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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爱的是你,不是北京-第7部分

小说: 爱的是你,不是北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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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那个北大平庄的四合院?” 
  “对。当然我知道以后会再换地方的,可现在我想去那儿。那儿大家都是唱歌的,可以彼此有所照顾,在唱歌方面也会有所帮助。” 
  他黯然良久,终于说:“姜大胡子还真说对了。” 
  “宋荣桓,”她在他的床上坐下来,开始语重心长地说话,“我之所以作出搬走的决定,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束缚在一起。我有我的世界,你也会有你的世界。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只要你自己把握得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我相信你是会成功的。这一点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你有韧性,肯吃苦,只要方向对头,坚持不懈,肯定成功。” 
  “可是我根本没想要成功。” 
  “但现在的情况,你只能争取成功。否则怎么办?” 
  “怎么我都不在乎。我来,只是为了陪你而已,现在你不需要我陪了,我走就是。” 
  “宋荣桓,世界那么广阔,你怎么眼界老打不开?回那个小城有什么意思?你应该不断地进取进取,让一个个新的世界不断地在眼前展开。只有那样,生活才会又新鲜又刺激,生命才有意义。” 
  “其实我对生活根本没有特殊的要求。” 
  “你没有要求这没错,可你的生命它自己会有要求。生命永远是动态的,它也必须动。你可以静下来,但你的生命必须动。生命在动,它又会推着你动。你们都要动,否则会死的,真的。好了,不说了,这样说下去没完没了。明天我就搬走。” 
  可第二天她没有搬。第三天也没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动。她说她还是在这儿住一段再说,他问她为什么,她说: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现在我想跟你多呆一段。”13其时杨妮在歌舞厅的名声也似乎越来越响亮,每晚回来都捧着一大捧鲜花,同时她的收入也越来越高。 
  “今天你陪我去。”有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的,会叫他陪她同去蓝岛歌舞厅。可他每  一次陪她,坐在那个歌舞厅里,总是觉得不舒服,往往起一身鸡皮疙瘩。绿岛歌舞厅的规模算是较大的,里面还有酒吧和KTV等。在那儿唱的歌大都是那些令人反胃的流行曲,什么《今夜为什么不来陪我》、《我的美丽就是你的快乐》、《我爱你爱》、《爱我还是爱她》之类,根本不允许她唱她的原创歌曲。而那些歌,每一首都叫他听得如坐针毡。在那儿跳舞喝酒唱歌的,又大都是些暴发户,其粗鲁的行为举止,实在让他难以忍受。最让他感到忍无可忍的是这些家伙时不时地想沾歌手的便宜,往往连送几天鲜花之后就请吃霄夜,霄夜以后会发生些什么,就看歌手自己了,许多歌手就在这个时候傍上大款,或被那些家伙玩弄。杨妮自然也不能免于被送鲜花和被请吃霄夜。不过她对此倒不以为然,有花就收是自然,霄夜竟然也是逢请必去。她叫他陪去的日子,就是她不想跟人去吃霄夜的日子,而不叫他陪的日子,她就会跟某些款爷在一起。 
  “你是杨妮的男友啊?”某次正看杨妮在台上唱歌,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女人走到他的身边跟他打招呼。 
  “你认识我?”他回道。见她穿一件紫红色上绣一朵深红牡丹的旗袍,气质高雅。 
  “听小彦说起过你。小彦是我女儿。” 
  “噢。” 
  “从今晚起,我也将在这儿唱歌了。”她说。 
  “母女同台?”他略感好奇,再看她一眼,便想可能她是专业演员出身。 
  “我唱民族的,跟这些女孩儿们不一样。” 
  “会受欢迎吗?”他怀疑道。 
  “我有信心。我打算专唱怀旧歌曲,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旧歌。和杨妮怎么样了,打算结婚吗?” 
  “不知道,”他说,眼前闪过杨妮,一眼瞥去,她正在唱歌。“像我们这样的人,今天根本不知道明天的事。” 
  “我听小彦说有一个姓吴的商人三天两头找她,你可要小心些。” 
  “是吗?姓吴的商人?”他本就知道会有有钱人找她,不过既然从小彦和她妈口中说出,看来不仅仅是送送鲜花吃吃霄夜那么简单了。 
  “我从哈尔滨赶来,在这儿不要老面子地唱歌,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在小彦身上打主意。” 
  “你唱歌只是为了陪小彦?” 
  “不过也不仅仅是。唱歌主要还是为了挣钱。我想挣够了钱到时候给小彦出一盒歌带。” 
  “真难得有你这样的母亲。” 
  “我是想让她女承母业。我本来就是哈尔滨一个剧团的,这也是我的专业。”小彦妈妈笑笑。 
  两人又聊了一阵,台上杨妮的歌声停了,小彦在台前向这边示意,好象是轮到她妈唱了。她妈上台去,唱的是《玫瑰玫瑰处处开》,果然不错,时而高亢有力,时而低婉动人,换来了阵阵掌声。听到一半,杨妮从后台出来,说她可以走了。他们一起走出蓝岛歌舞厅,打车回圆明园。路上,他对她说了刚才小彦妈跟他的对话。杨妮不以为然: 
  “那个姓吴的,挺有钱的。我很想看看他怎么为一个唱歌的女孩化钱。” 
  “看到了吗?” 
  “还没有。目前还只是吃吃霄夜。” 
  “可等到他为你化了钱,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这我知道。可你也知道我的能耐对吧,我杨妮可是个聪明过头的坏女孩,到时候吃亏的恐怕只能是他。嘻嘻。” 
  “这也不一定,你又不知道他的实力。” 
  “正因为还没有很好地了解他,我才还没有答应他的一些无理要求。现在正在了解过程中。这家伙的实力我估计还可以,手上的钻戒你猜要多少钱?他说二十万,小彦说二十万是吹牛,但十万还是要的,她在一个珠宝首饰店看到过这种钻戒。嗯,所以,我要考核考核他。” 
  “杨妮,”他正色道,“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不高兴?” 
  “如果这样你就不高兴,那反正这不高兴是迟早的事。今天没有不高兴,明天总会有的。宋荣桓,可我想你迟早总得适应我,而且我有我的自由呀。” 
  这时车到圆明园,他付了钱,两人下车,步行进村。14白天,她依然生龙活虎地和画家们谈艺术,因为她的对于艺术的领悟力、她的生机勃勃的灵气、天马行空的想象、收放自如的生活态度和美丽的容貌,他们这两个小房间仿佛成了艺术家们的沙龙,而她就是沙龙女主人。在南方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懂艺术懂那么多,这使他想起一句话,原句忘了,意思是说,每粒种子,只要给它合适的土壤,它就一定能健康成  长。他想以前在南方杨妮没有找到自己的土壤,所以自己的光芒也无从放射。而对于他自己,还要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土壤,才发现北京对于一个具有文化气质的人的来说是多么宝贵,不可多得,对于从事艺术的人更是如此。 
  由于杨妮已经屡次指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预感到他们之间的分手是不可避免的。他总觉得,他们还年轻,又没有别的男孩或女孩插足,总不能搞得像那些双方都已结婚的秘密情人,想到了来个幽会,想不到就各自过各自的家庭生活。可事实与此差不多。 
  自那天的谈话后,他猜测她那些彻夜不归的日子肯定是和那个姓吴的商人在一起了。他很不明白像她这样的女孩儿何以也会跟上一个“大款”?他们这时的生计并没有成为问题,而就算缺钱使用,杨妮总应该会有她的法子,何必去和一个商人来往?曾有一次他在那个歌厅里见过这个“大款”,也就是一般的商人而已。 
  当然,他也知道,这都是为了一个深远的目的。这一点很快得到了证实。 
  “以后我可以不去蓝岛啦,”一个晚上她回来较早,兴致盎然地宣布这个消息,“我要开始录自己的歌了。” 
  “真的!”他当然高兴,“哪个音像公司?” 
  “天星。”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小型的?” 
  “现在还小,很快就会大的。跟你说吧,它是专门为我开起来的!” 
  “肯定是那个姓吴的。”他一下明白过来。 
  “他是做地产生意的,这次专门为我办了音像公司,还从香港请来一班老牌队伍专门为我包装,从整体策划到音乐编配、演奏、伴舞、地毯式轰炸型宣传,无不安排。很快,我就会红了。一、二、三,我的又一个第一步就顺利迈出去啦。” 
  “嗯,很快就会红了。” 
  “什么?什么很快就会红了?”姜大胡子推门进来,大声嚷嚷。 
  “我快要出盒带了。”杨妮说。 
  “这是迟早的事嘛。”姜大胡子说,“不过,还是得为你庆祝一下,咱们去喝酒怎么样?” 
  第二天杨妮便搬了出去,说是为了录歌、写歌的需要,她必须住在公司。他替她整理简单的物品,除了自己的衣服,她把什么东西都留给了他,包括那张尚有一、两千块钱的信用卡。她说那儿什么都不缺,更不缺钱。 
  “那姓吴的机会更多了。”他酸溜溜地说。 
  “这不看空间距离。只要他肯这样做,他就有机会。”杨妮不以为然。 
  “你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的钱。”杨妮笑笑,“这次他为我投了足足有一百万。” 
  “可是你不止值一百万。” 
  “他还会付出的。” 
  “那你也还得付出。” 
  “所以这笔交易没完。” 
  “可是,”他看着她,“你这么做和许多女孩儿没什么区别,在这个方面你怎么不发挥你的才气与灵气?” 
  “也许,”杨妮承认,“我在这方面缺乏创意,搞来搞去搞了老套。主要是因为我性子太急,想早点上路。” 
  “你确信你这次能成?” 
  “我想能成。当然,也许会有意外,不过,即使不成,也给了我经验与经历,能为我下次的成功打下基础,对吗?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高兴一下,嗯?” 
  跟房东大妈打了招呼,退掉一间房子。然后他送她到村口去打车。一路无语,走到村口等车。两人互相看看,他觉得她有些陌生。 
  “你竟然为此和人睡觉!”他终于控制不住了,仰起脸,迎着太阳看。 
  “你终于说了。”杨妮笑笑,“你叫我怎么说呢?” 
  “你怎么说?” 
  “我和你也睡过,可能也还会睡对不对?” 
  “和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一样的和人睡觉嘛。男男女女,不就这么一回事?你何必介意呢?我跟别人去睡,你也可以和别的女孩去睡啊。再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好了,车来了,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她钻进一辆红色桑塔纳,一溜烟走了。 
  在南方他们已经相处两年,大学的最后一年与工作后的第一年。这两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在别人眼中已是情侣。来北京后他们住隔壁,吃饭都在一起,时不时地在同一张小床上挤着睡觉。而现在她说走就走了,一下子,一溜烟似地,“嘟”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他望着路的尽头,百感交集。 
  其时已是初秋,天气转凉,落叶片片坠落,路上行人在风中匆匆忙忙。他并不回住处,信步乱走,先是横穿北大,后又横穿清华,毫无目的、也目不斜视地走,走了足足有三四个小时,最后来到白石桥路上的一个小酒馆,要了两盘菜,温了一斤加饭酒,自斟自饮起来。 
  小酒馆旁边大概是个音像店,放着一个香港歌星的“你为什么离开我”之类的失恋歌曲,不知是磁带的缘故还是机子不好,音质极差,像是那个歌星得了重感冒却还在那儿坚持诉苦。从他所坐的角度,抬头望窗外时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性生活用品商店,门口贴着男女性生活所需物品的广告,大都是男女赤身裸体在一起交媾的像片,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样品,避孕套、“夏娃露”之类,还有令人不堪目睹的男女性器官模型及大小不一的自慰器。他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短发青年对着一张像片看了一阵,便拐进了商店,又看到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在门口犹豫了好一阵,终于也进去了,然后还看到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儿,手挽着手,像两个老主顾似地出现在这儿小酒馆顾客们的视野中,然后直接进了那个神秘地半开半闭着的门。有几个嘻皮士或摇滚青年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在在店门口走过,一个流浪汉披散着乱麻般的肮脏长发慢悠悠踱着步。他看了一阵,感到非常迷茫,不知这个世界这么多的人,都在做些什么。回身再看小酒馆,大多是男的,老老少少,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吸面条喝二锅头。只有两个女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一个则二十来岁,竟也在喝酒。酒是黄色的,大概和他的一样。那个小的女孩儿脸上挂着泪痕,正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大的那个女子不时地“嗯”一声。 
  他拂身站起,付了钱,走出酒馆,搭366路电车到清华北门,又走十来分钟回到住处,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 
  傍晚醒来,他感觉这个世界已经起了变化。15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同杨妮联系。主要是他自己没给她打电话过去。她是无法跟他联系的,因为他没有呼机手机,更没有电话。姜大胡子他们得知她已搬走,一个个都象失去了什么似的。   
  他继续到什刹海那边给人画肖像,依旧入不敷出。信用卡上和杨妮两个人的积蓄越来越少,再找一个工作已经提到日程。这回他没有买什么《人才市场报》之类的信息报,而是四处托那些画家艺术家们。不久以后他便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工作,给人看顾一家书店,一周上五天班,每天八个小时。这工作虽非他所愿,但他想干一段,看看书也好。这是一个艺术书店,专营画册美术书之类。书店位于海淀体育馆附近,是一家个体书店,共只有二十平米的店面,连他共有三个店员。为了上班之用,他在北大化一百元买了一辆旧自行车。就这样,他开始每天骑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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