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夜唱-第4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
“现在你是来赶我离开这里么;我告诉你;休想;叶畅不是不愿意担上弑君之名么;除非他杀了我;否则休想我搬出皇宫”李俅嚎叫道:“来吧;来杀我;来杀我;我不惧”
“你若不惧;早就自我了结了;拖到现在还装什么模样?”周相仁实在忍不住又讥讽了他一句;然后道:“不过你放心;女帝有旨;此处宫阙;改为庆王府;归你所有;另外;每年拨款十五万贯;用于维持庆王府一应开支。”
“什……什么?”
李俅张着嘴;再度愣住了。
不是来赶他走的;那他方才一番做作;难怪引来的只是嘲弄与讥笑。
叶畅与寿安对待李唐皇族相当厚遇;按照与李隆基的血统远近;李唐宗室都有一份不菲的年金。李俅的标准最高;是十五万贯;当然;这笔钱是供李俅整个家庭所用;既包括他们家的衣食住行;也包括雇请仆役内监使女、宫室维修;若是李俅还要支撑一个大摊子;那么十五万贯可能还不够花费。
这么算下来;整个李氏宗族;每年要从叶畅这儿拿去二百余万贯的钱;叶畅虽然能赚钱;对此也是挺肉疼的。
得知此事之后;李俅心里;百感交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声;终究没有再骂叶畅。
原本以为性命肯定不保;却不曾想;叶畅还拨年金与他;这份器量他望尘没及。此时他心里;也生出浓浓的愧意;只恨不该听了小人谗言;非要猜忌叶畅;以至于今日。
都怪元载那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心中咒骂的元载;此刻却在自己甚为熟悉的地方;虽然已经夜深;却依然睡不着。
说熟悉;那是因为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京兆府的牢门;月光就透过大牢的缝隙照在他脚前。他在这里曾经担任过主官;将不少商会会首与国子监诸生关到这里;只不过那时他志得意满;根本不曾想到没多久自己也会住到这里来。若当时想到;就该令人将这里的环境改上一改;至少;不象现在一样;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儿。
牢门突然传来吱的一声;是被人打开了;元载立刻上前;抱着栅栏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一个马灯被举了起来;然后;元载听到熟悉的咳嗽声;他愣住了;叫声也嘎然而止。
王忠嗣苍老憔悴的脸;他妻子凄凉哀婉的脸;还有刘晏平静的脸;在那灯光照耀下;先后出现在他视线里。
元载心里忽喜忽忧;既希望这是来放他的;又害怕这是让他与亲人见最后一面。
他知道王忠嗣与叶畅关系有些复杂;但至少在这十年里;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所以王羊儿才在叶畅身边;成为战功赫赫的勇将。王忠嗣若是出面;求到叶畅处;叶畅当真有可能会卖个人情。
但他更知道;自己算是把叶畅得罪狠了。
李俅与叶畅的关系之所以那么僵;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窥测出李俅心底对叶畅的猜忌;从中推波助澜而致。
“王公;我到外边去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自与他说吧。”刘晏向王忠嗣拱了拱手;然后有些厌恶地看了元载一眼;自顾自离开了。
狱卒搬了张椅子;王氏扶王忠嗣坐下;王忠嗣缓缓叹了口气。
“丈翁……”元载喃喃道。
“当初先帝因我与逆亨等自幼便生长一处;罢去我职务;将我放至黔中;那个时候;我便心灰意冷;对于朝廷之事;实在不愿意再参与了……我也反复说过;我们只要做好自己本份之事即可;勿要贪心求进;免得招惹祸端;可是你却就是听不进去。”王忠嗣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你有此祸;乃是自招;怪不得别人”
“是;是。”元载低声应道。
“我原本是不想理会你的;只是你家娘子求到我面前来;当初她嫁与你;就受了不少委屈;如今你还为他招灾惹祸;若不是卫王宽厚;祸不及妻子;就是她;也要陪你入狱”
元载看了看妻子;妻子瘦了许多;远不复当初的光彩照人。
他心中真生出几分惭愧;当初他只是一个穷书生;一无所长;能娶得王氏之女;乃是平生幸运;而且因为他受到王氏家族成员轻视;妻子毅然随他离家;四处飘泊;吃尽苦头。到后来他抑郁不得志;甚至为身为平民的叶畅所辱;妻子又含羞回家;为他求官。
到现在;他面临牢狱之灾;又是妻子;请来父亲;要对他施以援手。
“你如今可知错?”王忠嗣问道。
“小婿已经知错了;不该与叶公作对。”元载定了定神;愧疚地说道。
“错;错;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不是在与叶公作对;你是在与全天下作对”王忠嗣哼了一声道:“你在狱中;不知这些时日的事情;在你想象当中;此次鼎革;四方总要有些不稳;对不对?”
元载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虽然叶畅把寿安推出来为女帝;明眼人可都知道;实际上还是他谋朝篡位。李家的天下坐了这么多年;李隆基就当了五十年皇帝;四海咸服;万民归心;怎么会没有人出来大声疾呼;斥责叶畅;甚至起兵举义?
“我告诉你;四方边镇;各处镇将;这几日齐聚于长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各镇节度使等大将齐聚于长安;也就意味着他们对叶畅是毫无保留地信任;同时也是对此次鼎革的全力支持。听得这个消息;元载不由得失神;然后苦笑:“他……他竟然有此威望”
“便是先帝再生;威望也比不得叶畅;你以为先帝后来五年不做任何动作;是真正对叶畅没有猜忌之意了么?错;错;那是因为先帝明白;猜忌与不猜忌;都没有意义;叶畅大势已成”
王忠嗣说到这;咳了两声;又叹了口气:“你是不知;卫王仪卫火器之利
在火器军队练成之后;天宝十九载;也就是去年;叶畅曾经邀各镇节度派亲信将领齐聚辽东;说是要进行一次操演。那一次;身为军中宿将的王忠嗣;作为朝廷派出主持操演的使者也去了;那是王忠嗣第一次见到火器的演习。
身为大唐有数的名将——很有可能是当今叶畅之外的第一名将;王忠嗣有足够的眼光;从火炮火枪还有其演练的方阵看出;这样一支成了型的部队;会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只要弹药不绝;就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接近他们;所有的敌人;都在短兵相接的距离之外被屠戮一空。
这场演习对王忠嗣和诸镇边将的冲击是极大的;无论是否象高适这样;原本就是叶畅一系的将领;见到这种新兵种新战法新武器;都对叶畅心悦诚服;同时也幻想;自己的部队同样成为这样一支超越这个时代的军队。
但很明显;这是叶畅的最高机密;也是他的立命之本。他们通过各种途径;获得了少量枪械;甚至让炼丹的道士们仿制出了火药;可是无论是威力还是安全性能;都与叶畅所拥有的相差甚远;更不要提象叶畅一样列装部队。
故此此次鼎革;手握兵权的各镇将领;无论心里是否同意;至少都没有做起兵反对的傻事。
“即使个别人物;不识大势;意欲起兵;亦为部下所擒;献与叶公……这些部下倒不是怕了叶公火器;而是败于叶公金钱;边军各镇;这几年哪个没有从边留之中大发其财;若按着你与庆王的专利之政;他们哪个不要利益受损?
边将们和朝廷里的新贵族一般;都是开办工矿的积极参与者;别的不说;仅仅是纺织工场为自己的部下提供军衣这一项;就不知给他们私添了多少进项。加上现在他们在武器装备上甚为依赖安东、安西两大商会;也依靠着为三大商会打通前往夷狄之境的商道收取了不少费用;故此;他们同样是叶畅的坚定支持者。
反倒是朝臣之中;颜杲卿等对鼎革甚为不满;可是他们也知道;走到这一步;并非叶畅主动的选择;让寿安为女帝;乃是叶畅做了极大让步;这种情形之下;他们除了辞职不食周粟之外;也没有别的举动。
听王忠嗣说的外边的事情;元载心里十分别扭;这些;他都不爱听。王忠嗣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了他内心所想;心中大怒;可看到自己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王忠嗣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孽障”他指着元载道:“你在这里;好生反省;不指望你洗心革面改弦更张;只希望你多想想我女儿的好”
他说完之后;挥袖起身;便要离去;元载在后见了不由慌神:“丈翁;丈翁”
王忠嗣懒得理睬他;对女儿道:“我在外等你;休要耽搁太久;让刘公难做”
王氏原本是要扶他离开的;被他甩开胳膊;只能留下来。王忠嗣才出去;元载便颤声向妻子问道:“我何时能出去?”
王氏抹着泪道:“再等三日;三日之后;天子大赦;你便能出去;只是……只是自此之后;你不得再为官了。”
“能出去就好;能出去就好……官?他叶畅的官;我还不想做”元载道
“还有……虽是大赦;只赦死罪;仍须处罚……”王氏看了看元载;欲言又止。
“什么处罚;不让我做官出仕之外;还有什么处罚?”元载顿时紧张起来
“宗室之中;有些不满朝廷鼎革者;当与他们一起;流放夷州。”
“夷州……流求岛?”元载大惊失色:“这……这还不如杀了我们”
第514章 满堂朱紫争先后
“流求……这不免有些远吧?”
韦见素看着面前的这份名单;额头上微微冒出了些汗。
他手中的名册;厚厚一叠;足有近万之众;这些都是要流放流求的人。
不过这份名单的人物;却不都是象元载一样忠于李家宗室;而是这年余被判流行的所有名单。其中约有一半左右;是元载这样的;还有一半;则是一些作奸犯科之辈。特别是在此前的光荣鼎革中乘乱为非作歹者;几乎在事后被一网打尽;全部塞进这个名单中。
“韦公还不知么;卫王的意思;就是充实边疆海防;你看这个;今日得到的消息。”
高适将一份消息递到了韦见素手中;韦见素端起老花镜;看到那上面的情报;不由大怒:“番夷安敢如此;当驱逐国内所有波斯大食番夷”
这份消息;乃是广州刺史韦利见的急奏;波斯与大食围攻广州;他手中兵微将寡;只能弃城而走。
在寿安登基之后;叶畅进行了一系列调整;比如说;将原来的卫王府改成公馆;丞相、六部尚书侍郎;每日早上在此联合办理公务。他自己兼首相;以韦见素为次相兼吏部尚书;高适入京为兵部尚书;第五琦为户部尚书;颜真卿为刑部尚书;独孤明为礼部尚书;张镐同样入京为工部尚书。但在叶畅的规划中;将变六部为十二部;即在吏户礼兵刑工中;将刑部职司并入大理寺;另增教化、医卫、交通、团练、水运、劝农六部。教化部负责实学的推广;叶畅并未直接改变科举;而是通过新增科举科目的形式;将实学推广开来;医卫、交通顾名思义;主要是提高大唐人口的陆上交通水平;特别是推广辙轨与混凝土道路;团练其实是公安部;新式军队要取代旧式军队;势必裁汰大量军人;这些军人任其流入社会;恐怕会引起一些事端;以团练来收容之;既防患于未然;又增强了社会稳定;水运则是负责内河与海洋运输;包括海贸事业与航路开辟;大唐一旦实现工业化;庞大的人口转化成巨大的生产能力;必然要开拓新的海外市场;同时也要获取海外的资源;这个部门便是提前为此做准备;劝农则负责农业技术与新农作物的推广;为大唐的工业化提供更多的粮食与原材料
只不过现在这新设六部还只有框架;具体如何充实人员开始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
“韦公这话说得不对;若是番夷尽驱;每年国内商税便会少一大块。如今朝廷行购粮制;几乎不收租庸;商税再少;咱们日子就难过了;难道咱们都靠卫王的私财养着?”第五琦摇头道。
韦见素看了他一眼;虽然明知道这厮说得有道理;心里却还是有几分不屑
这厮不过是投靠叶畅投得早;一直在辅助叶畅办银行;此次各部调整;他直接被提拔到了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上来;负责全国税制的改革。叶畅施政颁布的第一批政令当中;便有减轻农税;改征为买之策。也就是说;以往百姓交皇粮国税都是无偿的;现在则不同;现在朝廷会返还一些货币;虽然朝廷统购粮食的价格低得让人发指;可毕竟比起以前百姓无条件交粮要好得多;也算是一笔善政了。
当然;别人是想不到叶畅的用意;之所以不完全免粮;是为了方便中央权力于预和深入乡间;避免乡下的土豪劣绅完全控制乡间。而给予交粮的农民一定货币;也在某种程度上是提高这些农民的市场意识;让他们也介入到商品经济当中去。
“总不能放任这些蛮夷;以我之见;这必然不是波斯与大食来攻;而是居住在广州的蕃商勾结海盗所为”韦见素道:“说不得;要大动一回于戈;杀他一批了。”
韦见素心知;自己虽然是次相;二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实际在本朝的地位并不稳固;很大程度上;叶畅只是为了安抚旧派官员;才让他留任。在有了合适人选之后;他只怕就要退休荣养;故此;他希望能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立些功劳;让自己再如此前一般;继续留任。
而叶畅对于国外的挑衅;一向是持以牙还牙的态度;他几乎拒绝一切退让和妥协;如果非要妥协;那也是在大唐获取足够利益之后才同意。这等情形之下;韦见素难免投其所好;在所有涉外的事件中都持强硬立场。
“此事兵部会做好准备;但是我料想;此次闹事的大食、波斯蕃人;不会久踞广州;应当会乘船离开。如今大唐海军正在筹建之中;需要压制新罗、渤海与日本;暂时还顾不得南面。报复自然是要报复的;可需要从长计议。”
身为兵部尚书的高适说到这;目光又转向第五琦:“如今看来;我大唐需要三支海军;方可以护卫海疆;旅顺这边的北海海军;长江口的吴郡海军;再加上广州的广州海军……”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等高适说完;第五琦就断然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正式上任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这小半月里;各部都想方设法要从第五琦那儿批得钱粮来;初时第五琦还帮他们想办法;可现在;第五琦就是这一句话回应。
国库里倒是还有些钱;但问题是;这些钱大多都有了用处。第五琦这几天算出来;在今年剩余的三个多月里;他这个财政大管家手中能支用的钱;只有区区二百万贯。这还是在不发生什么意外的前提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