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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爱的是你,不是北京-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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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国没朋友、没信任、没爱情又没机会表现自己,那就待错了,该走了。只要有人理解你,有人爱你,你就待得住。在北京你才会有很开放、很痛快的感觉。” 
  “可我既不想做什么艺术家,也不考虑什么让人理解呀让人信任呀什么的!”杨妮喊。 
  “难道这就是代沟?”崔健笑了笑,亲切地摸摸杨妮的脑袋,“无论如何得走了,不能让我女儿哭太久。我喜欢你的《被自己的童年当众拎起》。”他边说边匆匆迈步。 
  “我也是。”杨妮追着说。 
  “不要理睬别人的看法。坚持自己的,不是市场来引导你,要你去引导市场。” 
  “我知道!” 
  他们看他匆匆和那些外国人中国人一一道别。主持酒会的那个法国官员似乎很不情愿,但崔健坚持要走,他就摊摊手跟他告别。 
  “在舞台上,他是一个在‘雪地上撒点儿野’的摇滚乐手;在现实面前,他又是一个从不妥协的摇滚斗士。便在女儿面前,他只能暂时抛开他的两个角色,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仁慈的父亲,听任女儿的摆布。”他想起一本上海的杂志上的这么一句话。“真是找到知音了,其实我一直深深地喜爱那张《被自己的童年当众拎起》。”他说。 
  “我自己也是,你瞧,崔大哥也喜欢。”她开心地笑起来。“回头我们再去欣赏它们。” 
  这时他们才有闲情观察他们参加的酒会。四面墙壁上安着一排绿色的小灯,墙壁与天花板相接的地方有射灯紫色的光芒。人群三三两两地或站或坐,都在各自聊天。有个法国人在靠墙的一边唱歌,是美声唱法,他听不懂,许多人都在听。那人唱完之后,有个中国艺术家在地上铺开一张纸,拿着一支毛表演起中国书法来。书法表演完之后,又有中法两国的其他艺术家各自表演他们拿手的节目。后来,音乐响起来,是舒伯特的《舒伯特小夜曲》,许多人在音乐声中跳起舞来。有个法国青年来邀请杨妮跳舞,杨妮跟她去了,他不想跳舞,就倒了杯意大利啤酒,独自喝着,胃部冰凉地看着周围。41那个元旦,下午的时候,罗京京打来电话约他,他婉转说实在脱不开身,罗京京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他说哪儿呀,我是真有事脱不开嘛。事后也奇怪自己怎么不敢跟她说明自己是跟杨妮在一起,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来约我了。   
  新年到来的那个关键时刻他们是在国际艺苑天伦王朝饭店度过的。那是中国流行歌星们的聚会,当然都是一些歌坛大腕,杨妮本来跟流行歌坛不大来往,但那次很开心地去,和大家一起唱歌、喝酒、跳舞,共渡新年。他也玩得很开心,毕竟是新年嘛,自己也会在潜意识里给自己找开心的理由的。他们闹了足足一个晚上,回杨妮别墅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们在温和的阳光下走进小车,杨妮按了个什么开关,车顶竟然慢慢地缩向一边,使它变成了敞蓬车。 
  “开心吗这种日子?贫穷的日子过惯了,过过富翁的日子,国内的日子过惯了,以后就到外国去看看。我就喜欢什么味道都尝尝。我下一步的目标是到欧洲去旅游一遍。人太渺小了,世界太大了。不是地理上的大,它就是大。”他们开着这辆“敞蓬跑车”在大街上遛达。 
  “原来你这辆车还可以变成这个样子!”他望着变了样的汽车赞叹。 
  “它有多种功能。”杨妮说,“要100多万呢!” 
  “有钱的人就是有钱。”他说。 
  “有钱就可以满世界走,有钱可以不受很多东西的束缚。钱确实好处大大的。” 
  “可是你总有一天希望安顿下来,过平静日子的。”他想起了刚才她说过的想到外国去过过日子的话,也想起那次她跟崔健说过的话。 
  “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哩。”杨妮说。“反正现在我没想过,这和那首《姐姐》中表达的心情可不一样。现在我只想自由自在地飞翔,飞到哪里就哪里。可惜飞不到古代,也飞不到将来,否则呀,我一定也去看看。唉,人就是渺小。” 
  “你什么时候不想飞了就来找我,我会耐心地等着你。” 
  “等着我?等着我跟你结婚过小日子?倒也是。跟你说呀,你知道,你想,我们这么多年了,可我还是这样。唉,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你怎么不找找别的女孩?” 
  “我不是有过吗?小彦。” 
  “那算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不试着跟别的女孩长时间地玩一段看,说不定会有新收获。人与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一个地方和一个地方不一样一样。当然,人会怀旧,所以他们往往会只专注于一个人而不变。” 
  “可是很奇怪,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你着迷。对别的女孩我提不起兴致。” 
  “说实话了吧,还有别的女孩?” 
  “曾经有一个一夜伙伴,可我在她面前根本没有欲望。而在你面前,我依然生机勃勃。”他说。 
  “这么说来你的心确实还在我身上,同时附带地肉体也就只能和我的肉体对应了。其实,女孩的身体倒都是差不多的,我想。跟谁做爱还不都一样?” 
  “我觉得不一样。” 
  “跟小彦做爱的时候你怎么想?” 
  “能跟小彦做爱那是因为中间有个你。” 
  “是吗?这真有意思。跟她做爱的滋味怎么样?时间长吗?沉醉吗?” 
  “很短,没什么沉醉的感觉。总之很奇怪,只有在你身上我才有极端的快乐。” 
  “这不行,你得改。这是自己给自己上枷锁,而这枷锁就是无形的我。我可不愿成为你的枷锁。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日本女孩,保管你有全新感受。她是我在从日本回国的飞机上认识的,是北大的一个国际关系史的本科学生。告诉你,她的名字有意思极了,叫亲松美。” 
  “这太不象话啦。”他觉得这有点不太对头。 
  “你的思想就是不解放,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对头。给你介绍个女孩怎么啦?下次我跟她约好同你见面。而且我跟你说呀,我马上要去欧洲了,你尽可敞开胸怀接纳你可以接受的女孩。” 
  “杨妮,给我们签个名好吗?”斜刺里忽然传来一群人的声音,男女声混杂。他们扭头看去,只见车旁围了很多中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 
  “他们认出我来了。”杨妮一笑,把车刹住,从自己的皮包里摸出一支笔。他看了看那支粗大的笔,是一支签名笔,笑道: 
  “你好象早有准备。” 
  “这种事情经常碰到。” 
  少男少女们已经纷纷地把他们的本子相片什么的递了过来,杨妮做着一副笑脸一一给他们签名。一会儿他感到身后喧嚣一片,忙向后一看,见车已被堵了一路。 
  “快开路!”他催杨妮。可根本动弹不了,小车周围围满了人。许多车上的司机也一一下来看究竟,结果又认出了她。他没看电视,也很少看报纸,但从这阵势,他想这几天她的露面一定很频繁,大概是MTV、采访、专题、活动一齐上了。 
  “怎么办?” 
  “就这样喽!” 
  继续签名,被围观。他看到有许多人拿着照相机。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觉得不妥,记者同志们会不会趁机拿他们的两人照片制照绯闻?这对杨妮有利还是不利?正当这时,交通警终于来了。 
  “他们制造绯闻什么的,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随便别人编什么故事,我们还是我们,说我们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我们依然是我们,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他们说的我们根本不是我们,那个我们只是顶了我们的名字的两个陌生人物而已。”回到别墅,杨妮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颜色鲜红的洋酒。 
  “你认为没关系就好。” 
  “我什么都无所谓。再说,连这个歌星我都已不想当了。过一些日子我去欧洲,将是以公司派到欧洲考察的代表身份去的。啊,我要到外国去了。真希望有机会到月亮去看看。”她在地毯上蹦了一蹦。 
  “今天是一星期的最后一天了,明天是不是不见面了?”他叉开话题说。 
  “见面还是可以见的,只是不在这儿见面了。对了,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白天星那个画廊看看,然后你和他详细商谈一下你们的合作计划。你不会不接受我的帮助吧?” 
  “我不是已经接受了吗?我也不是傻瓜。” 
  “宋荣桓,”杨妮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像是动了感情,伏下身子,靠着他,“我以后的情况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要是回家,就多去看看我老妈。” 
  “这个当然。”他抚抚她柔顺的长发,她低着头让他抚摸。在这一刹那间他感到她根本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第二天他们驱车一起去位于东四十条的新星座画廊。路上他接到罗京京的电话。 
  “找我吗?” 
  “想不想参加一个有张楚朴树他们参加的一个Party?有他们的演唱。”罗京京说。 
  “什么时候?” 
  “就现在。我刚刚拿到票就来通知你了。” 
  “呃,等一下。”他捂住传话口小声对杨妮说:“有张楚窦唯的演唱,想不想去看?” 
  “算了,我不太喜欢。你听我唱还不够,要听别人的,拒绝她,说还有事呢。要不你一个人去?” 
  “算了吧京京。”他对着手机说,“我脱不开身。” 
  “画画那么忙吗?” 
  “对,我得抓住机会。”他似撒谎又不似撒谎地说。 
  罗京京就说了声拜拜,挂了电话。 
  “是个女孩?这个女孩你可没跟我说起过。嘘,你别急着告诉我,让我猜猜。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年龄么,和我们差不多。她能进入张楚他们那个圈子,说明是文化圈里的人,或者跟文化圈内的人有亲密关系。她是某个文化人的女儿?她也是一个歌手?还是女诗人?要不,是某家文化娱乐报刊的记者。当然还有别的可能,我的想象力有限,想不出来啦。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记者,与我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因为他没有把写给她的信给她看过,她自然不知道罗京京。 
  “对,是朋友,但还是那种朋友。为什么不发展她做你固定的女朋友?我猜她是北京本地人,又和一定的社交能力,对你一定会有很大帮助的。” 
  “我不想有什么女朋友,我有你足够了。再说,说到帮助,谁的帮助能比你的大?” 
  “可我只能跟你偶尔见见面。而且,以后甚至连见不见得上一面都很难说哩。你这傻瓜,她叫什么名字?” 
  “罗京京。” 
  “京京,肯定是北京人,我猜得没错吧?” 
  “没错,她爸是文化部的。” 
  “听我的话,抓住她。嗯,明白?跟我是没希望的。爱我的人都没好结果,我最终都会一一离开他们,这是必然的,这也是历史事实证明了的。这是我的性格所致,刚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为自己痛苦,可后来想想这不怪我,这是天性。你想,连我的妈什么时候能见上我一面都很难说。告诉你,今天之后,我们就不能见面了,以后什么时候见面,我都不知道。” 
  他无话可说,抬头看着笔直宽大的街着向着他们的车子涌来。从杨妮看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大好看。 
  “想不通吗?” 
  “想得通。” 
  “我一直就是这么个人,这你也知道。” 
  “但我想,等你年龄大了,肯定会变了。” 
  “可那个时候世界也已经变了,你也已经变了,一切都变了。” 
  “那,也没打算在出去之前回家看看妈妈?”他说。 
  “打算过,不过,一见面又会有冲突,所以就算了,我会寄钱给她。” 
  “她也许不需要钱。” 
  “她不需要钱,但这钱不纯粹是钱,它代表我的情意。她需要女儿的情意。”杨妮说。 
  “可是我……。”他说。 
  “我知道。”杨妮说,“可爱不能束缚人。你的爱不能阻止我去实现我的梦想。我相信你还能去爱别人。你才二十多点,多么年轻啊。对了,这么年轻,不能谈爱情,只能谈女孩,女孩的好看与难看什么的。也可以喜欢女孩,但谈不上爱。其实,我们都不懂爱。” 
  “你自相矛盾。”他愤愤地。 
  “我们都自相矛盾。因为我们年轻。” 
  “你知道自己年轻,知道自己自相矛盾那就好。” 
  “但这也是生活,这也是生命,自相矛盾,这就是一个人的组成部分,我不会改变它,不会刻意去追求成熟、圆满。我就这样,如果我同时拥有矛和盾,我就继续拥有它们。没必要丢弃其中一件。一丢弃我就不完整了。所以,我就是要自相矛盾。” 
  “好吧,你就这样。”他泄了气,“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你。” 
  “我相信。我相信这是你现在真实的想法。” 
  “这是我一惯的想法,以后也不会变。”他喊,但忽然有些心虚。 
  新星座画廊规模不大,但名气不算小,许多新生代画家都从这儿出去为人所知。杨妮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认识那个白天星的。那次是在一个她自己所在公司为了笼络新闻界文化界而组织的Party上,白天星向她大献殷勤,杨妮一眼就看出这是个花花公子,本来是爱搭理不搭理,后听说他还是一个画廊经理,立即就对他热乎起来。在跳了几个舞,干了几次杯之后,趁着白天星晕晕乎乎,她跟他谈起了交易。他答应帮助宋荣桓,条件是在他从他这儿赚到钱之前,杨妮负责一切开销。杨妮一次性开给他十万人民币的支票,叫他先后以买画的名义送到他手里。 
  “可他只买了我两次共二十幅画,四万块钱。”在杨妮说到这件事时他告诉她。 
  “好廉价!可能他还有什么计划。”杨妮说。“李莲英嘛,眼珠子一眨还是能眨出什么主意来的。” 
  “他说要给我办画展,发介绍文章。” 
  “看他怎么做吧。反正,我们的目标很明确,让你成为一个名画家,然后有许多人来买你的画。” 
  找到画廊,白天星已经接到电话等着了。他把他们迎进去。画廊大约只有100平米左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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