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是你,不是北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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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个包间。”
立即有一个同样浓妆的女经理走过来给他们带路,把他们带向一个包间。小姐随后跟上,端着一盘饮料。陈大同给自己要了杯龙舌兰烈酒,给韦秀要了蓝带马爹利,他要了杯普通的啤酒,王红霞点名叫了木薯汁。然后,电视打开来,屏幕上开始出现搔首弄姿的娘们和哥们。
一有人在电视屏幕上唱歌他就要想起杨妮,想起她他就不客气地把手搭上了王红霞的肩。韦秀已跳上去唱起了一首甜腻得可以的他不知道是什么题目的歌,王红霞朝他嫣然一笑竟积极主动地把身体靠上来,陈大同脚打拍子给韦秀伴唱。韦秀唱的那首歌原是杨钰莹的,什么“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他搂着王红霞听了一会,就拉起她跳起舞来,纯粹是胡跳,把脑袋伏在比他高半个头的王红霞的肩上,双脚乱踢乱蹦,踩得她连声怪笑。
闹了一阵,陈大同对他说:“这样玩没意思。还是走吧,一人一个带走。”
他点头。于是陈大同站起来说:
“唱到这儿为止。”
“才唱了一首歌!”两位姑娘意犹未尽。
“不唱了不唱了,走。”
他去结账,问柜台小姐多少钱,回说两千,把旁边的陈大同说瞪了眼:
“才这么几分钟,就收两千?”
“主要是饮料费贵一些。”小姐说。
“都什么饮料呀,竟要两千?这不是宰客吗!”陈大同大怒。他赶忙阻止:
“算了算了,不就两千嘛,我有的是钱。”说罢顺手甩出一把,手指指韦秀和王红霞说:“数一数罢,多余的给这两位小姐。”结果竟然还多两千,把两位良家姑娘喜得直叫,丝毫也没怪他有把她们当作伴唱小姐的嫌疑。
四个人出门,打的直奔住处。到了清华北门,他和王红霞先下车,他们继续前进,往正蓝旗方向去了。一路上,他搂着女孩走,直到走到自个儿的小屋。
“你们早有准备?”坐在他的床沿上,那妞还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他细细地看了她一眼,渐渐地没了兴趣。就倒了杯开水,自个儿喝起来。
“也不给人家倒一杯。”女孩嘀咕着,来拿他的杯。他一把拨开她:
“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意思?”
“对不起,没冒犯你的意思,只是没了兴致。如果这样就算冒犯了你,那两千块钱的一半应该已经起到补偿的作用。现在,你如果想呆在这儿也可以,只是别再责问我什么了好吗?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是吧?”说着猛吸北京牌香烟。
“可是没有你这样的!”王红霞气得说话带起了哭腔。“我们这样算什么?”
“正常交往呀。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有正常交往?”
“别伪君子你!”女孩怒斥。
“你一定要这样比我也没办法。”他低头顾自吸烟。王红霞气鼓鼓地站了一会,终于坐下来:
“我想喝水。”
“热水壶里没有了,我去房东那儿倒一杯过来。”他站起来拿另一个杯子,王红霞阻止他说:
“那没必要。其实我看得出你不是个坏人,我猜你这样玩女孩儿也是头一次。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不是也挺好玩的?”
“你瞧你,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真正的一无所有,今天一下子却用掉了这么多。你一定遇到了什么。”
“唉。”他长叹一声,把杯子放掉,搂住她。然后他们就上了床,在床上她表现积极,象一头饿极了的母狼,在高潮来临的时候还不忘鼓励他大干快上。一泻而出之后,他感到无比空虚,就赤身裸体站起来,继续喝他的白开水。36又过一段时间,那个叫白天星的画廊主人又来了,指明又要买他的十幅画,并当场开了一张现两万元的现金支票,又说他可以给他在地段方便的地方给他找个好一点的、大一点的画室,要他以后不用再到书店上班,专门作画,所作的画全部由新星座画廊负责展出。
“噢。”他一时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我还有个计划,就是在报刊杂志上对你的作品进行大力宣传、鼓吹,并且等机会成熟便给你在中国美术馆安排个人油画展。”
“那──那是为什么呢?”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你的画,想帮助你嘛。”
“噢。”他点点头,内心狂喜。
就这样,他一下子成了个“有钱人”。他想那些有钱人的钱,肯定也是说来就来的。许多画家买别墅、置轿车,过起了小地主的日子,看样子他也不是不可能过这样的日子。
“我很快跟你联系。”然后白天星挟了画走了。
随之他辞掉了书店的工作,然后满大街游玩。两个月满,罗京京该回来了,于是他给罗京京打电话,接电话的竟然就是她本人。她在那头大叫说真巧我刚回来。他说我有钱了。罗京京说有钱了有多少钱?他说两三万。罗京京说还行,你存着到时候租好一些的房子。他说房子有人会替我安排的。
“说说看,你交到什么好运了?”罗京京说。
“有一个画廊老板看中了我,既买我的画,又要展出、并且宣传我的画哩!”
“啊你的运气来啦。这样吧,我们见一面,你给我详细谈谈,我也要给你说说海南。”
“当然。我现在有钱了,我们得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会面,我请你吃晚饭。”他摸摸口袋里的支票,想应该立即去兑现。
他们约好在蓟门饭店碰面,然后挂了电话。他先跑到一家银行,兑了现钱,又把它们打进他和杨妮共有的、签着他的名字的长城信用卡。口袋里还剩有早先的一万多,他想先化掉这些已经足够。
他们准时在蓟门饭店门口碰了面,然后来到二楼的中餐厅。这家饭店虽不是什么四星级五星级,但也已够星级了。他以前从来不曾在类似这样的地方吃过饭,这样他已觉得很满意了。两人落座,身穿旗袍的服务小姐就微笑着过来给他们备上杯子、碟子、筷子,并送上一本菜谱。罗京京看了看,伏身对他说:
“我可随便点了?”
“当然,”他笑,“我还没请过你客哩。以前总是你请我客。”
罗京京就点了一盆涮羊肉和几只蔬菜,说:“这样足够了。”
“你不要替我省钱,我可不知道现在手中的钱该怎么化。”
“其实呀,怎么化钱你一点也不用担心,你去随便找个漂亮女孩,和她一起玩玩,我保证她有能耐半天化光你所有的钱。”
“这倒也是。可你也不难看呀。”
“我从来不习惯化别人的钱。”罗京京扬扬眉说。
他笑笑,看看她,觉得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女孩。
罗京京现在不想喝酒,于是他们只要了一听饮料和两罐啤酒。服务小姐给他们倒上两杯茶,叫他们先等一下,他们点点头。
“娶你做老婆一定很不错。”他喝了一口茶说。
“不一定。我不习惯化别人的钱只能说明我有女强人意识。”罗京京说。
“那反倒更可怕!”
“不可怕。任何一个女孩,不管她怎么好强怎么厉害,碰到她爱的人就立马变成一只绵羊。”
“你碰到过你爱的人吗?”
“碰到过。”
“就是我喽。”他扬扬眉看着她。她笑道:
“你别想得美。”
“可当初我吻你的时候我感到你在颤栗。”
“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你完全也可以从相反的角度去理解。再说,从那次吻了以后,我们不是再也没有在身体上接触过吗?”
“那是因为我没来接触你。”
“你少来!”罗京京笑骂。
这时菜陆续上来,他替罗京京打开饮料,是椰汁,倒在杯子里。同时打开啤酒给自己倒上。
“接着刚才的话题。”他吃了一口羊肉说。
“算了吧。”罗京京说,“你就是想让我说我喜欢你嘛。”
“就是这样。”他说。
“可你根本不可能喜欢我,又何必要求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
“你想要排解寂寞,最好要一个体贴人意的姑娘。我可是一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人。”
“可你怎么能说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你一直爱着一个女孩,这我会看不出来?”
“我爱谁了?”
“杨妮。”
“你怎么知道杨妮?”
“你这人。”罗京京伸出手来刮他鼻子。
“哦。”他笑。他想起她说过他们之间有个杨妮这话的。
“可是我仍然喜欢你。”他委屈地放下筷子。
“也许,你喜欢我。就算你喜欢我吧。但你爱的是另一个女孩。一个人应该跟他所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跟他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可以很多对吗?”
“好吧,”他摊摊手,“就是说,我们不能谈恋爱?”
“除非你的爱转移。”
“姐姐转移到你,你就与我谈恋爱?”
“你这话说得,简直不像话。”两人一齐笑了。
“实话跟你说吧。”罗京京说,“我本来是想跟你好来着。”
“那为什么现在不?”
“有两个原因,”罗京京喝了一口椰汁,“一是我知道你爱杨妮爱得太深,这个也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可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个女孩嘛。一是我有个同事正追我呢,我也得给他机会。”
“他抓住机会了吗?”他急了。
“还没有。不过他就是我们总编的儿子,所以希望还是很大的。”
“你不会是这种人吧?”
“我怎么不会是这种人。人人都是这种人,只是程度有深有浅,机会有多有少。杨妮不也是吗?我看你也是。”
“怎么这么说。”
“我看你,比如说,永远不会去爱一个安徽保姆,但你会爱一个安徽记者。”
“我可没想过。好啦,给我说说海南吧?”
“玩得很开心,认识了很多人。海南很有一些文化人,象韩少功等,在那儿搞文化。我现在觉得那个地方不会成为文化沙漠的。”
“就是这样。”
“以前说香港是文化沙漠,我觉得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对,香港的大众文化,电影呀电视呀流行小说呀流行刊物呀,都要比大陆发达,怎么能说是文化沙漠呢?要说文化沙漠,我觉得任何小地方,像一般的中等城市,所有的县城、小镇,那才是文化沙漠。”
“说得好。”他看着她。
“笑话我呀?”
“哪里,是真的。你说得很有道理的。这里其实涉及到文化的概念问题。说香港是文化沙漠的人,他所说的文化大概是指纯文学、哲学之类的东西。但实际上文化怎么能局限于这些东西呢?再说海南,海南是改革的桥头堡,是市场经济的前沿阵地,只要经济发展,物质生活发达,它的文化也发达。现在海南的一些文化期刊,比其它内地许多期刊都要好,这就是一个例子。”
两人瞎聊一阵,不知不觉把酒和饮料给喝完了,于是又各吃了一碗米饭,结了账走出饭店。风吹在身上,他感到一阵奇妙的冲动,就搂住了罗京京的肩。
“到哪儿去呢?有什么演出?”
“我刚到就问这个,好象跟我交往就是为了这个似的。”
“这是你在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但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好了算了,不怪你。不过最近没有什么好看的,过几天倒会有一个看电影的机会。”
“电影天天可以看嘛。”
“那种电影可是天天都看不到的。”
“色情电影?还是反动电影?”
“都不是。”
“那还有什么不能看到的。”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那些第六代导演的电影,是不是没看到过?”
“哦。”他点点头,“什么片子?”
“绝对精彩。是他们群体中唯一的女导演徐珊虹拍的一部类写实影片。”
“第六代导演”现象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人们都还没看过他们的片子,却都已知道了他们。人们知道张元,他拍过《妈妈》、《北京杂种》;知道王小帅,他拍过《冬春的日子》;知道何建军,他拍过《悬恋》;知道邬迪,他拍过《黄金鱼》;知道管虎,他拍过《头发乱了》。可这些影片他们一部也没看过,据说有些已经公映了,可他们仍然没有机会看到有关它们的广告,以至可能已经错过了观看的机会。他们的电影没有给人家看过,他们的名气却已经大得可以了。人们知道张元是什么样一个,人们也知道王小帅管虎他们是怎么拍片的。他记得有一次说到第六代导演的时候,杨妮曾经说:“假如一个群体出了名,你只要加入这个群体,就已经是个名人了。所以许多人专搞组织活动。”
“下次你非得带我去看不可。”
“那现在去哪儿呢?”罗京京说。
“当然是我那儿。”
“不会有企图吧?”
“你得给我出主意,怎样把那些钱化掉。”
“可我还有事呢。”
“还有事!”他大失所望。
“我得赶回去写文章,急着用呢。”
“不会吧?”他不相信。
“哎,骗你的。可到了你那儿,我怕不可收拾。”
“什么意思?”
“我怕两人都控制不住。”
“那不是很好吗?”
“可你有杨妮呢。”
“可杨妮永远不会嫁我!而我确实有和你好的想法。”他说。
“这想法可不健康。”罗京京说。
“有什么不健康的,我不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