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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横塘忆旧 作者:凌云飘飘(晋江2012-09-19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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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有一个文学梦,可惜至今连个作文都没发表过。你也得努力呀!咱班的‘才子’称号应该是你才对,别让我们大家失望。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我们要取得好成绩。这也许是最后一个学期了,爸爸要我初四的时候转学,我的数理化很弱,他教书的那个地方理科教学条件好很多。还好,高中还会在县城上的。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我相信未来!你也要相信啊!
  履行天职,好好学习!
  已经深夜了,就此撂笔,顺颂!
  Your elder sister
  (将来这个称呼也许会变,
  不知道会不会像我所期待的那样)
  2002年05月07号 22:58:32
  还有个附页,画着那个标志——(水晶之心)
  家豪笑着说:“称呼会变,期待的样子,哈哈哈,相当于间接表白了。如果加上一把火的话,岂不是大功告成?!你小子魅力不小哇!”
  雨冲叹道:“不敢!我那时候还没想这些。算是喜欢朦胧吧,月朦胧鸟朦胧,帘卷海棠红!呵呵,读过朦胧诗吗?”
  家豪道:“头回听这名字,现代诗吗?谁写的?”
  雨冲道:“这是一个诗群,当代的。北岛、舒婷是最杰出的代表。咱课本上不是选了《致橡树》吗?另外像北岛的《回答》、舒婷的《神女峰》都很美。追溯到古代,李商隐大概就是中国朦胧诗的早期代表,他写得很美,但是却很难把握含义。”他忍不住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虽说题为‘锦瑟’,却更像是无题诗。很喜欢那首‘飒飒东南细雨来’,林黛玉最喜欢‘留得残荷听雨声’,《唐诗鉴赏辞典》里用的是‘枯荷’,意味就比‘残荷’逊色多了。”他见家豪没什么反应,就没继续讲说李义山。转而引到正题,
  “这封信大概算她表明心迹吧,起码我读来是如此,盈姑去年来信批评我说为什么总是沉溺于揣测晓雅的心思,而不直接发问。我觉得她这话是不客观的,但好像没法反驳。其实,那个时候我自信很了解她。后来,就期末考试了,她第四名,我第五名,我语文和英语第一,她数学考得很好。接着就到了阴历四月,妈妈给我十块钱,说让我自己买点笔记本之类的东西算作生日礼物。初五那天中午买了五块钱奶糖和一个五块钱的日记本,把糖分给大家吃。日记本写了自己的名字。写完之后忽然想起她也是初八生日,我竟事前没想到,我想经历了许多风雨之后,总得想法让她高兴。情急之下把我的名字用胶带粘掉,换成了她的名字;并在最后几页上写了些文字。初七那天早上,我说通了赵飞雪,她已经承认我是师哥了。让她在放学后交给苏晓雅,并再三嘱咐说一定让她第二天也就是初八早上看,事前不能看的。
  没想到,那天放学之后,萧老师又加了一个小时的班会,调位的。虽然他有这个权力,但是他竟连我都没通知一声就重新安排座次了。我的座次没动,旁边的郭鹏、赵飞雪都调走,换成了我比较讨厌的一个女生。苏晓雅往前调了一排,和盈姑同桌。她原来那一排换成了素来和我不和的三个男生,就是徐玉文他们几个,你知道的。靠!真怀疑萧老师故意整我。老师把座次迅速地抄在黑板上,就要求大家马上行动,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新的座次格局就形成了,我虽然原地不动,却感到异常失落。”
  家豪安慰道:“原先的座次给你的记忆太多了,你这人一直是这么怀旧。其实有东西可以追忆也是很美好的,就比如你和她的这段往事。”
  雨冲仿佛就真的回到了那天中午,喃喃道:“趁着搬座位,赵飞雪把礼物递给了苏晓雅。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动,说不出的失落伤感。仿佛瞬间进了另一个世界。半小时之后吧,大家都就坐了,老师开始讲话,我的心思却游离于物外。觉得素日最为敬爱和依赖的萧老师也变成了另外的模样,隔阂,很深的隔阂一下子就生出来。又想到原来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两个月来我大概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被姐姐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继而想到了初三上学期让我几乎轻生的不愿思及的事情,是晓雅的关爱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的,可是无法摆脱的现实竟还是如此残酷。从她平常的言语中可以得知有一个值得自豪充满温暖的家,我呢?不禁自卑起来,自卑是可怕的,在心爱的人面前自卑的结果是什么呢?你说。”
  家豪和雨冲几乎同时喊出了两个字:“逃避!”
  雨冲继续自我剖析:“当时就想逃避,因为我在她面前自卑起来,自卑得想要毁灭!或者是青春懵懂期不成熟的表现吧,但就在那几十分钟里,我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自己是如此可怜,如此卑微,却又如此妄为,如此奢求。就这样把两个月来的所作所为给全盘否定了。有什么资格奢求情感,有什么资格奢求?!家豪,你能理解我的苦痛吗?”
  家豪摇摇头:“不理解,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你想起来变得这么自卑?哦,对了,你肯定不说的。”
  雨冲痛苦的摇头:“只是想到把她牵扯进来考虑的话才自卑,或者像后来想明白的那样,我觉得无力改变现实。失去了和她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我开始策划逃避了。只是没想到会弄得一塌糊涂。”
  家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这就是你说的总觉得不配拥有她的感情吗?一想到她,你就这样自卑。”
  雨冲点点头:“两个多月的幸福…凭我,怎么配拥有这幸福?就这样自卑起来。她肯定喜欢上我了,我却如何配得上她?她那么漂亮、温柔、善良、多情,一切的好词语用上都不过分,可我呢?哪点值得她眷顾?除了胡闹、任性,就是不自量力,无力改变现实,更哪里能给得起承诺?几乎可以想见未来,未来的日子里我能给她幸福吗?实在不知道。”
  家豪叹着气,但他听不懂,因为雨冲说得太含混,是啊,他那么要强,怎么会把伤疤展示给别人看。那个压力,那个曾经折磨得他险些自残的压力,那个曾经暂时被晓雅的关爱化解的压力,又压在了他的心头,最关键的原因是他爱上了晓雅,爱得那么深以至于想到了他们的未来,却被压力击垮了信心。
  他继续喃喃低语,也不管家豪听不听得见:
  “老师讲话的那个时候,她把我送的日记本摆在面前,轻轻打开,但却没看而是转头向我做个鬼脸,接着便合上书。过了一会儿,就又重复这个动作,如此往复好几次。我不是说让她第二天再看的嘛,她那是故意在和我闹。很多动作,没什么价值却很有情趣。唉,‘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我却高兴不起来,只是伤感。她那时候肯定没体会到我心境的变化。我也没能管住自己的情绪。事情过去很久之后,我想当时或者应该对她说明这个压力,选择和她一起面对。那样或许是另一个样子了。可事到如今,回到现实,我还是不能说,除非能改变它!可是,怎么改变呢?单凭一人之力,能怎么样呢?康熙独自出门做百姓,还不是被人欺凌,直到宜妃赶到,给他安排了一个结局才解决掉晋城的案子,”雨冲自然地想到了《康熙微服私访记》第三部宜妃死的情景,“而宜妃却因此丧命。——我要独自承受,不想让她卷入我的苦闷甚至受到伤害,于是就逃跑了。谁知,这会是更大的遗憾,因为我永远失去了她!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呢!”
  家豪也叹气道:“谁会知道你心里有这么苦水呢?我想,收到你的礼物,她当时肯定满怀幸福呢,哪里会想到你的情绪会忽然来个180度大转弯儿。是你太在乎了,问题或许没那么严重。这段经历是什么你现在都不肯说出来,何况那个时候。碰到你这样的魔星,苏晓雅可真倒霉。也不必太难过了,历史终究是过往,人毕竟还要面对未来,你说是吧?”
  雨冲苦笑道:“曾经胡乱绉的两句诗可以回答,我念给你听听:‘现实逃避了过往,梦里背叛了未来,现在却在追求什么呢?’这是读顾城的诗《一代人》之后写的一首短诗。何尝不劝慰自己呢?遗憾悔恨的是我当时对她太决绝。家庭难道是可以选择的吗?能选择的只能是自己的言行。
  “我想如果提前知道调位会引起这么大的变化的话,我指定不会送她礼物。那个周末我惶恐万分,悲观之极。忽然之间,我仿佛回到了初三上学期那个绝望的时刻,不,是比那更绝望的时刻,那个时候还有她给我温暖,把我从枯井里拽出来,这一次我却最想拒绝她的援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苦闷宣泄在日记里。绝望的阴云把我推向了万劫不复。后来想想那时候确实过于悲观了,实在要一个解释的话,我想应该是因为我太在意她而逃避了。唉!一言难尽。别人对我好,我可以报答;她对我好,我却逃开。
  “送了礼物后,自从周日晚自习开始,她突然(这个词或者用的不合适,但当时在我看来确实是来得突然)对我特别特别好,目光非常非常温柔。此前,我们经常斗嘴的,很多时候我说东她故意说西。但自从那天开始,她竟对我百依百顺,当我回答问题或者有其他动静的时候,她总是脉脉含情地瞧着我,那时候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概括,后来在琼瑶小说里读到了答案——那眼神里蕴含的是‘近乎依赖的崇拜’。”
  家豪道:“是了,你的个性在她眼里是比较完美的吧。”
  雨冲不无伤感的道:“可我害怕了,没想到一份生日礼物会换来这样的温柔。可我那时候心境大变了,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她的温柔,不仅没让我感到幸福,反而更坚定了我逃避的决心。”
  家豪究竟不能理解这份苦闷:“那你究竟要什么?这样岂不进退两难?”
  雨冲闭上眼,慢慢地吐着字句:“我——逃走——了。”这四个字说得那样艰难,和当年决定逃避一样的艰难,放弃的不仅仅是幸福,他是把自己推进了地狱。只想着不要晓雅明白自己的苦闷,不要她见到自己的狼狈,因为他爱她!爱得那么深沉,深沉到背弃了誓言,——誓言,是的。冷战之后他默默发誓以后决不让她受委屈,更不能受来自自己的委屈,有违此誓,万劫不复!——他要万劫不复了,他慌乱了,迷失了… …记得那是02年5月29号,周三,他选择了沉默,不和她说话了。和4月5号那天一样的无缘无故,她敏锐的感到了他的异样。下午放了学,她凑过来:‘什么事情不痛快了?你今天那么沉默。’天哪!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雨冲竟想伏在她的怀里大哭一场,在别人面前他是堂堂男儿,可那时候在她面前,他那一刻只是个需要姐姐疼爱的无助的弟弟。虽然她曾在信里说不想和他太暧昧防备同学说闲话,但是他知道她不会拒绝我的。——不过,他没表现出脆弱,只是冷冷地说:‘没什么,我向来这样。不好意思。’然后低头收拾东西,那阵子由于修路的原因晚自习不上了。她丢下句:‘谁管你了?!’回到座位上也去收拾书包。雨冲低头离去了。推自行车的时候偷眼向里面张望,她果然在盯着他。扭头出校门的同时,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
  家豪问道:“你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目标明确吗?不后悔吗?”
  雨冲苦笑道:“我那阵子就是一想逃避她,不想解释,希望她离我远远的。或者我自己苦闷一阵子就没事儿了,毕竟问题确实没那么严重。可是她并没走开,而是问询。她在等我的解释,可我偏偏变得不可理喻。她越对我关心,我越疯狂的逃避。其实我也默默观察着她,她的状态一直不好。我们就这样成了陌路。熟悉的陌生人,我导演的好戏!你能明白一些吗?”
  家豪越听越迷糊了:“你可真是个难捉摸的人。你大概把她伤透了,怎么会闹到这一步?哥们说句公正的话,这事儿怪你呀!当时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揍你一顿。”
  雨冲苦笑着:“该打!该打!还有更绝的呢!我好几次故意当着她的面,和柳梦雪说话,其实一直以来我和柳梦雪是不说话的,能想象吗?但我为了让苏晓雅死心,竟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利用柳梦雪来打击她。柳梦雪后来给我写纸条说她瞧出了我的用意,并说没生我的气,但是她要我不要这样做,并且说她是苏晓雅心里的死结。请我不要伤害苏晓雅了。——我还比较听她的话,就没有过分的举动,其实这个是在电视剧《北京夏天》里学来的,刘石得知自己有肝癌,编织了自己移情别恋的谎言来让许群航死心,唉!他们最终团圆了,而我呢?恐怕会‘心事终虚化’的。唉!不敢去想象。”
  家豪道:“这样结束了吗?她不是很快转学了吗?”
  雨冲道:“是啊!期末考试她考得不好,必然更得转学了。升入初四后,老师全换了。萧老师调到第二小学做副校长,班主任换成了多年带毕业班的李军利老师。而苏晓雅最终还是走了。
  “9月6号开学之后,班里传着她转学的消息,我们又通过几次信,可我全是混账话,她也显得不耐烦。14号周六放学后,她又传来了纸条,说也许不转学了,说让我不必介怀,要我好好学习。上高中之前不要再联系,权当是陌生人。
  “经过一个暑假的时间,我沉稳了些,不那么任意妄为了。接着便是周末,周日晚上第一节是政治课,李军利老师的爱人崔老师讲人类社会发展简史的时候突然提问王志鹏:‘你说奴隶社会允许吃人吗?’王志鹏回答说:‘不允许。’老师说对,让他坐下。我喊了声:‘允许!’崔老师表示惊讶:‘谁说允许?站起来。’班里一阵骚动,我马上站起来说:“我说的。”崔老师一瞧是我:‘哦,雨冲啊,你们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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