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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隐隐雪色 作者:墖塔(起点2013-03-28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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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恰�
  欧阳景站在大厅门口,亲自迎接每一位到场的宾客。
  这场提前的生日派对,意义诸多。他还是选择了在自己家里举办。那满院的雏菊,孤寂了那么些年,今天也该重生,为着一个新的意义而活。
  欧阳尹夏换好了衣服仍旧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楼下大厅来传来的不算太大声的音乐声和人们的哄哄的谈话声,心里浮起厚厚一层烦躁。
  今天根本不是父亲的生日,为什么要开晚会?更何况,父亲也从来不是喜欢那种热闹的人。邀请各个合作商,邀请各个自己曾经不多往来的旧友……
  他也一样讨厌这种晚会。
  病重的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家里却开始了充溢着欢愉的晚会。
  还有,听说父亲邀请了白家,她会来吗?
  会吗?
  如果见到了,要怎么办?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还是若无其事地过去和她像从前一样聊天,亦或是形同陌路,视若无睹?
  她呢?
  她又怎样了呢?她心里的怨恨是消散不了的,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她会很不想见到他。
  秋天,梧桐上满是铜黄的叶子,夕阳染过之后像是血液漂洗过一般。想起她说的那个关于红蜻蜓的传说,想起西苑的日出日落,想起可爱的小伊子……
  短短的三个季节时间却长得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住进他的灵魂。
  整六点,她出现在欧阳本邸的门口。
  “欧阳叔叔,生日快乐。”
  她走过去拥抱了一下欧阳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峨眉月,即便没有酒窝,也一样甜美。
  “谢谢。”欧阳景也笑,“你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呢。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嗯。”她点头笑笑。
  进去,他在吗?
  应该不在吧,他妈妈还在医院呢,他怎么会舍得留妈妈一个人在医院?
  她悄悄叹了口气。
  场内的她身着便服,在贵重华丽的礼服中间显得有些唐突,可她就是希望这样,希望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你看呢,那个就是白雪的妹妹。”
  “两个人差别未免太大了吧。”
  “亏得白家还是珠宝世家,她除了耳朵上几颗钻石就没有首饰了,衣服也那么寒酸,这算什么?!”
  “白雪怎么会有这种妹妹,不可能吧。”
  “该不会是领养的吧。”
  “呵呵……肯定是……”
  又一阵窃窃私语后不怀好意的哂笑。
  她听见了,不看她们,就径直从她们面前慢慢走过,满眼的傲气。
  白森宇没有正眼看她,心里却微微一颤。这样的随性,还是一点没变。她自小的那种傲气,随心所欲,即使经过四年的挫磨,也没有减少。她还是很像他,倔强固执,桀骜不驯。他也在想他是不是真的错怪了雪娜,可是,每一次疑虑都会被自己心里深切的恨做出否认的结论。
  他就是觉得,他被欺骗了,被那个光彩照人,追求者甚多的女人气玩弄。如果这些不是真的,欧阳夫人凭什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带着儿子离开家?这对她有什么利益可言?
  这些年来,他也受尽了折磨。
  撕毁了所有雪娜和白雪爱的相片,却在面对全家福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撕下去。他把全家福藏在枕头底下,却从来不敢拿出来看一眼。
  可是,这些痛苦折磨只不过是序曲,真正的惩罚现在才正要开始。
  晚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大厅里灯光酒色,还有摆动旋转的裙摆,各色佳肴,舞曲……把这本宁静宽敞的大厅扮得混乱不堪。
  一楼大厅是年轻人们的天下,二楼才是大人们的饭局。欧阳景也真是煞费苦心。
  白雪站在大厅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专心看着独自背倚厅柱上的展原颢。他手里端着还剩半杯酒的三角酒杯,目光穿过落地窗,停留在坐在庭院里的雪莉身上。雪莉则是面对着雏菊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蜡像。
  还有几个小时,她就要走了,无声无息地走,等到大家发疯似地要找她的时候,却谁都找不到她了。她相信欧阳景不会把她的行踪告诉别人,他理解她是想过安静的日子。
  明天就要开始全新的宁静幸福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不对,她是开心的,马上,她期待已久的结局就要实现了,她几年来一直都想看到的那一幕就要上演了,她怎么能不开心?!
  可是,现在她是在数着秒数,为自己的父亲,姐姐倒计着宣判死刑的时间。
  他们当初不是冷酷地判了母亲死刑吗?那个时候他们有过迟疑吗?有过心疼吗?她要坚定她的决心,不可动摇。
  尹夏仍旧没有出现在晚会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夜幕,思绪仿佛是空白又仿佛是一团麻,自己都不弄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或者有没有在想。
  他可以看得见坐在花园里的她。那身随性有活力的装束,不就是在南坻初见那一晚她的样子吗?可是再看见她穿上这身衣服的现在,怎么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他从来就没有恨过她,却不得不恨她。
  有错的不是苏晓,是筱原雪娜和欧阳景,他母亲苏晓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可是她却不分青红皂白把怨气都撒在他母亲身上。她那天将那束康乃馨砸向苏晓的神情,动作,以及急促的背影,让他心脏麻木。
  他恨自己遇见她。遇见她之后,为什么又要多管她的闲事,为什么要跟她走得那么近,为什么后来还要……还要那么在意她……
  心里的烦忧已经阻断了他所有的逻辑思虑,眼前即将出现的悲痛,他丝毫没有察觉。
  晚上十点,宴会结束。
  许校董这类人物陆续离场,一楼大厅的宴会继续,任由孩子们继续自由玩耍。
  就在白森宇离场前,欧阳景叫住了他。
  “白先生,请您稍等好吗?”
  “有事吗?”他不转身,就背对着他说。
  “是啊,有些事,请您到顶层的花园去一下。”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不必浪费时间了吧,我跟你似乎没什么可谈的。”
  “事关重要抉择,事关多个人的幸福,我怎么能不邀请您?稍安勿躁,您还是和我一起去屋顶花园吧。”
  欧阳景还是温文儒雅地笑着,让人无法拒绝。
  “少爷,老爷要您到屋顶花园去。”
  管家敲过门之后直接打开了尹夏房间的房门。
  “下面的事情结束了吗?”他没有回头,坐在阳台的地板上看着眼前的夜色。
  “二楼的晚会已经结束,一楼的还在继续。”
  “知道了。”
  管家看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向他走进了几步,声音压低下来,说:
  “老爷说,请您好好考虑,十点半以前到达屋顶就好,过去的事情终究该有个结局,希望您不要逃避。”
  时钟滴答滴一步步慢摇,任大厅再热闹,再喧嚣,屋顶在黑夜的笼罩下却宁静得可以享受虫鸣。每个到达屋顶的人值静静坐在椅子上,是不是抿一口面前摆放的咖啡。除了欧阳景以外,其余三人都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他们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
  雪莉一个人低着头,中场曲卷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庞。双手抱着两份文件,脚步慢慢地一步步往上走,走不快却一步也停不下来。
  到了门口,她自己站在门前愣着。想想正在等她宣判的那三个人,她就开始犹豫,想要就此转身走掉。
  最终……
  通往屋顶花园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尹夏一怔,随之而来的是伴随着压抑的痛感。眼前的她,一如初见的那个样子,只是脸上爬满了冰冷的笑,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月光下泛着皎洁的冷银色。白雪和白森宇也一样愣了一下,以为是欧阳景耍什么花样,不想主角却是她。
  她昂首阔步过去,眼光只停留在最后剩下的那个属于她的空椅子上。
  “啊,人都到齐了呢。”她坐下之后,仍旧笑着说,用目光扫了一下白雪和白森宇。“看来我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你下次能不能有个限度,要玩也要分清场合!”白森宇一脸严肃,微皱的眉头泄露了些许他心里的不安。
  “啊,我向您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她故意俏皮地说着,还笑得甜美地对着他,这样却更让白森宇感到害怕。
  这个女儿,比起他的狡黠的行事作风更胜一筹。
  她把怀中的两份文件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小抿一口。
  尹夏低着头,只看着自己杯中咖啡在悄悄微荡。
  大家都在静静等着,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咦?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对我带来的这两份文件不好奇吗?”
  “为什么要好奇,你到底玩够了吗,闹够了吗?你不累吗?”
  白雪看着她说,那表情像是凝固的蜡像,却也隐隐透着痛楚。强求她父亲和仇敌坐在一起,这样静静坐着,真的是对父亲极大的折磨。她心疼父亲。本来可以不恨雪莉,因为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本来可以不怨雪莉,纵使她抢走她一直深爱的展原颢;本来可以继续疼爱她,因为雪莉背上那条长长的血痕……可是,因为雪莉带给她父亲太多痛苦,让本来理所当然可以幸福的父亲得不到应有的幸福,那些“本来可以”,就变成“再也不可以”。
  雪莉听了,不看她,还是笑。
  “记得上个月我提议做的亲子鉴定吗?”
  亲子鉴定!!
  尹夏和白雪都怔住。
  “结果早下来了,大家都那么忙,连问结果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只好今天告诉大家咯。”
  她陆续启封两份文件,将文件放到桌子中心,笑着:“看吧,很惊人的结果呢!”
  白森宇,白雪,欧阳尹夏,都很清楚地看到,文件上一份写着“属亲子关系”,另一份写着“非亲子关系”。而前者的甲方,分明地写着“白森宇”!
  是哭,还是笑呢?
  每个人都在犹豫着。
  连雪莉自己都在犹豫。
  这鉴定是白森宇亲自签的字,雪莉在大家面前启封,不可能动手脚。
  雪娜,竟然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名那么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白雪也一直怨天尤人,帮着自己的父亲在四年里怨恨自己的妈妈,侮辱自己的妈妈。以为自己是受害者的人,最终真的把自己推入受害者的深渊。
  因为不信任,因为太爱,亲手扼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亲手编剧了自己几年的悲痛。
  而他最爱的小女儿,还能回来吗?
  如果没有这些事,或许她仍旧是活蹦乱跳,天真可爱的白雪爱,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满面的血腥残忍,挂着锋利的哂笑。
  仇恨的摧残,怨愤的打磨。她已经不再是白雪爱。
  她说的是对的,白雪爱是死在了那天,活着的,只是雪莉。
  再也回不去了,从前那个周末一家四口可以开心出游的日子,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谈笑聊天着吃饭的场景,爸爸拥着妈妈,爸爸再左拥右抱着两个女儿的甜腻……再也回不去……
  而白雪,她以她母亲为耻的这些年,从来避而不谈母亲的事情,从来不希望有人提及筱原家的事情,从来不期盼母亲回到她身边。在看到别人家的妈妈带着女儿挑选漂亮裙子的时候,她只是装作没看见,一个人挑选自己的东西。如果母亲在,她会是女儿在爱情上最好的倾诉者,最好的军师。她一定可以在她为原颢伤心难过时给她最温柔的抚慰,在她为原颢手足无措时最好的解决方法……
  有妈妈,是多好的一件事……
  可是,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
  欧阳尹夏,早已呆在那里。
  他错了?是他错了!当初有错的人,根本就不是欧阳景,也不是雪娜。那么,是谁害得他母亲苏晓伤心难过?是谁害得他被迫疏远他从小都很崇拜的父亲?是谁害得他把痛苦带给了他最想保护的她?!
  如果这一切一定要有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到底是什么。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不是他的妹妹了,他有了可以喜欢她的资本。
  可是,他永远都亏欠着她的,永远都抹不平。
  是他的母亲害得她和她的母亲吃了多年的苦,害得她母亲孤苦死去,害得她在本该安稳幸福的日子里过得辛苦又痛苦。
  “真是令人惊讶的结果!对吧?!我竟然是白先生您的女儿呢!”她语气轻蔑,令人感到痛心。
  “白先生,这下知道了吧,您抛弃的是一个多清白多忠诚的妻子。她还在一直念着你想着你,从来不曾怨恨过你,不仅她不怨恨,她还要求我也不要怨恨你。你看她多傻呀,都被你抛弃了还要这样对你。她真的是够傻的,自己生活贫困潦倒,也不愿意回日本去找自己的父亲,她是怕筱原家知道以后外公那样秉烈性格的人一定会来影响你公司的生意。她一直在妄想着你来找她……您可好了,失去了一个温柔贤淑的贤内助,不过您倒是挺厉害,没有她,那您一样可以平步青云,一样活得光鲜亮丽。”
  她不客气地笑着说,欣赏着白森宇深深埋头的弯曲身形。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白雪,再度拉开笑的弧度。
  “白雪姐姐,你也开心吧。因着你的父亲玩儿了那么几年没有妈妈的游戏,你也玩得挺开心的。你真是好女儿。对了,白雪公主,也真是够善良的。上次在圉旭天台的那些找我的渣滓们,真是你的好走狗呢。我后来又找到了那个大姐头,她被我打倒在地以后大嚷着:‘啊,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是白雪让我来的。’她是挺好的吧。你也挺好,为了确定我到底是不是那个死人白雪爱,也舍得下本钱呢!”
  她大笑起来,又继续说着:“我雪莉贱命一条,在你眼里那么值钱呢,你也真是高抬我了。”
  笑声停止以后,是白雪的啜泣声。
  她和着这如歌的啜泣,终于转头看着欧阳尹夏。
  他舒展不开的眉头下,是满眼的月光。
  “尹夏,你可以放心地爱你爸爸,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挣扎着,隐藏着。他本来就值得你爱。那么好的父亲,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你去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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