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是晴天-琉璃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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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就我开,才四点半天还亮着呢。“下班时候车堵,我绕道走高架了?”我起动车子问。
“也好。”季琉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也好?好就好“也”什么?看来还是走过七个红绿灯的老路线吧,我考虑了三秒,握着方向盘把Smart带进了密密的车流里。
高峰时间车子太多,车速才45还平均五分钟要小刹一下。我看着绿灯最后一秒跳掉放弃冲锋的念头踩下了刹车,可惜只差一秒。当然,换了胆子大的定是不等这三分钟的红灯了。
“红灯?”原是在养神的季琉优被刹车搞得醒了过来。
“第三个红灯了。车多,路上不太顺。”我解释。
“帮我递下水好吗?”季琉优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粒药在手上。
我把矿泉水盖子拧开递给他。“为什么要吃药?”注意到他嘴唇的血色淡得和肤色一样了,我顿时警惕了起来。
“只是有点胸闷罢了。”他轻描淡写的说,吃了药把水递还给我开始解围巾,但带着手套的手扯了两下都没能解开。
他说话的声音太低,他的动作太匆促无力,只是简单的解个围巾就累得不能再掩饰,呼吸顿促了起来。
“你没事吧?”我苍白的安慰。忍不住帮他解开围巾,再松开领口和袖口的钮扣,但这对于他的现状似乎没有任何帮助,指头不小心触到的皮肤冰冰的。季琉优乏力阖着眼努力呼吸,脸上已经蒙了层灰败的紫气。
“你忍一忍啊。”我不再管红绿灯一个左拐的大转弯,天,快点,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要多久?十分钟?我已害怕的无法忍耐。
也许车型小占了便宜,也许横冲直撞的态度吓坏了别人,我竟在车流量最大的时候一路有惊无险没停没阻的赶到最近的医院。
“季总,我们到医院了,你等下,我去叫护士。”我放低声音对季琉优交待,心疼他一直忍着没出声,额前发际全是密密冷汗,嘴唇是让人担忧的绀紫。
“我……不要医院,送我……回家。”季琉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抓住了我。
还逞强?
“你要回去你就自己开,我是不送的。”我气极的掰开他的手,然后便看他真打算自己开车的样,摇摇晃晃的坐起身子去拉门,我吓得心神俱裂,终是赶在他身子整个跌出去之前一把抱住了他。
“琉优,算是我求你,你就依了我好不好?”
这次他没再坚持,直接失去了知觉。
“吸氧,一次性黄芪注射液20ml加5%葡萄糖,静脉滴射氯化钠注射液250ml。”
医生一边伸手给季琉优做外胸按摩一边交待,护士等不及担架过来先给他带上了氧气。充裕的氧气一下涌入的关系季琉优呛了一下,低弱许久的呼吸又明显了起来。
他被三五人拥着抬进去,护士们的动作极快,快得让我怀疑那担架上的人是不是已经单薄得失去了份量。“他应该是心源性供血不足造成休克,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我们还要做些必要的检查。”医生走的时候安慰了我一句。还好,总算求救及时没造成更坏的可能。我后怕的靠着车子捂着嘴差点哭了出来。
我被允许见季琉优是半小时以后了。天黑了。日光灯下苍白被单上苍白的脸让我悸动。
你还好吗?我在心里问候。
我拉了张凳子陪坐在边上,呆望着虚弱得靠着鼻管导氧呼吸的季琉优。我不愿离开,也想不到除了陪他,争取他醒来的时候不寂寞还能做什么。我摸他的手,手冰冰的,手背上触目的青紫的一片。怪不得干活的时候也不把手套拿了,是怕这样手已经瞒不过大家,会让人担心吧。
可是傻子,你怎么就不为自己担心些呢?我想着眼眶又湿了,我把他的手阖在手心里,这样给他些暖意也好吧。
“晚……上……好。”季琉优睡了三个小时才醒来,看到我,迟疑了半天,辛苦的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我深呼吸控制了一下自己,“现在是晚上八点。对不起,不能不通知你妈妈。不过现在叶阿姨正巧去吃饭了。”
“你呢?”
“我不饿。”我摇摇头说,“真的,今天中饭吃得太晚了。你呢?饿吗?你等下,我叫护士看看能不能吃东西。”我按了边上的呼叫铃。
护士一来又是一阵的忙碌。“可以转普通病房了,你们要能陪夜的单间还是集体住院室?他需要卧床三天住院休息。”
“单间。”“普通的。”
我和季琉优同时的说。
“你回去吧。我没事。”季琉优撇开了头不看我。
“你回去吧?今天让你辛苦,不好意思。”我想说什么的时候叶阿姨也回来了。
“那我回去了。”我点头招呼了声,是啊,我又是他的什么人了?竟还要做决定?留的已经太久,早两小时前叶澜来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你……别说,就说……这两天……我在家玩呢。”我走到门口听到季琉优辛苦的叮咛。
“知道了,你安心吧。”我没回头的离开。
气温虽然低,但街上仍是灯火璀然,人来车往,我也不想坐车,就裹紧下衣服往前瞎走的排解心情的郁闷。
“……,现在办公室恋情真的很是普遍呵。”
“是的,因为一起相处工作的关系,男女很容易在一些事情上发生感情。办公室恋情其实是恋爱范围的重要区块。”
“呵,但姚老师,有句俗语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公司找,本来数量就不多,何况质量也不高。’”
“呵呵,是的,有听说,不过如果身边的男性朋友真的非常出色,我建议每个女孩子要珍惜这样近水楼台的机会,不要因为同事心结就放弃了,我这里还有几个亲近恋爱对象的法宝可以教教大家……”
我走过了花店,店里广播的声音被我抛在了后面再也听不清了。办公室恋情?如果你喜欢的对向不是单纯的同事还是老板呢?如果你的老板不止你一个人喜欢呢?如果你原是抱着不轨的意图来这家公司的呢?突然心如刀绞,这就是季琉优经常承受的痛吗?
“你好,留悠堂。薜玫不在,您是打她手机还是留言……”
“你好,留悠堂。刘燚不在。噢,等等我看看,他的电话是138……”
“你好,留悠堂……”
我放下电话转了按转脖子,平常也没觉得公司电话有这么多啊,托广告的功劳,一人接三个电话就忙乎了。许姨出门抽查正装修的几个客户的进度去了,若大个空间只剩下我,透明空间里从这头看到那头……我的眼睛在瞟过季琉优的办公室里停住了。虽然电脑需要密码进不去,但那抽屉里会不会有我想要的打印文件……心跳得快了起来。
不。不应该这样做。
不,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你要把握!
这公司里没人对你不好啊。
你要想想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谁陪你度过的!
可是季琉优……
你又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原本是为了什么!
我心里辗转想着,身子却已经不知不觉的移到了季琉优坐的位置上,一只手发烫的搁在了抽屉的边缘,眼睛一闭心一横就拉了开来。
我小心不搞乱秩序的拿出一个个文件袋,终于找到了想要的那个客户的资料档案,正拿出要看,桌上的电话突然神经质的叫了起来,我紧张的手一抖,差点一叠资料全掉地上。
果然不是做贼的料,我心里咕囔一句,定定心才拿起电话。
“喂?纽约?”
“……季总?有什么事吗?”认出电话那头哑软带点磁性的声音我心跳又快了起来。
“能帮个忙吗?把我电脑里的几个文件拷个光盘带带过来。”
“送来医院?”
“嗯,我在医院里真是太闲了,而且画两幅图纸也用不着什么力气。”
他是老总不用不好意思试图解释的,我苦笑了一下,“你要我当然给你带过来。”
“季总,开机的密码是多少?”
“54321。我要刻的文件是……”
我打开了电脑,现在对于那套别墅的方案,我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但不知道怎的半点也兴奋不起来。
晚上五点半,我准时下班,带上季琉优要的东西直接去医院看他。
跑这一趟我并不懊恼甚至还有点高兴,心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能借着送东西去探望他。我猜季琉优不太会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但一进屋,他的摊场仍是让我吓了一跳――地上凌落着好几个纸团,床上横七竖八的散着彩色铅笔,季琉优盘腿坐在床正中,耳朵上夹着一枝,嘴巴上咬着一枝,左手还握着两枝,正对着素簿画得浑然忘我不亦乐乎。
“住院的人应该好好在床上休息吧!”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身体够差了,却一点不知道爱惜。
“我在床上啊。” 季琉优一看是我徉装被吓到地拍着胸口说。他一开口嘴上、耳朵上的三枝笔就先先后后掉了下来,他也不以为然,随手一摞拍拍床沿向我招呼,“随便坐”。
“不用了。我就送个光盘。”我依旧有气。
“坐会儿吧。不喜欢坐床,我给你搬椅子?”他侧着身子,摆出一副准备随时下床走到房间那头搬会客椅的样。我一屁股坐在床脚,他便一脸得逞的笑了。怎么办呢?现在是装样,但若不依只怕真会下去搬了,总要迁就病人些吧,他的手背还是青的一片呢。
“今天公司忙吗?”季琉优一边接着画手上的画稿一边闲扯的问,
“我还好。薜玫他们应该比较忙,所以说好明天我就过去帮他们。许姨明天就守在公司里。”
“哦。看来反响不错,好事。”
我留意到季琉优嘴角不明显的牵起一点点,这是淡淡自信的笑,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吧。“季总,您在画什么?”我没话找话的岔开自己的注意力,其实纸上的东西很明白,是一只马桶。
“马桶。还有……”季琉优白了我一眼,“你就别叫我季总了。昨天你叫我名字不是很顺口的吗?再说,没见过这么凶的下属过。”
昨天的事他都记得啊……
“当然叫名字挺好。特别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像朋友一样。”
标准的打一下再揉两下!我忍不住了,可是嘴巴才开季琉优又开始给我出题,存心不给我有机会出口争辩。
“考考你。山上这户人家楼梯两边都是墙,楼道也偏窄,走在当中感觉有压迫怎么办?”
“楼壁两边嵌镜子,空间感就大了。”我想也没想的说。
“嘻,想像一下,你半夜玩得尽兴回房,走在楼梯上感觉边上还有两个人一起在陪你走……”
我不用想,听着他这么形容便头皮发麻了。“那把整个楼梯处理成浅色环境?”
“这是肯定的吧?我是说,除了这个。”
“想不出来了。”
“你看我这个主意好不好?”季琉优翻出一张画着楼梯的稿,然后再上面了了几笔画了枝荷花。“我想在楼梯中心用炳烯颜料彩绘。这样,人的视觉会集中在前方和正中,就不会感觉楼道太窄了。”
“嗯,而且,户主一定会喜欢这个彩绘的楼梯。”我又想了想,鼓起勇气不耻下问,“荷花在风水上是什么讲究?”
“啊?没什么讲究。我只是觉得荷花好画罢了。你看,当中这么长一段全是杆子,多省力。哈哈……”
我翻了个白眼,季琉优啊季琉优,I服了YOU。十、背叛
彩绘的楼梯,反传统的彩釉座便器,无窗书房里的仿真假窗,院子添设的夏季直淋喷头,在阁楼顶打造森林木屋效果的桑拿房……季琉优讲得兴致勃勃,翻出一张张已经画了的稿子讲到哪儿便添上几笔。
我喜欢看他这么神采飞扬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浸了水色般熠熠闪亮。随着他的描述我不觉憧憬,似乎亲眼看到人造的追随四季更换的窗景;感觉到在屋前,在山水间洗浴的畅快淋漓;享受了在木屋里靠着皇帝躺椅吃水果,看着窗外远景享受午后宁静的心情。我明白以冠鼎几个设计师的水平是绝对想不到这么多,如果没有我的存在,这次比稿准又是留悠堂赢定了。我要帮蒋总吗?想到这事我顿时又烦燥了。
“你在医院里是养身体,哪有这么多力气东想西想。”我有些粗鲁的打断了季琉优的话,我真的不想知道再多了。
“只是画画稿子,方便理清脑子里的想法罢了,不累。”季琉优微感诧异。
“不用解释强调了。”我才不管他有些扫兴和懈气,“你昨天突然晕倒啊!应该好好躺着,像个病人该有的样子。”
“晕倒?学校里升国旗都会有人晕倒。这不算什么大病吧。”
这是什么类比?两种情形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
“纽约。做我的援军吧。”季琉优又一次成功的赶在我大提抗议之前封住了我的嘴。我从他清澄的目光看到了丝怅然和无奈,还有隐隐的求助。我静待他的解释。
“你也知道这个方案二十八号就要交稿了,说是还有十来天,但展会后还有更多的别的单子要做。没多余的时间让人休息,你知道吗?能给我用的时间不多了!”
“我身体不好我知道。我会自己调解的。但我不想除了做事还要对边上每个人都花很大的力气来说服让我做事。这是真正累神的事情。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是我的援军。一个能帮我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让我花精力说服的N中的一个。”
如果他只是逞强的一再解释,我一定会不依的。但他却是向我寻求面向帮助?我没用的被一下击中软肋。更何况和他亲密站在同一阵线真是很诱人,天晓得自从认识到自己的感情后我有多希望和他相处。
心已经这么想我还是故意的摇头拒绝,“一切由着你?我会被人骂死的。”看到季琉优沮丧的脸有终于报复了一把的快感。“不过如果你能答应按时吃药、进餐,保证睡眠,那我会考虑。”
“成交。呵呵,你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以示感激我请客。”
这家伙立刻又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了,脸变得可真快啊,还有请吃医院的客饭怎么还能说得如此理所应当?我哑然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