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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兰陵王(经典虐心+古代君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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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是去参加什么祭祀,他本来是没有半点兴趣的,但被父亲半是逼半是求的哄着去了。及到半路,乘乱逃了出来,一个人在皇宫的花园里晃悠。 


      偶然听见了水池边的声响,然后是浅浅的笑声——就是那笑吸引了他——无尽嘲讽、无尽可悲、还有无尽的——伤……是那种——他一个人时,会对自己发出的笑声。这个会和他一样无奈的人,让他第一次有了迫切的心情。 




      开始时,他的确以为水边那个,将颈上的什么东西丢进水里的身影,是个女孩。结果对方一转身,他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想起兰陵当时气的通红的脸,少昊不禁失笑——是你长的太漂亮了呀,不能怪我弄错。 


      就是那双眼,一瞬间燃烧了他—— 


      痛苦、悲哀、愤怒、野心、——和,疯了般的渴望什么的眼神。一只——受伤的华美野兽呢。 


      ——第一次,心里开始有了那样炽热的烧灼感;第一次,开始有了想要去抓住什么的欲望;世界和梦想,刺激和疯狂,有他想要的对人生的——轻蔑和嘲笑。 


      ——而跟随这个人的话——是不是就知道了呢? 


      参军、打战、杀人、接任、治国……兰陵和他,象是两个打开宝藏的盗贼——在世间的华丽舞台上放肆着孩子似的宣泄,将人生焰火似的尽情发散——无尽轻贱的身影躲在幕后嬉笑冷叹。 




      遇见他,是不是一生的转变,连缠身的厄运都被他带给自己的这个——他抚了一下那玉——挡在了生命之外。 


      ——就是这样了。他一直以为这样就是他想要的了,什么也让他得到手了——除了那个他不想要、也不会要的位子——只属于他的王的位子。 


      知道心情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里,笑的前仰后合时,兰陵突然转过身来——笑意盈盈的眼里还有刚才的泪光,发丝因为奔跑凌乱的洒在肩上,薄薄的红唇喘息的微张——就那样转过身来,用他从未见过的温润眼神看着他,对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一生中最开心的就是今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活着的;我第一次和人打架;我第一次笑的想流眼泪。——真是谢谢你带我出来,你是我的朋友太好了——” 




      在那时,他突然知道了,在那样子的阳光下,兰陵用那样子柔和动人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我……最想要的不是任何其他的东西,而是你,想得到那样的你和全部的你,想将你的一切都放在我掌中,想占有你生命的以前现在和将来。 


      每次你接近我于耳边细语,每次你用了然的眼神向我示意,每次你说出信任我的话,——我是用了多少的气力才能压得下那欲望——想将你据为己有的欲望。 


      我,并不想在你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上再补一刀——而我……也没有资格去追求什么——可笑啊,一个根本没有明天的人,居然去向往什么幸福。 


      兰陵,若我离开你,若我绑住你,若我杀了你,哪一样会更令你快乐——你有“未来”和“可能”,但是你似乎和我一样苍惶呢。 





      ……………… 


      “那么,你为什么不放手?” 


      ——说话的这个女孩,有一双坚定和清澈的眼睛,她是你将来的妻子,是和你一生相守的女人——“一生”?好遥远的词,好奢侈的词啊。我……是没有权力谈论它的。 




      那么,——我,为什么不放手? 


      是啊,若只能带给对方伤害,若是没有将来,若互相在拥抱绝望—— 


      我,为什么不放手。——(占有欲?)—— 


      我,为什么还要去争夺。——(本能?)—— 


      我,为什么不肯放弃。——(期待?)—— 


      呵呵,兰陵,你若知道了,会笑我吧? 


      如果说我没有压抑过,你是不公平的,可是,为什么要我面对你的婚姻、你的妻——是在挑衅吗? 





      ……………… 


      “结婚?”乍听闻这个消息,手里的茶杯不禁一颤,心情也不禁一颤。 


      “是啊,王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为他考虑一下终身大事的时候了。”大司空日干并没有注意到少昊异常难看的脸色,仍是兴高采烈的说着。 


      竭力压下心头的激扬和怒意,少昊淡然开口:“不会太早了点吗?” 


      “早?怎么会?”日干呵呵笑着:“王都二十四了,早就该儿女成群了,我们这些老臣都等的着急哩!” 


      “此刻正是即将出兵之际,谈这个——王会不高兴的。”真是该将这些闲的发慌的老头都派去战场才对,省得他们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瞒着王跟大司马你说这件事。王跟你一向最亲密,你说的话他不会不听的,这次要是得胜归来,就由你劝一劝王吧。” 


      “王是很讨厌女人的,事关婚姻大事,他不会那么简单就被说服。”少昊冷冷的泼了这个天真的想法一瓢凉水,——真是,兰陵主见性很强,哪是凭友情就可以让人摆布的。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打算联合朝中重臣向王进谏,此事非是一般婚事,关系到我祁之王血龙脉,王没有任性的余地。”一向认真的日干,这次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朝中重臣?都有哪些人?”原本姑且听之的少昊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已不是朝廷大佬们的一时兴起而已。 


      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摊在桌上,手一点末尾:“就是这些——”没有看到少昊变得凝重的神情,日干欣慰的说:“朝臣十之八九都在上面了,若连上你和司壬,王绝对无法反对。” 




      ——是来真的啊。少昊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危险,想杀人的欲望比何时也强烈。盯着那满满的署名,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了。 


      终于发现气氛不对,日干有些忐忑的问:“大司马,有什么不对的吗?” 


      想拉出一个笑容来放松一下,却发觉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少昊只有尽量和缓的说:“当然不行了,这样做,明显是在逼他服从嘛。——兰陵的个性你们不是不知道,若他觉得在受人威胁,他是绝不妥协的。你们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而已。” 




      日干不由认真思考起来,连少昊居然直呼王的名字这件事都没有注意到,许久,才有些无奈的看向少昊:“要是那样,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继续上奏。” 


      ——这次的确不是可以混过去的了,就算过关了,——还有下一次呢?他死了以后又怎样呢?——总是要有个了断的时候啊! 


      少昊思忖半晌,抬头说:“也没必要弄那么僵,是结婚又不是逼宫,搞的众人都为难,况且兰陵就算娶了王妃也不一定如你意。” 


      “也是,婚事乃是俩人的事,不是别人能乱插手的。”日干点点头:“那大司马你有什么办法吗?” 


      “等我想想吧,不过,在那之前,你切勿说什么会让王警觉的话。”少昊果断的开口。 


      明白眼前的男人与王的私交和办事能力,又没有办法好想,日干只有干脆的应承下来。 





      “呼,不行了,剑术还是你比较强。”丝毫不知道有什么在背着自己进行的兰陵,仍是在出征前邀少昊练剑。十几个回合过去,他有些泄气的认输。 


      “——你和我的剑术并不是一种,我练的是杀人之剑,你练的则是御人之剑。技有精疏之分,剑也有高下之分。”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心事重重,少昊安慰着看来颇为沮丧的兰陵。 




      把手中的乙牒递给身边的侍从,兰陵闻言笑了:“真是动听的安慰啊,我都快以为输的是你不是我了。”走到少昊身边,他露出个有些狡黠的笑容:“要不要一起喝酒去?” 




      少昊的心被那笑容一颤,而后也露出一样的笑容:“——出去——是吧?” 





      “结婚?”在吵嚷的酒肆里,兰陵有些诧异的重复了一遍少昊刚刚的话,然后坦然回答:“是没有想过,也真的不想去想。不过应该是迟早的事吧,到时候就没的可想了。” 




      喝了一口杯里的竹叶青,心不由的沉下去:“你是说如果避无可避,你打算妥协。” 


      “不要说那种话。”兰陵好像也有点心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才无奈的说:“反正是要传宗接代是吧?生个孩子他们总没话说了,这也是祖宗的规矩,我是王,这种事情不是可以由着性子来的。女人啊,——想想也烦死了。——对了,你今天怎么想到说这个的?” 




      “没什么,家里的长辈这两天说来着。”少昊的心情此刻可说糟到了极点,——原以为兰陵会激烈反对的—— 


      “这样啊——”同情的看着少昊,不禁庆幸自己还没被逼到这田地,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反正你又不象我,你一向都说女人是人生最好的调剂,恭喜你了。” 




      “我是那么说过。不过如果调剂变成了主菜,还要你天天吃,任他是谁也会腻的。” 


      “也是。”兰陵认真的想了一下:“你要有了老婆,我们就不能象现在一样自由了。” 


      少昊眼睛闪闪的,低声自语:“……说这种诱惑性的话,我会乱想的。” 


      “什么?”凝澈明亮的眼眸,带着疑问,看的人有些心不在焉、有些失神。 


      “不。”少昊朝兰陵笑笑:“没什么。” 





      ……………… 


      想了一夜,辗转难眠。最后他做了他一生中最大胆——也许是最疯狂的决定。 


      ——他要得到他想要的——那个人。 


      想清楚后,心反倒静了,——原来活不长也有好处的啊,若是知道自己没有“明天”,就不会担心什么“后果”了。只是想得到自己渴望的东西,他,没有什么不能付的代价。不为什么,只是再难以压抑自己的欲望了,以前从未敢深想的事情,只要开了头,就如烈焰一样时时烧灼——再难忘记和无视——直逼到他无处可逃。 




      于是,他平静的说服了大司空,并加了个三年孝期;在众多出身高贵的美女中为兰陵挑了一个储妃;在兰陵最信任他的时候……狠狠给了对方一击—— 





      ——没错,我,是疯狂了——而我的疯狂全是为着一个人而已。 


      而我已经决定不去考虑将来和什么顾忌,只问我心。 


      所以,我那么作了,我也得到了。 


      ——却为什么还是饥渴? 


      伤害,伤害,伤害——只要和兰陵一起,似乎只剩了这个。 


      “我一直以为是你在伤害着他,我想错了呢,那样的时候,你——也被伤害了吧,你受的伤,并不比他心里的要轻。”——那个女孩是这样说的。是个能看透人心的人呢,兰陵,我想我没有拣错。 







      ……………… 


      “诸位对今次藩王僧淼叛乱一事有何高见?”端坐在朝堂之上,兰陵冷冷的扫视全场,锐利的刀锋般让心里没底的大臣们低下头去。 


      “微臣以为,僧淼叛乱蓄谋已久,对其他藩王的影响甚大,此事不可轻乎,要即刻平定才好。”宗虎将军先上一表。 


      “微臣也赞同将军之言。” 


      “臣也是。”一时间各人纷纷点头。 


      兰陵心头火起,——这种废话还用的着他们说吗?问题是由谁去——僧淼的藩国位于祁国的西南方向,不但有连绵的山脉阻隔,而且瘴气终年不散,更兼僧淼咤下异人辈出、擅长邪术。历届祁王为了收服他们,可说是优厚以待,光是这点就可知其的难训了,也难怪僧淼敢作乱。 




      说是平定,实在是可能有去无回的一个苦差,因此也不象平常时众人争着出征,大家避尤不及。而且随便将这重任交给人,兰陵也不放心,此次干系重大,事关祁国之国威,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不能出兵的。 




      头隐隐作痛,兰陵费心的思量着谁是最适合的人选。这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 


      “臣,愿前往扫平叛贼。” 


      抬眼起来,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坚定和哀凄的看着他。 





      兰陵,你说过我有一双毒眼,什么也能看破——但是错了呢——象以前我自以为的那样。在那个聪慧的女孩点透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敢去正视自己的内心;我,也才第一次不再自我欺骗—— 




      那些我无法不去面对的感情——那些关于,你的感情—— 


      关于——我爱你……的感情。 


      不知道的时候,我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的继续和你互相伤害下去,可是很幸运的我知道了——(也许是不幸?) 


      所以,我不可能若无其事的再待在你身边,——我害怕——我怕自己——我生怕下一瞬间就将你绑起来然后问你是否爱我;我生怕什么时候会被那绝望所征服而竟不住想杀掉你;我生怕自己将你也拖进这悲哀的宿命里—— 




      ——因为我已将这些迷人而又可怕的想法,在心里实践了千万遍。(——是否所有迷人的想法都带着点可怕的呢?又或者因着可怕才这么迷人呢?) 


      用威胁和诅咒来实践爱情的半妖女,你的想法我现在有些能了解了——是不是世上无望的人都是一样呢?我被你的咒术缠的可真结实,也许我在绝境时会选择一样的路呢——真无聊哦——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的超强咒术,我恐怕还没法象现在这样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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