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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时之夭夭 作者:黑刺玫(晋江2013.11.09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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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就这细软的沙子,两手交叠在脑后,躺了下去。
  
  风在耳边咆哮,临近的一月已经让这个城市陷入了寒冷,他看着冷月在海潮上面粼粼地闪动,褪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顾玦身上。
  
  “我不知道,可是自觉告诉我你会同我一起逃离那些无聊的人群。”
  
  “哦,这么说来我们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顾玦看着海风吹得墨衫白色衬衫咕咕作响,想要把西装外套还给他,却被他坚定的一个目光制止。
  
  “墨衫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嗯。”墨衫点点头。
  
  “你和白晓念是什么关系?”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头有些害怕,害怕侵犯了墨衫。说到底她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和墨衫的关系是否到达了一个不用担心对方因为自己一个问题就此疏离的境界。
  
  墨衫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手上指着遥远的天际,“记不记得地理老师给我们介绍过九大行星其实只有八个?”
  
  顾玦想起他们拿到的高一必修上的地理教科书第一章节是在讲述宇宙、银河系、太阳系以及与他们休戚相关的地球。记得老师是这么告诉他们,纠正他们在还处于初一年被告知有九大行星的错误认知。冥王星曾被认为是大行星,但随着一颗比冥王星更大、更远的天体的发现,零六年召开的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将其定义为矮行星。
  
  “对于白家而言我一直都是零六年前的那颗冥王星。”
  
  顾玦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委实太低了,她今天先后遇到的三个人都没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好在墨衫还在她身边,她有足够的时间听他对她一一道来。
  
  “顾玦,白晓念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却不是我亲爸爸。”墨衫知道这样的说法有些可笑,可是正是个事实,不容否认。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亲,一直是跟着母亲还有外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患病过世了。而后白叔叔也就是白晓念的父亲来到我家。他和外婆商量后,我就被带到白家。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原先和妈妈住的那个小区成了生命中的过客。到如今,我一年也只有寒暑假得了空才能坐三四个小时的火车去看外婆。”
  
  墨衫看了一眼浩瀚的夜空,寂寥而又自嘲,“我身上的名牌装束,甚至那一辆德国进口的自行车全部都是白家的。顾玦你有没觉得很可笑?”
  
  顾玦在听他简短的讲述中,想起在shopping center里看到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涌起疼痛,她也曾从他们彼此姓白上揣测过他们是兄妹,而今才知晓墨衫的生活不是赫云推测的那样风光满面。而自己的,自己是不是比墨衫幸福多了,她的薄琅爱她,宠她,家里没有多出一个人同她争宠。而她所享受的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而墨衫呢,时时刻刻还要接受白晓念的冷嘲热讽。
  
  “墨衫,不要这么想。”顾玦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看不起他呢?多少人的生活都由不得人选呢。
  
  “白叔叔从接走我的第一天就让我叫他爸爸。那个时候的我太软弱,太渴望父爱。我叫出口是那样的自然而然,而到了白家这一切成了荒谬。那里有一个比我母亲年轻高贵的女人和一个小公主一样的女孩。爸爸让我叫她们母亲和妹妹。我从小女孩的眼里看到了鄙夷,从新的妈妈眼里看到了厌恶。”
  
  “前年,也就是初二那年白阿姨因为空难过世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顾玦你说是不是很冷血?”
  上一代人的爱恨尽管刻骨铭心却成就了下一代人成长路上的磕磕碰碰。墨衫在多次旁敲侧击中从白叔叔和外婆的空中把关于自己的身世和母亲与白叔叔那一段遗憾的感情拼凑了出来。
  
  墨衫的父亲岑耀祖是博士出身,是墨衫母亲叶诗文的大学导师。那个时候的诗文不过比现在的顾玦和墨衫大几岁,她在大一新生晚会的认识了大他一届的白远詹,两人对彼此都产生了好感,而后也顺理成章的交往。三年的校园朝夕相处与长达六个月企业实习他们彼此都走过。
  
  诗文一直等待远詹履行他去实习前的诺言,他曾允诺她,等到他们毕业之际,他会向她求婚。她不怕苦,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她不需要一个声势浩大,张灯结彩的结婚仪式,她甚至不奢求他有房有车。哪怕只是骑着载她穿越校园与大街小巷各个角落的凤凰自行车来娶她,她都是满心欢喜的。
  
  可是忙于毕业论文的白远詹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父亲已经以一个刽子手的身份出现在岑耀祖导师为她与几个研究生腾出的一间办公室里了。
  
  据外婆追忆,那个时候明明是二月末却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午休时候,其他几个研究生都趁着中午是最为温暖的时间,去澡堂洗漱去了。整个办公室就只有她与悉心指导她毕业论文的岑导师。
  
  白老来到教室二话不说甩下一叠钱,他高姿态地俯视慌慌张张从椅凳上站起来的诗文,“我派人调查过你的身份,我知道你是叶诗文。啊詹没有远詹选了你这个身家清贫的人,只会成为他开拓事业的绊脚石。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请你离开他。我已经为他说了一门婚事。就等啊詹毕业后结婚。”
  
  “如果你还有点廉耻之心的心拿着这些钱离他远远的,我听说你毕业后想考研,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也可以托人说一下,你现在大可以在家里等消息。”
  
  那一天是怎样结束的诗文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向温和,以学院里最好脾气著称的岑导师愤怒地将白老请除了办公室,而后她失魂落魄地夺门而出,他在学校结冰的湖泊旁的一角里找到瑟瑟发抖的她。
  
  而后的而后,她与白远詹的生活生生裂出了口子,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着滔天的舆论嫁给了岑耀祖,她的导师。
  
  白远詹在多次质问诗文无果后,心灰意冷后,接受了家人的安排娶了白晓念的母亲,张静玫。而后墨衫一岁时岑耀祖自愿去了西部支教,为了营救泥石流中山区孩子壮烈牺牲后,孤苦伶仃的母子回到墨衫外婆身边。
  
  几年后他们在一次大学同学聚会再碰面时,他们都已经身为人母和人父。诗文承受不住对面频频看来的幽怨的眼神提早离了席,雨点浩大中往月台去,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终究回到家,看着孩子安详入睡的稚颜,伏在母亲的腿上痛哭,泣不成声。
  
  诗文的苦衷,远詹是从同诗文一起备考研究生的舍友林春华那儿听来的,他似乎被人当头一棒打醒。彼时的他正与被张家宠坏了的张静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去找诗文想要和她破镜重圆。可是诗文以白晓念需要一个家庭为由,选择退出。
  
  她的墨衫已经时常被人嘲笑为没有父亲的孩子,她如何能让远詹的孩子陷入那样的境地呢
  
  “墨衫,莞夏老师总是同我说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成为时代的奴隶,任由命运宰割。墨衫一直都很厉害呢,玦玦相信你一定会走出这个窘境的。”顾玦侧头看着身边冷的瑟瑟发抖的少年,从他的西服里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传递她的温度给他。
  
  “玦玦?”墨衫的感到咽喉处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那儿却干涩极了。
  
  “嗯。”她的应声,表示了她同意他也叫她玦玦。这个是不是证明彼此之间又走进了呢?墨衫被海风吹得干涩的眼眸了泛起了雾气。
  
  只怪这夜太过迷蒙,她看不到墨衫的神情。
  
  “嘭……”
  
  “嘭……”
  
  静谧的时光总是这样与希望它恒久一些的人的意志相悖。头顶上一朵两朵的烟花瞬间绽放,随后整个天空都成了五颜六色烟花的花海。
  
  顾玦放开墨衫的手,站起来,白色的细跟一踢,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轻快地旋转,缤纷的夜空下,白色裙裾飘扬。“墨衫你看,这样的夜空真美。”
  
  这一夜墨衫与顾玦的心灵上的距离缩小了,而夜幕下另一头的别墅里,一个不经意的闯入,赫云听着举止风雅、穿着风信子旗袍的美妇人与焉雪隔着两三米距离,跨越不了的无形距离里,两人点到而止的对话,她在落地窗后的窗帘犹豫这不敢出去,而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来了,他一脸恍惚中,还未开口,美妇人口中吐出两个字——再见。而后赫云转头看向窗外,美妇人坐着她的劳斯莱斯消失在夜幕中。
  
  夜空中猝然炸开的烟火,那样声势浩大,这头的男人默默地匡扶了焉雪后消失在二楼走廊处。
  
  焉雪看着漫天的烟花,眼角总是掉了泪,那样无奈。他在喊着什么,却只是低了低头,沉默地走开。
  
  自小学习手语课口语的赫云听懂了他微张的嘴里喊出的——妈妈。
  
  而后,赫云在管家安排的豪车中送回了家,她甚至忘记自己是否对焉雪说过祝福的话,也忘记了她来这儿是想陪陪玦玦。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不到来人的年夜饭

  民族舞在跨年的元旦晚会上总是不可或缺的节目之一,顾玦坐在礼堂里高一七班的席位上,心不在焉地投去目光看台上的节目。尽管今天的主持人也是从莘莘学子里一轮又一轮海选出来的精品人物,在第一个节目之前登场时,已经博得了台下热烈的鼓掌。
  
  赫云出演的话剧掐在中间,以至于全程顾玦右手边的位置都是空着的。偶尔班主任巡视学生是否落跑时,会在她身边休息一会儿,关怀地问她节目是否精彩。
  
  她总是笑脸相对,前脚老师刚离开,她又心神恍惚,想着今天特意让刘炜来接自己,以免耽误了等候公车的时间。是了,一个多月的学习,她的厨艺也增进不少,不止李妈夸奖她,连焉雪都说他有口福了。
  
  最近也不知道薄琅在忙什么,回到家,顾玦总是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她给他助理发过信息,助理只说他公事繁忙,在竞标一个大case。而与他朝夕相处的是秘书,委婉地表示顾玦可以问问王情。
  
  中午的时候顾玦已经给柳琛叔叔和莞夏老师发去了“新年快乐”的祝福。柳琛发了个笑脸,“呀,小玦玦有心了,听说你最近和某个少年走得极近,我还想你早就忘了叔叔呢。新年快乐!”
  
  顾玦眼前划过三杆,无语极了。自从焉雪教导自己钢琴课以来,她去柳琛叔叔那里接受心理辅导的次数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两个月一次。这样算来,也有一个月半没见柳琛叔叔了,难怪柳琛叔叔打趣自己了。
  
  莞夏老师怀孕已经有四个月了,也发了微笑的表情过来,“谢谢,新年快乐。再过几个月玦玦就有小弟弟可以抱了,什么时候过来老师这边玩呢?”
  
  顾玦记得上次去看莞夏老师的时候宝宝才检查出来一个多月,她好奇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不好意思地问莞老师,“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小弟弟?”
  
  那个时候莞夏摸着平坦的肚子笑道,“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听到他动了哦。”
  
  对于莞夏老师肚子里孕育的新生命,连经常严肃着一张脸张瀚叔叔也时常流出出慌慌张张的神色。看到莞夏老师现在的生活这样美好,安宁。顾玦想要问她是否值得的话全部都作古在肚子里了。
  
  有什么比这样一个家的味道四溢的生活更值得呢?不管莞夏老师是否还在爱着薄琅,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好。
  
  顾玦似乎长大了一点,她回复给莞夏说,“等寒假了,我就去你那儿玩。”
  
  莞夏信息传来,“欢迎呢。到时候我再给你做抹茶味的奶茶。”
  
  二十五号圣诞的那一天,她似乎忘记和少年说生日快乐。那一天她到了家看见手机里十几个来自焉雪的未接来电,以及两条短信请她告诉他是否已经平安到家。难为焉雪少年挂念她,她觉得自己的负罪感没来由地燃烧起来。而这一周的他似乎变得非常忙碌,以往在校园里遇到他时,他用常速走着,而今若是一个照面的擦肩而过,他总是像流星一样流过。
  
  连给他发去的新年快乐的短信,也是前一秒才收到回复。他说他就在礼堂外呼吸新鲜空气,顾玦看着好些出口,四处张望后终于在左边手的第三个出口看到白衣胜雪的焉雪。
  
  她告诉纪律委员自己要去卫生间一趟,而后向他走去。焉雪给了她一朵白色的风信子后就匆匆离去。她甚至来不及问他为何送他风信子,也来不及问他那天遇见的美妇人与他是怎样的关系。
  
  她摸着风信子的花瓣,上面有清新的露珠,心情没来由的就好了起来。节目在鼓掌中落幕了,她随着人群散去,在校门口等候着的刘炜朝她招招手。
  
  在她就要迈进车子的一瞬间,有人喊了她,将一包抹茶味的糖果抛了过来。“元旦快乐。”
  
  黑白拼接的cube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朝她摆摆手,混迹人群中,不知所踪。顾玦看着手中意大利进口的糖果,嘴角爬上了笑意。没有回复短信的墨衫,以这样的方式回复了她。
  
  因为是元旦,顾玦自己做主放了李妈三天的假期,刘炜也因为留学在外的女儿回国了,而欢天喜地地一家人去酒楼里吃团圆饭了。
  
  顾玦做好一桌子的晚饭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七点。顾玦想了想,心血来潮地叫了的士往薄琅的公司去。
  
  尽管是元旦,但是跨国企业的公司职员加班的还有许多,顾玦抵达公司时已经七点三十五了,她走到接待处,拿出手机在笔记本上打完字递给接待处的人员看。
  
  “你好,请问郁薄琅在哪一间办公室?”当年的她还小,来到这儿没有勇气上去,而今天的元旦,已经十七岁的她瞬间对“小大人”三个字窃喜。
  
  “您好,请问您贵姓?”接待处的Marisa露出八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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