真切切的杀了那个叫江芦铃的女人。   
  女人的妒忌是嫉恨的根苗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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