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夫妇+番外 作者:时光居(晋江2014-12-14正文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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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晨……怎么了?”一杨忙从背后抱着她。
可手掌刚一接触到晓晨的身体,她就像触电一样,弹开了,两只眼睛发亮地瞪着一杨,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脚跟撞上了保险杠,一个重心不稳,竟跌坐下去。
一杨吓得忙搀了上去,却因为两人动作过猛,缆车一时失去了平衡,一杨一下子扑倒在晓晨身上。
“摔疼了没?”扶起晓晨,一杨一边自责,一边上下打量。
晓晨却猛地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膝盖里。
他的样子,他的语气,他的声音,对她,都是致命的毒药,晓晨本该恨,本该闹,却除了逃,什么都没有做。
而她的一杨,到底是有多恨她呀,才会在她伤口刚刚结痂的时候,狠狠地补上一刀,分寸拿捏的刚刚好,不足以致命,却足够让她痛苦一生。
生不如死的滋味,她尝了两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晓晨……怎么了,你告诉我?”一杨轻轻抚着晓晨的头,他也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闻声,晓晨却将耳朵捂得更紧了,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有些颤抖,身体却在一杨触碰到她的时候,猛地一缩。
一杨从没有见过晓晨这个样子,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而刺激的来源,似乎是……他?
“好,我不碰你。”说着,一杨当真放开了手掌,却护在晓晨两边,以防刚才跌倒的事情再次发生,“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一杨的气息越来越多地包裹过来,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晓晨的身体。
她的心,已经乱得没有了节奏,因为埋着头,呼吸更加局促,可意志却在死死撑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可以装得这么若无其事,看着她一点一点从天堂摔到地狱,粉身碎骨,他的心就会好受些吗?
既然好受了,为何现在又来招惹她,像八年前那样绝情地离开不是更好?还是……这是永别前最后一次跟她道别,以胜利者的姿势,看看她摔得有多狼狈,多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一杨……你好狠的心呐……”
“……什么?”
晓晨从膝盖里抬起头,红肿着双眼,眼泪流得一塌糊涂,一呼一吸似乎都要用光她所有的力气,看了一杨半晌,方才道:“一杨,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这一辈子,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怎么这么问?”一杨心疼地想替晓晨拭去眼角的泪花,却被她猛地一躲,避开了。
“到现在了……你还要骗我吗?”说着,晓晨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睛更红了,“是我太傻了……以为只要误会解释清楚,一切……就可以回来原来的样子……一杨,你知道,当我听到你回国的消息……有多开心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是不是只要我告诉你,我跟东学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们就可以……就可以……可是一杨,八年前……你不给我机会,八年后……你依旧放弃了我……你从来、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晓晨……”
“你恨我……你恨我……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我等了八年……等来的却是你的欺骗……一杨,你这样对我,都不会有一丝……丝的心疼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呢……”
“……什么欺骗?晓晨,我怎么会骗你?”
“一杨,我真的累了……我这里好疼好疼……你赢了,从一开始你就赢了……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你……”
“晓晨……晓晨!”
缆车下,焦急等着的不止下一轮上车的游客,还有李菲跟夏东学。
20分钟前,当夏东学买完东西返回进口的时候,缆车刚刚启动,晓晨在他眼睛前面渐行渐远,对面还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而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的李菲也下了缆车,寻人间,看到了夏东学。
两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他/她也来了?”
夏东学猛地朝六号车厢看去,站在晓晨身后的高大身影,不正是林一杨吗?!
“咚”地一声闷响,牛奶撒了一地。
缆车的下客口设在嘉盛公园的西北门,几乎是一杨抱着晓晨一下车,夏东学跟李菲就围了上来。
“她怎么了?”看着昏迷不醒的晓晨,夏东学几乎有种打人的冲动。
一杨却旁若无人的出了公园,拦了辆出租,飞快地上了车。
夏东学跟李菲打了第二辆,紧随其后。
“又是你?”胖医生随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一杨却记不太清她是谁了,只一心紧张着里面那个人:“她怎么样?”
“精神受到了刺激,情绪激动,一时气血不足,昏了过去。”胖医生瞪了一杨一眼,接着道,“老婆娶来是用来疼的,不是整天遭气受的,看人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不等一杨开口,随后赶到的夏东学走了上前:“他不是她丈夫。”
胖医生一愣:“那你是……”
一杨瞪了夏东学一眼:“他也不是。”
胖医生一挑眉,看来这家子真够乱的:“你们谁去取药?”
“我去。”
“我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跟着为彼此匪夷所思的默契瞪了对方一眼。
看得胖医生又是眉头一挑,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
这时,一直在后面默不出声的李菲突然道:“我去吧。”说着,接过了医生手里的单子。
此地不宜久留,胖医生心领神会地看了李菲一眼,也转身消失在值班室。
一杨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还没有拧动,就被夏东学一掌打开了。
“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夏东学冷冷道。
“哼,该离开的人是你。”说着,一杨的手再次搭在门把手上。
“咚”地一声闷响,是拳头砸进骨头的声音。
一杨猛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保持着平衡,嘴角绽开了一枚猩红的花。
夏东学手上的拳头并没有丝毫的松懈:“这一拳,是替晓晨打的,为八年前你贪图前程,自私自利,弃她一个人去美国。”
“咚”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八年后,你虚情假意,害她一次还不够,又来招惹第二次?”说着,夏东学猛地揪住一杨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在墙上:“林一杨,我告诉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对付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一杨剧烈地喘着气,心里憋着一团火,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夏东学说的没错,这是他欠晓晨的。
镇定剂的药效,三个小时就过了,可晓晨却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夏东学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晓晨有些茫然,他们……不是在嘉盛公园吗?还有……一杨,一杨……
“口渴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喝口水?”说着,夏东学打开保温杯,倒了半小杯热水出来。
晓晨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接过小茶杯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夏东学道:“想吃什么东西,我让陈姨去做。”
晓晨只是摇摇头,愣了一会,然后随手拿起枕边的书,翻了起来,没有说话。
夏东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怎么行,身体迟早会饿垮的。
“对了晓晨,解语前两天说,好不容易嫣然跟小珏都上学校了,闲下来的时候要到咱们家来玩,晚上咱们就一起吃火锅怎么样?”
听到解语的名字,晓晨才从书页里抬起头,看着夏东学点了点,然后又埋了进去。
夏东学忙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晚上来夏家的,不止花解语,还有莫非辰跟莫氏姐弟。
听电话里,夏东学简单说了晓晨的事之后,解语当即就把两个小家伙从学校接了出来,三令五申今晚的中心任务就是哄干妈开心,两个小家伙当然义不容辞,满口答应;至于莫非辰,死皮赖脸地非要给他们娘仨儿当保镖兼职司机,顺便看看自己的好兄弟,比起那个宁晓晨,他倒更担心夏东学。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像他这样整天守着一个心在别人身上的女人,20多年如一日,要换做是他莫非辰,生米早煮成一锅大米粥了。
嫣然和小珏的意外到来,确实让晓晨放松了不少,在孩子们一声声“干妈干妈”的撒娇中,晓晨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夏东学感激地看了莫氏夫妇一眼,朝他们举起了酒杯。
莫氏夫妇会心一笑,也端起酒杯,跟夏东学的一碰,一干而尽。
吃过饭,莫非辰先送两个孩子回学校,解语跟着晓晨上了楼。
整整一晚,晓晨的话都不多,除了偶尔跟孩子们说上两句,解语一一看在眼里。
跟着晓晨在床边坐下,解语将台灯调得有些暗:“这次,你打算花多久?”
晓晨一愣,抬头看向灯光暗处的解语。
“上一次林一杨离开,你过了三年行尸走肉的生活,这一次,你打算这样过多久?三年、四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对付宁晓晨,夏东学百依百顺、呵护有加那一套没有任何杀伤力,她需要的,是晨钟暮鼓、当头一棒。
“那林一杨呢,他有丝毫的影响吗?”
晓晨眼眸微动,不知道解语要说什么。
“他没有,可是我们有。夏东学整天陪着你不吃不喝,日渐消瘦,还要故作坚强地逗你开心,林一杨折磨你,你就折磨他,你和林一杨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在暗处,又有黑夜的庇护,解语是绝对狠不下这个心。
果然,昏黄的灯光下,晓晨猛地一惊,看向了解语。
解语叹了口气,握住了晓晨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语气不由地跟着缓了下来,“我知道,你爱了他十一年,现在突然让你放手,你做不到……可是晓晨,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你看,你还有我,还有嫣然跟小珏,还有疼你爱你的夏伯伯,你忍心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为了你整天闷闷不乐提心吊胆吗?晓晨,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爱的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而是这种爱着他的感觉呢?而在你身边一直不曾离开的人,你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忘了去分辨,这到底是不是爱?你从不去尝试,从来不肯给他机会,是因为你害怕,怕一旦给了他机会,发现自己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不是林一杨,你害怕改变,更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晓晨摇着头,两行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不应该被这句话束缚,尤其是当你的心所托非人的时候。晓晨,曾经我也面对过你这种情况,有个人告诉我,问问自己的心……你也问问你的心,究竟是谁让你这么执着,这么痛苦,又是谁,能让你开心,让你笑,你好好想想。”
卧室的灯完全暗了下去,最后帮晓晨掖好被角,解语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一个小时前就立在那的夏东学,忙背过身抹了抹眼角,她们的话,他全听见了。
解语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一切都会好的。”
夏东学望着解语,感激地一点头。一切都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阳台上的窗户没有关,白色的纱帘被风高高吹起,又长长落下,跟白月光玩起了捉迷藏。
晓晨看得有些入迷,问问你自己的心……
习惯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习惯地爱着一个人,习惯地跟一个人生活,习惯地被某个人照顾……因为习惯,让你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和独立性,除非它被打破,否则,你永远不知道藏在习惯背后的那个人,究竟对你有多重要。
真的要打破所有的习惯吗?晓晨在问自己的心。
在今晚之前,晓晨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知道她一直活得很明白,她爱林一杨,也爱夏东学,可前者是爱情,后者是亲情。但解语的一段话,让晓晨糊涂了,这么多年来,每每一杨对她的伤害都让她刻骨铭心,生不如死,因为她痛,所以她知道这是爱;可东学呢,似乎从来没有机会让她体会痛的滋味,他给她的,总是世界上最好的呵护。
幸福总是让人觉得理所应当,而痛苦才会让人经久不忘,铭心刻骨,难道这就是她爱一杨,而不是东学的原因?
不……晓晨摇摇头,她被自己搞糊涂了,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总觉得有哪个地方想错了。
床头柜上,一架银制的机械天平无声地左右摇摆,这是宁古在晓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宁古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晓晨开心地拆着生日礼物,当拆到自己送的那架机械天平时,宁古笑着将女儿抱在腿上,道:“晓晨啊,知道爸爸为什么要送你天平吗?”
晓晨疑惑地摇摇头。
宁古接着道:“因为爸爸希望晓晨以后,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像这架天平一样,不偏,不倚,付出和收获一样多。”
晓晨骨碌碌的大眼睛一转,道:“爸爸,为什么不可以收获的比付出多呢?”
宁古笑了笑,随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放在天平一端的托架上,机械天平马上失去了平衡,朝盛戒指的那边沉了下去,静止在了那里。
晓晨吃惊地张大了小嘴。
宁古笑道:“你看,收获太多,天平就是去了平衡,不再拥有生命和活力,人生也是一样。不管你是痛苦多于幸福,还是幸福多于痛苦,都会让你的人生失去平衡,唯有脚踏实地,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才能永远拥有持久的生命力。”说着,宁古伸手拿掉了戒指,天平一阵剧烈地摇晃之后,终于恢复了平衡。
暖黄的灯光下,晓晨松开按在一边托架的手指,跟儿时记忆中的场景一个样,天平左右猛地摆动了两下之后,渐渐恢复了平衡,晓晨一眨眼,终于想明白了。
她跟一杨,就像现在的天平一样,左边盛着痛苦,右边盛着幸福,随着机械运动,喜忧参半,正因为如此,天平才能保持着平衡;而她跟夏东学,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天平高低不平的两端,夏东学给的太多,她付出的却太少,于是天平狠狠失去了平衡,静止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