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回首你还在+番外 作者:风老板(晋江2013.08.12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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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培总算认命道,“你在哪里潇洒?”答曰:“游湖。”这种天气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去游湖,真不愧为顾双颜。陈元培觉得自己当真比亲妈还要亲妈,可这一对儿却偏偏还那么不知好歹,一个冷淡异常,一个神经异常,如果不是陈元培功力深厚,说不定真以为两人没事呢。然而顾双颜接下去讲的那句话让功力醇厚的陈元培也要抓狂了,她说,“师兄,这里风景很不错,你也一起来吗?”她以为她是在热情的邀请他,在他眼里这不啻是在侮辱他的智商。雨天游湖?笑话,他陈元培什么时候和顾双颜的智商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了?这不是侮辱是什么?!于是干脆果断地拒绝之。
“唉,”双颜替他叹息一声。顾双颜的脑子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陈元培急于探口风竟把这一点给忘了,这会儿只怪自己太冲动,即刻打消了与她见面的主意,索性在电话里头直接问了,“你们又怎么了?”
“欸?”双颜不懂他意指何处。陈元培只道她是装傻,“师妹,你装蒜的这一套在师兄面前行不通。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直接导致那小子的情绪不定,那小子情绪不定很有可能致使公司股票下跌,股票下跌公司内部就要调整,公司内部调整势必要裁员,裁员通知一下达多少家庭从此温饱不足,公司不景气,引得投资者恐慌,影响IT行业前景,公司股票下跌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得股票市场崩溃……所以师妹啊,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直接关乎什么吗?”
听完了陈元培这一通的胡掰,双颜很配合地问,“什么?”陈元培答,“你师兄我的薪水啊。”
她站在船舱外,看了看依旧灰蒙的天空,心里陡生出无数的悲凉无奈来。陈元培是顾溪的好友,又是她的师兄,亲身陪伴他们一路走过来,作为中间人,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可是既定的结局无法改变,双颜无意瞒他,盯着铅灰色的天际轻轻说道,“师兄,恐怕我没本事照顾你的薪水了……我和……他……分手了……”
陈元培惊得把油门当刹车踩,幸亏反应及时,“你说什么?!分手了!!!”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陈元培登时觉得心凉,眼下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废工夫。虽然心里已有答案,不免还是多问了一句,“不是那小子提出来的吧?”那里犹豫了半刻,才吐出两个字“不是。”陈元培不禁想笑,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她顾双颜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到头来居然还把他给甩了。这小丫头片子果真与众不同。不过他也不想再操心了,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帮过他们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坐等好戏开场。
接下去的几天,日子照常这样过着。双颜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一点,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容易想东想西,繁忙的工作使她投入其中忘却自己。周二社长回来了。一回来就召双颜去他办公室。原来前天N市某个县发生地震,震级之大,人员伤亡之严重,损失之巨大,引得全国上下高度关注。社长说要心系灾区,遂派出双颜去。
全国各地的大小新闻都在报道灾情,双颜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昨天她打电话给小洁时还说,如果社长真派她去往灾区,她一定二话不说背个包就出发。这不机会来了,双颜心底那股热情高涨劲立马冲了上来,根本不用想就答应下来了。
晚上简单收拾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出发。
两天的行程,一下车就赶往灾区地点。震后的废墟,到处都是救援的队伍、医护人员、志愿者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记者。很快找到了组织——各地区报纸杂志联结起来的“记者帮”,随即马不停蹄地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他们在哭泣中拍照、在乱石纷飞间采访、在余震不断中写稿,更是在大灾大难中见证了人性的光辉。
第一个晚上是在汽车内过的,当汽车缓缓抵达p县一个小镇,也是这次地震的重灾区时,看到整个镇子一片漆黑,除了汽车的灯光外,没有任何光亮,双颜和另外三个伙伴坐在车内,彼此沉默无语,黑暗中的沉寂让她第一次对地震感到了恐惧,再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她那么近。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前方道路堵塞,车子开不进去,他们只好弃车徒步行进,路并不好走,余震连连,不时有飞石滚下,公路被砸的面目全非,鞋子后跟磨得很严重,脚上也都长出了水泡,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身外之事了。一路上看到了无数的凄惨情景、见到了许多感人的场景、也有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
今天采访的地点是一所学校,虽已过了黄金救援时间,但救援队伍并未有因此放弃,双颜他们到时,救援人员已从二十米深处救出来两个人,老师的右手付了伤,怀里紧紧搂着他的学生,那名小男孩在老师的保护之下安然无恙。眼前的一幕如此感人真实,发自内心的对生命的震撼和对人性的钦佩之感油然而起,泪水润湿了她的眼眶。
据新闻称,SCILI确认捐款折合人民币为1亿,并派发水食物衣物帐篷以及医药物品等等一切想的出的灾区必需品,积极配合国家的灾情救援工作,受到国内外一致好评。另外通过顾溪的助理证实,顾溪在回美国纽约SCILI总部之前,个人就捐出了2500万的数额。
美国纽约长岛顾溪的别墅——
晚上。客厅里,顾溪长腿交叠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桌上照例放一杯苦涩的黑咖啡。电视机开着,正播放国际新闻。镜头转到了P县的地震灾情,移到唇边的咖啡杯突然不动,握着杯柄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凝神紧盯住电视镜头里的那个人,眉心紧蹙,怒意随之涌了上来。
顾双颜!她是在找死吗?
她消瘦了不少,尖尖的下巴更突出了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她正在看望一个受伤的小男孩,陪他聊天为他打气加油,清丽的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真诚又熟悉。播音员解说道灾区人民的心理重建应受重视,这就需要正确的心理疗法陪他们走出困境重见希望。正说着,画面剧烈的抖动起来,是余震。冷静地看着,心却跟着紧揪起来,带着瑟瑟的抽痛。
顾双颜,她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才肯甘心?!说不出的燥怒,抓起一旁的遥控,“啪”地一下,电视机关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是她抵达P县的第三日。中午。临时帐篷的门帘被人挑开,走进来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双颜正在写稿,抬起头来恰撞上那人清冷的眸光,惊得丢开笔去,她以为定是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奔波加上晚上睡得不好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直到那清冽的“顾双颜”三个字闯入她耳中时,她才相信这个人他确确实实就站在她面前。
死亡离得她那么近,他也离得她那么近。
“顾溪?!”她极不自然地起身,望向他。那人一步一步地逼近,在她面前停住,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臂,声音带着怒意,“谁准你来这里的?
她吃痛地皱紧眉头,肩膀就势向他那边倾斜,用右手去握左手臂被他抓住的地方,后退两步,“没有谁,是我自愿来的。”
手一松,不由分说去掀开她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没有绷带包扎的地方也有几道明显的红印子,眉一紧,抬头问她,“怎么回事?”
严厉的眸光扫过来,她不敢动,只低声说道,“不小心撞到的……没事……已经不痛了……”
顾溪懒的戳穿她的谎言,只冷声哼了一下,正色道,“跟我回去。”
“回去?”如临大敌一般看着他,摇摇头,“不可以。”
寒光在她身上游走了一遍,双颜一个哆嗦还没从紧张感中反应出来,就听到他无比讽刺的说道,“你这个样子还指望去帮助别人,没让别人照顾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双颜是习惯了他的讽刺挖苦打击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说的话听在耳中似乎特别的尖酸刻薄,“维权”的意识让她禁不住想要回击,“那也总比你们这些嗜血的资本家好,你们虽然捐出了那些我们平常人可能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是我们出的是力,奉献的是心。心,你们有吗?”
心里的不平衡感被彻底激起,“现在我会站在这里跟你这么平和的对话,是我以为你终于也有了一点资本家作为人的心,会想到亲身来现场看看,可是显然我看错了你。顾溪,我对你很失望。我们已经分手,自此以后,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自此以后,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原来他为她做的一切,在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她宁可对别人笑脸相迎,却独独对他的付出和努力视而不见。
顾溪低下头冷笑一声,复又抬头,冷绝的眸光打在她身上,语气也是冷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忿意,“顾双颜,你果真厉害了,长见识了。”顿了一顿,随后他的语调缓了一缓,一字一顿继续说道,“你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救场
双颜从火车上下来已是凌晨两点,雨淅淅沥沥地下的很大,唯一那把伞送给灾区结识的记者朋友了。她站在出站口,雨水夹杂着寒意打在臂上,隔着衣料也能感到瑟瑟的凉寒,不自觉退进里面去。白天看上去拥挤不堪的出站口此刻倒显得空旷冷清,白惨的灯光洒下来像是在地面上涂抹了一层冰冷的金属色泽,伴随着外面丝毫不见减弱之势的雨声,双颜从心底慢慢涌升上来一股悲凉萧索感。
其实这种感觉从她离开P县以来就一直存在着,她的脚踏上了回S城的列车,心却还留在那地震的废墟之中。以致当她的双脚落在这一片土地之上,却还有些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离得最近的旅馆也要走过一条马路才能到,那么大的雨要走过马路都显困难,更何况她现在累得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于是背着包沿着檐下慢慢地走到一楼的候车大厅,在那里凑合到天明。
候车大厅里灯光明亮,安静异常。椅子上或坐或躺着一些人,有的在玩手机打发时间有的则倚卧着休息,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也有两三个年轻小伙。看到她走进来,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看一眼,又极冷淡地转回去继续自己的事情。
随便找了处角落,把随身包放下,也顾不得形象问题,枕了头躺下就睡。
这一觉睡得其实并不踏实,时时刻刻要注意周围的动静,还要以防睡姿太差而导致掉下去的危险。睡到一半喉咙突然疼起来,朦朦胧胧意识到有可能感冒了。果然早上醒过来头晕的厉害,脚上像踩了一团棉花,全身使不上力。这种情况再去坐地铁就是自讨苦吃,于是极其艰难地走出火车站到外面打车。
她头晕的实在厉害,连司机说的什么也没完全听清楚,报了自己住的公寓楼的地址后,合了眼睡去。
那年轻的司机颇有点无奈,小心翼翼地推她两下,没反应,于是更大力地拍了拍她,声音明显较之前响亮许多,“小姐!”她从昏睡中被人叫醒,看了看眼前的情景,慢慢反应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怎么了?”
“小姐,那边的路我不太熟。”
双颜住的那个路段偏的很,也难怪他会不知道,于是说道,“龙阳路知道吗?你就停在那里吧。”
司机先生还是摇摇头。
双颜败给他了,干脆直接说道,“南区你哪里熟你就把我放哪里吧。”
那司机想了半晌说道,“我平常不跑南区的。”
双颜拖着病体从出租车里下来,刚才那一番大动作已经搞得她筋疲力尽,也没有再多的力气站在路中央拦车了,想也没想就拿起手机给陈元培一通电话。
十分钟以后,陈元培在候车室里找到“奄奄一息”的顾双颜,吃惊地大叫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地向这边行注目礼。
双颜脸色很憔悴,眼窝有些凹陷,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师兄,公众场合,低调一点行不行?”
陈元培上前扶她,语气里难得的透出些心疼的味道,“怎么回事?出去了一趟,弄了这么个狼狈样回来?呀!怎么这么烫?!”伸出一只手探她的额头,惊得缩了回去,“烫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她才不要去医院呢,又贵还不一定能见好。“吃点药就好了。”感觉反倒是她在安慰他。
陈元培说什么都要带她上医院不可,没想到她倔强的很说什么都不行,没办法陈元培只得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听他的,就打电话给顾溪,让顾溪亲自过来。
听了他这么说,双颜忍不住想笑,可是明明是想笑的,心里却是无边的苦涩,带着丝微的抽痛感如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一下一下啃噬着她。
刚才在车外还没觉得,这车外车内一冷一热的交替,双颜整个人像置身于火炉边热的发烫,身体难受到不行,于是动手将车窗降下了一点,冷冽的空气顺势“嗖”的一下溜了进来,打在脸上冲减了灼烫感,又呼呼两下蹿进了她的喉间。她被那冷气呛得咳嗽不止,看那架势似乎是要把肺也一同咳出来了。
陈元培不忍心,关了她那边的窗户,腾出一只手敲她的背,一边抱怨道,“你说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万一出个什么事师兄担当不起啊!”
双颜感觉好些了,软软地靠在背靠上,也不理他,扭了头去看外面。陈元培见她没什么反应,复又重提道,“丫头,师兄再给你一次机会,去不去医院?”
开车的人是他,主动权也在他。双颜头也不回,“不去。”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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