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赢随便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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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也输过?」这件事火燎原来不及参与,因为是发生在他与孟虎他们三人相识之前。
「输得可惨了,输到最后只能认命喊人家一声爷爷。」
「逊爆!」火燎原惊呼,这跟被人打到哭爹喊娘求饶是同样意思吧!他看向曾经如此窝囊的孟虎,想用眼神羞辱他,但孟虎根本没在注意赌桌前三个家伙,他坐在电话前,一边盯着手表,看起来像在等电话主动响起。
向来最没有耐心的孟虎,等待是名列他最讨厌事项前三名,但诡异的,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孟虎的不专心和前几天一样,但之前是恶劣的黑色氛围,这一次笼罩在他周遭的,是粉红色的。
玫瑰一般的粉红色。
「老虎,你心情很好,遇到什么好事?」
孟虎瞄向发问的蓝冬青,「没有呀。」嘴上否认,唇却飞扬。
哪有什么好事,只不过是韩三月回来了,哪有什么好事呀——
「终于赌赢虎嫂一次了?」蓝冬青猜道。先前孟虎因房事不顺而情绪恶劣,现在满脸春风洋溢,当然就是之前不顺的全顺了。
「没有呀。」赌赢韩三月?呿,没有,昨天玩最简单的「补不补」——也就是所谓的十点半,他被她血腥大屠杀,输掉餐盘里最大块的牛排、输掉洋芋片罐中最后一块存货、输掉不让黄色肥老鼠睡上他大床的权利,她对他可是半点也不留情面,管他什么大男人尊严,照杀不误。
「没遇到好事也没赌赢虎嫂,你在乐什么?」火燎原才问,电话声猛然响起,孟虎没空回答他,快手接起话筒。
「妳洗完澡了?现在在喝奶茶?等一下要吃药还喝什么奶茶,你不知道茶和药不能同时吃……『好我知道啦』,你应得真敷衍,而且你刚说完那句话不是还喝了很大一口吗?我怎么知道?我听到你喝茶的声音啦——什么?!你要挂电话?嫌我唠叨?怪我逼你打电话?我是为你好耶——好啦好啦好啦,我不唠叨行了吧……」
「真没营养的对话,梭哈。」蓝冬青现出手上的牌,红心A、黑桃A、黑桃十、方块十、红心十,葫芦。
「他还要讲多久?」火燎原全身鸡皮疙瘩都快抖落一地了。他的牌很差,只有一对八、一对九,一张黑桃J,比蓝冬青的小。
尹夜也翻开他的牌,四张老K,一张梅花Q,Four of a kind,铁枝。
「老虎这次真的变成猫了。」他低低一笑,「阿火,消夜你请。」
消夜的花费只是小钱,火燎原不看在眼里,重点是输的感觉很糟,他瞄向孟虎,摆明迁怒。
「老虎,你恶烂够了没呀?!吃消夜去啦!」
「再等一下啦!」孟虎吼回来,和火燎原互瞪几秒后,又继续对着电话喵瞄叫:「我不是在说你,刚刚说到哪了?呀对,那盘奶油义大利面,你吃完了?还分两顿才吃掉?什么小鸡胃口呀……你又在看重播的电影?」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仍旧是没有营养的内容,而且没有收线的迹象。
开始无视于旁人的观感,拿肉麻当有趣,恋爱的前兆。
讲电话时乐此不疲,管它内容重不重大、要不要紧,一讲也能讲超过十分钟,就是不想挂电话,听到她元气满满的声音和看电影时发出的喷笑,他也跟着心情好。
明明早上才见面,明明出门上工前才和她聊了又聊,明明中午时还通电话问她吃饱了没,为什么现在还是好想好想看见她?
「别理他,下午也讲了二、三十分钟,要不要再来一局?赌明天的消夜。」蓝冬青拍拍火燎原,要他别妨碍人家浓情蜜意。
「不赌了,每次都我输,明天我也请啦!」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他掏钱,还不如由他大方请客,而不是赌输付帐,两者的奇檬子差很多。
「你这种个性遇到范老太爷他也没辙吧。」赌徒老千最怕遇到不赌就认输的家伙。尹夜重新洗牌、发牌。虽然火燎原说不赌了,他们还在兴头上,没打算收手。
「那个什么姓范的老千敢到我们场子来乱,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火燎原看了一眼自己发到的牌,重新盖上。
「放心吧,范老太爷是不可能来我们场子乱,我若没记错,他的身体不是已经不太行了吗?」应该没命再乱别人的场。
「嗯,据说他只靠点滴维持生命。」可惜了一代赌徒老千。
「你们干嘛说得很感叹?不过就是个老千而已。」火燎原撇撇唇。死一个少一个。
「我们是在感叹没错。」尹夜只起了个头,就没说下文。
蓝冬青接下去说:「开赌场最怕遇到老千中的高手,范老太爷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是像他这种老千不会以搞垮别人的赌场为乐,你也知道,赌,输赢有多惊人,我们可以一夜致富,当然也可以一夜垮台,如果范老太爷想,他只要用两个小时就能赢光我们所有的钱。」
「你们不是说了,姓范的老家伙快不行了?那有什么好担心的?」火燎原不懂。
蓝冬青难得正色,「范老太爷的诈赌技巧不是只有他有,他的子孙们也都是赌徒,但他的子孙可没有范老太爷的懂仁义。」老千与庄家都非善类,但彼此之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赌场偶尔冒出老千上门,但老千不会白目到在赌场大开杀戒,或许会赢个二五八万,但绝不会赢垮赌场。
「也就是说,范家老家伙一挂,他手底下的徒子徒孙就会像饿死鬼一样四处乱窜,找赌场麻烦?」
「我正是这个意思。」蓝冬青点头。幸好火燎原不笨。
「以后遇到姓范的,都要当心。」尹夜做下结论,蓝冬青与火燎原都颔首同意,唯一没弄懂情况的人,是还抱着电话狂发春的孟虎,他已经从电影聊到那只黄色肥老鼠……
够啰。
满脑子精虫的大老虎。
韩三月趁着孟虎回家之前,下厨做了早餐。
孟虎的工作时间与平常人相反,赌场属于夜的产物,入夜之后,赌场生意正好,所以他向来都是下午过后才准备出门,隔天清晨才回来。
日夜颠倒的生活作息。
她的一手一脚都还上着石膏,动作不方便,笨拙地榨着鲜橙汁,她变不出满汉全席,那对一个病人来说实在是太大的考验,一杯满满的鲜橙汁已经花掉她半个小时的工夫。
烤吐司就是简单点的工作,她拄着拐杖,从冰箱拿出吐司,一跳一跳地再拐回烤面包机旁,将两片吐司放进,按下。
她还打算煎颗蛋,一跳一跳去拿蛋,手机在此时响起,她一跳一跳转个弯,到餐桌旁去接手机,特殊的手机铃声,让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她噙着笑,接通。
「我是三月。」
「你声音听起来很好。」来人松了口气。
「是呀,我很好。」
「伤得怎么样?」
「不太严重,手和脚骨折而已,休息几个月就会没事了。」她又拐着身子,到冰箱去拿蛋。
「幸好你没事,我听到你出车祸时真是吓死了……」
「说真的,我也吓死了。」不过她此时口气轻快,听不出半点恐惧,她本来应该是要害怕的,但好神奇,待在孟虎的世界中,轻易驱散车祸带给她的伤害恶梦。
「那不是普通的车祸。」
「嗯。它在饭店外跟踪我,第一次加速撞我,我避开了,但它追着我跑,又加速撞我第二次,最后我是爬进7…11它才放弃。」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实际上第一次她就被撞得翻上了引擎盖,整个人头昏眼花,腰好痛、头也好痛,当她从引擎盖上滚下马路,那辆车开始倒退,并且准备加速前冲,她勉强站起,跑不到三步,它就狠撞过来,这一次无情辗过她的身体,刺耳的煞车声,在那时完全听不到,瞬间的痛觉,让一切都变得无声,连她自己有没有发出惨叫声她也不确定,她摸到自己脚上涌出好多好多的血,但那辆车又倒退了,她若不逃只有死路一条,她忍住痛,爬了起来,在它三度撞来之前爬上人行道,马路与人行道的几十公分落差成了她的救命关键。
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7…11真好」,店员被爬进店里的她吓坏了,却没忘记替她叫救护车。
「孟虎是怎么搞的?!他是怎么保护你的?!为什么会让你发生这种事——」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你别我没出事反而是你有事。」韩三月安抚来人,轻笑道:「孟虎很好,他以后会保护好我的,真的,挑他真的挑对了。」
「挑尹夜不是更好?他心思比较细腻,不像孟虎粗心大意,现在攸关你的生命安全……而且只要我开口,他绝不敢违——」
「挑孟虎才是正确选择,我相信自己没挑错人。」韩三月很笃定。
「……你再有下一次危险,我会找他算帐,把他拿来浸虎鞭酒!」
「别这样嘛,孟虎很可爱的,而且又有责任心,对于他的所有物,他都会豁出去保护到底。」
冷哼。「豁出去保护到底?那你受伤是受假的吗?你被车追撞的时候他人在哪里?!」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蠢虎。
「我被车追撞之后,他在医院陪了我好久。」她不说车祸时的事,改说车祸后孟虎的行径,想替孟虎多攒些好感。
「等你被车追撞进了殡仪馆,他在里面陪你多久都没有用!」
「你对他的印象不要这么糟嘛,你如果亲眼见过他守着我的样子,一定没办法对他生气。」超级可爱。「他虽然粗心,但也因为粗心,所以很多情绪他是藏不住的,面对孟虎比面对尹夜或蓝冬青来得更轻松自在,我甚至于不需要伪装自己,只要用『韩三月』的真实面貌与他相处。」
「哼!」还是没能说服来人。
「不跟你多说了,孟虎可能快回来了,要是不小心又让他断章取义听到哪一段,他又要暴走了啦,而且我还没替他做好早餐。」
「做早餐?我活这么久还没吃过你做的早餐。」吃醋。
「只是烤吐司加荷包蛋和一杯鲜橙汁而已。」很寒酸的。
「烤吐司加荷包蛋和鲜橙汁。」好酸好酸的复诵。
「干嘛啦你,不然,我现在回去做给你吃。」她笑。
「别,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出去,你要是自己跑回来,不就白费我的苦心。」对方急乎乎打断她的话,虽然很嫉妒孟虎,但他知道轻重,不会因为烤吐司加荷包蛋就改变心意。
韩三月忍不住想叹气,「我讨厌这样……好讨厌这样……因为这样,我和虎哥的认识变得好复杂,变成必须利用他,要是可以,我想要单纯一点,就像一般男生女生慢慢谈恋爱……」
「你现在也像在谈恋爱啊,刚刚替孟虎辩解的态度露馅了啦。」还叫虎哥,亲热得咧。
「我以为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露馅。」反正也瞒不过人,她坦诚。
「……希望你的眼光没出错,希望孟虎别太没用,希望……你平安没事。」
她笑了,轻道再见,收线。
她不会看错孟虎。
「傻笑什么?」
孟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她回首看见是他,脸上闪过吃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每次一讲手机就无法分心注意周遭,连他回家的声音都没听见,真糟糕,他不会又错听了哪一部分吧?
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并没有看到愤怒,只觉得他眼瞳颜色比平常还深。
「我饿死了,有没有东西吃?」
呀?蛋还握在她手上没煎。「有有有,我正准备要煎荷包蛋,吐司烤好了,你自己去拿,还有鲜橙汁。」他好像没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还好还好。
「我来,你行动又不是多方便,去坐着。」他接过她手上的蛋,俐落地热锅,打蛋,蛋还半熟就铲起来夹在吐司中间,先给她,自己又煎了两颗蛋夹吐司,等他坐回餐桌,他手上的吐司已经只剩下一半。
他灌一大口鲜橙汁,将另一半的吐司咽下。
他早餐吃得不多,因为吃完早餐就会补眠睡觉,吃太饱的话不好睡,他的正餐是在睡醒之后才大吃,这一餐只是吃来让肚子不饿。
他用掉一分钟填饱肚子,没像在电话里多嘴和她闲聊的兴致,上楼睡觉。
「他一定听到了,但是不知道他听到哪一句……」韩三月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他的反应很反常,害她忍不住仔细将刚才说过的话重新咀嚼一遍,回想自己有没有说出什么会让他生气的话……
孟虎很好,他以后会保护好我的,真的。她说。
我相信自己没桃错人。她说。
孟虎很可爱的,而且又有责任心,对于他的所有物,他都会豁出去保护到底。她说。
你如果亲眼见过他守着我的样子,一定没办法对他生气。她说。
他虽然粗心,但也因为粗心,所以很多情绪他是藏不住的,面对孟虎比面对尹夜或蓝冬青来得更轻松自在,我甚至于不需要伪装自己,只要用『韩三月』的真实面貌与他相处。她说。
我和虎哥的认识变得好复杂,变成必须利用他,要是可以,我想要单纯一点,就像一般男生女生慢慢谈恋爱……
她说。
她的声音,一直在孟虎耳里盘旋不去,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仿佛淡淡浮现出她背对着他的身影,在他的厨房里忙碌,打着石膏的姿势好笨重,连对付几颗柳丁都比别人费劲,她接起电话的动作,让他停住唤她的举动,他静静的、无声的,像只大猫,放轻脚步,走到最靠近厨房的单人沙发坐下,听她说话。
本来以为他会听到和上回类似的对话,什么彻底利用他等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算听到也不会再发疯地赶走她,他只是想知道,她这么亲昵地在跟谁讲电话,他可以容忍自己被她当成利用对象,但不能容忍她有其他男人。
从她讲话的声调,来电的家伙和她非常熟稔,远比他和她更熟,这让他嫉妒得要死,但是她说了——
我和虎哥的认识变得好复杂,变成必须利用他,要是可以,我想要单纯一点,就像一般男生女生慢慢谈恋爱……
孟虎脸上一辣,红潮在此时才排山倒海而来,像有人在他脸上轰了三十几个巴掌才能打出这种惊人颜色。
她说他很好,她说他可爱,她说他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