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过(完结清宫文)_ 作者:无袖拢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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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又一次来到古代,落在山野,一对好心的老夫妇收留了她,她过了一个多月才渐渐消了戒心,才重新开口说话,渐渐有了表情。后来知道现在已是雍正二年初,小凡没想到又回到这里,回想整件事,好似老天爷对自己设了个大圈套,也许时空机根本就没有成功过,只是老天爷对自己下的饵,可是,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值得老天爷这样隆重对待吗?小凡想到失去的孩子,永不能见面的父母亲人,心中充满对命运的愤怒和无可奈何。不,还有胤禩,他还在这里,自己可以去找他,小凡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灰暗的前路又看到了一线光亮。
小凡道别老夫妇,又来到阔别已久的京城,感慨万千。她隐在廉亲王府外的树下,远远有马车驶来,在门口停下,有人下车,是他,风霜染上了他的两鬓,眉目间可见忧思的纹路,他才四十多岁,竟隐有老态。小凡含着热泪,手按在心口,想要阻止狂跳的心跳出胸口,她刚要迎向前,却见胤禩,现在该叫允禩,小心翼翼搀一人下车,是嫣翠,她也憔悴了。小凡缩回脚步,看着那两人相扶相依的走进门去,原来连他也失去了。
小凡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呜咽出声。是自己太天真了,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自己无声无息的离开不知怎样伤他的心,如果不是命运捉弄,自己也与别人一起生活了,怎能怪他,怎忍怪他?小凡茫然的在街巷中穿行,直到再也走不动,却发现竟来到了西拉胡同附近,自己与胤禩曾在这里度过一生最美时光。小凡抹去眼泪,来到那院子门口,有人居住,小凡上前叩门。有个陌生的仆人来开门,问找谁,小凡施礼说自己是这房子的老住户,想进去看看。那仆人警惕的看着她,一口回绝。正在这时,身后有人问:“怎么回事?”小凡扭头一看,却是李文德。
小凡忙叫:“李文德。”李文德听到她的声音一惊,待看见她的脸又不认识,原来小凡车祸时脸也受伤,整过容,与原来已是不同。小凡见李文德茫然,又唤:“李拴住。”却是他的原名,已有二十多年没人唤起了。李文德满腹狐疑的将小凡让进内室,屏退众人,问:“你是谁?”小凡说:“我是历小凡。”李文德惊跳:“不可能,你们一点不像。”小凡说自己受过伤,撩开发丝给他看隐藏的伤疤,又说出以前的一些旧事,李文德才渐渐有些相信:“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凡叹气不答,只问:“你们这些年好吗?”李文德叹气:“我很好,八爷过得不好,你走的那年,良妃去了,八爷生了场大病。”小凡心里悲痛,是的,我知道,史书上都有记载。李文德接着说“开始八爷还常来坐坐,让我还住这,好好护着这院子,后来就不怎么来了,只偶尔醉了来,在你那屋呆着,也不说话,待酒醒了就走。你那屋还和原来一样···”小凡没再听见李文德说什么,满心是对那人的心疼不舍,自己已决定屈从于命运,但怎么忍心让他沦落到那么悲惨的境地?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一定要让命运屈服。
小凡在李文德这住下,对外说是李文德失散多年的妹妹,现在寡居,不忍她流落在外,所以接回同住。小凡没让李文德告诉别人,既然已是消失的人就继续消失吧,不要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重起了名字叫李莫雯,取自严蕊的词“莫问奴归处”句,上下都叫她小李姑娘。十年里,李文德又添了两男一女,大儿子已是大小伙了,上次见时还是呀呀学语的黄毛小儿,现在居然都定亲了,小凡想起弘历也就比他小两岁,不知会是怎样的出众?心中又无限感伤。
因小凡的要求,李文德给她引见了廉亲王手下得力的谋士,却是当日要肥遁的那个书生傅廉,小凡知道这人很迂,有书生的气节,一旦认定了就不会背叛,所以很放心。只要求他保密,就告诉他近期要发生的事,开始傅廉还不肯相信,待那些事一一应验,逐渐相信了小凡,以后小凡才告诉他允禩他们的结局,傅廉闻之黯然,审时度势,要改天命也不太可能,只能暗中做手脚了,当下开始布置。又劝胤禩将部分财产外移,在边远之地置下产业。
小凡静居于宅内,听李文德传些允禩的消息,知道他常受雍正的训责,却只能于佛前,诚心的祈祷,企盼有某个慈悲的佛能听见,保佑那个人,愿用自己的一命换取他的存活。她对这世界已无可眷恋,只一点执念不灭,看不到他最后的结局,不能离去。
日子这样缓缓的流过,小凡希望它快走,又怕命运不可逆转,一切成空,更畏惧结局的到来。
一天,允禩在朝上又受了斥责,借酒消愁,醉了,来到小院,进屋中枯坐,这是小凡来后他第一次来。小凡悄悄站在窗外看他。他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脸色惨白,他还是这样,越喝脸越白,过会儿,只见他站起来,伸手向矮柜摸去,却摸个空,叹口气,又坐下来。小凡省悟,以前他赴宴回来晚了,自己总习惯泡杯醒酒茶包上保温套放在那里,没想到他还记得。小凡不由也叹口气,不忍再看。屋里那个却听见了,喝问:“谁?谁在外面?”小凡不敢答话,转身就跑。待允禩出屋,只见着一个身影闪过。允禩苦笑,那个狠心的人已消失十几年了,怎么还会听到她的叹息,看来喝太多了。
酒醒后,到底有了疑心,着人去查,回说宅里多了李文德的寡妹。允禩知道李文德是孤儿,从没听说他有个妹妹,便在下朝后拐去西拉胡同。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来,看到院子里那些树长高了许多,可惜一同扫叶子的人却不知在天涯何处,忽然觉得那翠绿的颜色那样刺眼,叹口气,转身进了屋里。
允禩提出要见一见李文德的妹妹,李文德百般推诿,允禩更起疑,坚持要见,无奈之下,李文德叫出小凡。胤禩一见小凡,就觉得一口气松了下去,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安心,不是她,那个人无论何时眼睛都闪着光,好似有团火在烧,眼前人虽然身形相似,容貌却不同,尤其眼睛,看不到波澜,似乎看透一切,心已死了。
允禩定了定神,客套几句,小凡不敢答话,只低头行礼,允禩以为她小门小户出身,见官畏惧,也不予为意,略坐坐就告辞出来了。待到出了门才发现忘拿了折子,就没让通报,自己进去拿。走到门口,刚要进去,就听见李文德的妹妹开口说话:“我不能留下了,他已起疑了。”是那无数次在梦里萦绕的声音。允禩立在那,听见有个声音在问:“你怕谁起疑了?”过会儿才反应是自己的声音。屋里两人惊转身,看到允禩,小凡的脸变得煞白,允禩走上前,单手卡住她的脖子:“你快回答我,张嘴说话!”小凡颤着双唇,发不出声音,李文德上前要拉开他们,允禩厉声喝止:“你出去!”李文德被他的狠厉镇住,担心的看看小凡,退到屋外,警惕的听着动静。
允禩盯紧小凡,是了,她来历神秘,变换容貌也不是不可能,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原来的轮廓,允禩扯开她的衣襟,果然看到右胸上有颗朱砂痣,在无数个激情的时刻自己曾吻过无数次,只是她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这些年她又遭受了什么?允禩手松开,对她,自己始终硬不起心来。叹口气,找椅子坐下,抑制翻腾的情绪,尽可能平淡的说:“你也坐吧,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小凡拢好衣襟,知他已认出自己,也不再躲闪,淡淡的说:“我回家了。”“为什么不告而别?”“我厌烦了,怕你拦着,就偷偷走了。”小凡的声音还是平直得没有一点起伏,听在允禩耳中却刺得心痛,他曾替她找了无数个理由,想她是不得以,没想到却是这个答案,不由怒气勃发:“既然走了,为什么不滚远点,你还回来干什么,看我落魄开心吗?······”小凡低头无声,任他辱骂。待他拂袖离开,才觉锥心的痛,原以为心已死了,不会再有感觉,对他也早绝了念头,谁想听到决绝的话从他口中吐出还是能感到心被撕裂的痛苦。小凡跪坐佛前,一遍遍为他祈祷,平息心中的波澜。
第二天一早,小凡拿起行囊,留恋的再扫视一遍这院落,打开门走出去,却见允禩板着脸站在门外,冷冷的说:“你又想一走了之吗?”小凡又喜又悲,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愿见我。”胤禩仍冷着脸:“我是不想见你,可这次该由我决定你的去留。”看着他带着恨意的眼睛,小凡心底暗叹,如果报复自己可以让他开心些那就来吧。
小凡又被囚禁了,就在她原来居住的院子里,回顾自己短短三十年的生命,竟被关了三次,小凡不禁怀疑自己前世是个枉加刑狱的法官,所以今世才得到这些报应。
允禩常来,却不跟她说话,只是带着恨意和迷惘看着她,然后离去。小凡只是低眉敛目默念着佛号,听着他来了又去。
转眼到了夏天,院子里一盆栀子花开了,北方的栀子花不若南方的花朵硕大,白白软软的小花藏在枝叶间,香气却是一样的,在郁郁的芬芳里有些久远的记忆来叩她的心门,恍惚中有个旋律在脑中响起,不觉就唱了出来,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桅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
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
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小凡反复吟唱着,心中感慨万千,过去的美好时光永远不会再重来了。她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是允禩。
自她回来以后,一直是死气沉沉,再看不到一点过去的灵动,他猜测过去几年她必定遭受了什么打击,恨她不主动说,将自己推拒在外,也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所以不问,两次被抛下让他再不肯敞开怀抱去接受她,可就此放手也不甘心,只好假借恨的名义囚禁了她,她也柔顺的接受了,那样静默无声,也许过去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凡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在这初夏的夜晚,那柔柔的嗓音终于又唱起了歌,仍象过去一样甜美,却又多了沧桑的味道,让那声音更深的往心底钻去,有什么隐在心深处的东西被惊醒了。
允禩沉浸在悠扬的歌声里,那歌中所唱的是否也是她的心声?有佣人被歌声吸引,在院门外停下脚步,向里探望,允禩陡然有些不悦,似有人觊觎他的宝贝,走上几步,粗鲁的扯过小凡将她拉进屋里,歌声嘎然而止。
19让爱作主
允禩是矛盾的,他想靠近,又却步不前。现在,他信任的几个弟弟,九弟被遣去西宁,十弟被圈禁,十四弟在遵化守陵,与自己亲厚的大臣也都分别被降罪,被贬甚至被诛。只有他被隔绝在京城,在自己最孤绝的时候,她又出现了,可是她会不会又象前两次那样消失无踪,自己还受得住再一次吗?然而少年时相爱,青年时热恋,自己一生中最美的时光都有她的相伴,虽然这些年竭力排拒关于她的回忆,可从认出她的那一刻起,往事历历,如潮水排山倒海般涌来,才知道在自己心中她始终是特殊的存在。许多无法对人言说的情绪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宣泄,也相信只有她才能明白自己隐藏在温和笑意后的伤痛。
允禩开始同小凡交谈,态度不再尖锐,他会在小凡面前发泄对雍正的不满,虽然他的感情还在排拒,却始终相信小凡不会害他。当她用那曾经充满热情,如今满是悲悯的眼睛带着怜惜看着自己时,才能肯定,在这世间自己并不是孤单的。两人小心的绕开一些话题,象老朋友一样相处。小凡心酸的想,这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歌中所唱: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又一天,允禩过来,满面阴狠,说:“他不顾手足之情,我就先让他尝尝这苦果。”小凡惊问:“你干了什么?”允禩有些幸灾乐祸:“他太偏心弘历,有人就不乐意了,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而已。”小凡惊跳起来,急切的揪住他:“不,你不能害弘历。”允禩终于见到小凡情绪有了大波动,却是为了仇人的孩子,心中有了怀疑,更是愤怒:“为什么?”允禩紧紧相逼,小凡忍着不堪告诉他:“弘历是你的孩子。”允禩呆在那里,不能置信,小凡一字一顿的重述:“是真的,弘历是我们的孩子,你快去救他。”允禩惊醒过来,到门外叫过李文德,下了一串指示,李文德带人冲了出去。
允禩转身回屋,攥住小凡,满脸的震惊,嘶哑着声音:“你把话说清楚。” 终于,隐秘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小凡努力用平淡的语调叙述了那一年的幽闭岁月,听在允禩耳中却如惊涛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