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婿-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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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拆字联,“鸿”字拆开便是江边鸟,称不上刁钻,但也有些难度。
才子们正在沉吟思考间,余长宁已是笑着回答道:“蚕为天下虫。如此下联,阁下是否满意?”
眼见余长宁如此轻易地说出了下句,不少人已是喝彩出声。
吴子衡俊脸一沉,继续出言道:“两人土上坐。”
余长宁不假思索地笑答:“一月日边明。”
“好,余驸马果然才思敏捷,又接我一联: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吴子衡这一联可以说是绝妙非凡,此联“寸”与“土”构成“寺”,“寺”与“言”构成“诗”(詩);“月”为“明”字之一半,后面一句琅琅上口的诗歌,可以说是特别的难对。
这一次,余长宁再也没有脱口而出的对答,踱着步子沉思片刻,望着不远处森森的松柏林,双目不禁一亮,回身朗声答道:“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余长宁的这句下联双木构成“林”,林与示构成“禁”,“斤”为斧字的一半,恰好与吴子衡那句相对,最后“斧斤以时入山林”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属于引用经典,对的竟是恰到好处。
吴子衡眼见拆字联占不到他的便宜,俊脸不由为之一沉,持扇傲然开口道:“江南千山千水千才子,尽显名士风流。”
此对不难,却隐含挑衅,有着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意味,在座的关内道士子见他如此吹捧江南士林,不少人已是面露愤愤然之色。
面对如此挑衅,余长宁倒是毫不在意地一笑,对着皇宫方向肃然一拱道:“关内一天一地一圣人,尔等终究是臣。”
此对一出,不禁让场内所有的都睁大了眼睛。
一天一地为皇天后土,这一圣人自然指的是当今圣上,江南道不管有多少才子也比不上一个圣人啊!余长宁的如此妙对当真是大涨关内道的威风,一时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片欢乐的叫好喝彩声如同雷鸣般瞬间响彻开来。
吴子衡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黑着脸咬牙切齿地思忖半响,终于想到了一个难对,沉声道:“收二州,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前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为酬三顾。”
此对隐含武侯诸葛亮三分天下出隆中,辅佐刘备光复汉室的一生,其中更用了一到十,十个数字,可谓刁钻至极。
余长宁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显然也觉得此对颇有难度,不由踌躇思量了起来。
场内的关内道士子们此时已是同仇敌忾,已将余长宁与吴子衡的对局,看作了是关内道和江南道的比试,不少人不由起身为余长宁呐喊助威起来。
余长宁凝神琢磨片时,突然心头一亮,笑着回答道:“吴兄既然用诸葛亮作对,那么在下便以刘备还你一句,听好了:取四川,封五将,七帅二智,九州转战缀六十三年春秋,一心只为归八荒。”
此言一处,举座又是响起了哄然喝彩声,一片“余驸马威武”的呐喊不绝于耳。
见吴子衡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余长宁冷冷笑道:“阁下已经考了我五条对联,我都一一答出,不如现在换我来考你一句,你看如何?”
吴子衡咬牙切齿道:“好,你且道来。”
余长宁淡淡一笑,突然开口道:“不知吴公子可有听说过天蓬元帅的故事?”
吴子衡冷哼一声道:“天蓬元帅乃道教护法真神,位于北极四圣之一,相传因私念嫦娥被罚入畜生道,难道余驸马想以此为对?”
余长宁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正色道:“在下便以天蓬元帅四字为横批,考你一联,听好了:在上为帅。”
吴子衡冷哼一声,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在下是猪。是否应对?”
刚一说完,吴子衡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见余长宁已是哈哈大笑出声,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上了他的恶当,后悔得脸都青了。
原本疑惑不解的才子们这才明白余长宁险恶的用心,顿时发出了一片哄然大笑,尽皆乐不开支了。
第268章 回文诗词
站在一旁的房玉珠心里又惊又悔,还有一份莫名的苦楚,眼见吴子衡面如死灰,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朗声道:“够了,此乃中秋诗会,并非要你二人在这里相互较量楹联,请两位公子自重。( )”
余长宁眼见房玉珠出来,不由讪讪笑道:“房****,刚才可是这位吴公子率先找我麻烦,我可是清清白白犹如黄河一般。”
吴子衡看了房玉珠一眼,自然是有苦说不出,眼见自己在意中人面前如此大跌颜面,心里更是频添了几分激愤,执扇于地怒声道:“本公子新作一首七律诗,想请余驸马品鉴指点一二,若你能作出不弱于在下的诗句,我立即认输,并当众拜你为师,你看如何?”
“余公子……”
余长宁愕然转头,见房玉珠轻咬红唇望着自己,俏脸上闪动着复杂之色。
见房玉珠欲言又止的模样,余长宁便知道她想劝自己不要再与吴子衡大起争斗,不由微微一笑,突然转身对着满当当的坐席高声道:“各位关内道的才子,对于此等应战,你们觉得在下应该如何?”
话音刚落,关内道的才子们立即纷纷起身,整齐划一地呐喊道:“接受!接受!接受……”山呼海啸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犹如惊涛猛烈地拍着堤岸。
余长宁对着房玉珠无奈地摊摊手:“你也看见了,应观众们的要求,此时我只能硬着头皮应战了。吴公子,请你将你的七律诗念出来。”
“好!”吴子衡重重地应了一句,突然朗声开口道:
“明窗半掩小庭幽,夜静灯残未得留。
风冷结阴寒落叶,别离长倚望高楼。
迟迟月影移斜竹,叠叠诗余赋旅愁。
将欲断肠随断梦,雁飞连阵几声秋。 ”
清朗的咏颂声方落,不少人已是嗤笑出声来,这首七律诗韵律诗意皆是一般,充其量算个中乘,这江南道第一才子莫非是疯了?竟出如此简单的诗句?
房玉珠却是俏脸微变,踌躇思忖了一番,竟替余长宁担心了起来。
余长宁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眉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沉吟了一下,他突然对旁边的女执事拱手道:“请执事提供笔墨纸砚,在下须得好生想想。”
女执事微微一笑,转身摇曳着莲步去了。
眼见余长宁如此慎重其事,才子坐席中立即有人不解道:“驸马爷,此篇七律说难也不难,为何你竟如此颇费踌躇,若你答不出来,我们帮你回答如何?”
余长宁摇手笑道:“为了使吴公子输得心服口服,在下还是亲自应对,多谢阁下好意。”
不消片刻,女执事取来笔墨纸砚放在了案上,正欲拿起墨石替他研墨,余长宁突然对着房玉珠笑道:“房小姐,上一次你替我研墨时,在下作得一幅《风竹图》侥幸赢了倭国使臣,今天情景再现,为了讨一个好彩头,在下也想小姐为我研墨,你看如何?”
闻言,房玉珠俏脸一红,正欲开口拒绝,突然士子坐席中又是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应合声:“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眼见人们群情激勇,房玉珠俏脸顿时变幻个不停,显然正在犹豫思量。
余长宁笑叹出声道:“民心即天心,天心不可违也!小姐请!”
房玉珠恨恨地瞪了余长宁一眼,微微叹息后,依言上前拿起磨石轻轻研墨。
磨得半响,她余光一瞥已是一脸肃然郑重的余长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这句七律实在太难,你若对不上来,不如就此打住,我自有办法让吴子衡不再如此咄咄逼人。”
余长宁一声不屑冷哼,低声道:“箭在弦上已是不能不发,眼下岂有认输退让之理,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管如何,我都想尝试一下。”
听他口气如此断然执着,房玉珠幽幽一声轻叹,只得不啃声了。
良久踱步思忖后,余长宁突然端起美酒自斟自饮一杯,抓起毛笔大袖一抖,已在宣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站在一旁看他作诗的房玉珠美目瞬间瞪得老大,俏脸上既有几分期盼,又有一丝担心,直到他终于搁笔一笑,她的这份担心才化为了说不出的复杂苦涩。
余长宁吹干宣纸上的墨迹,对着女执事笑道:“有劳执事将宣纸挂起来,以供大家一看。”
女执事轻轻点头,吩咐仆役抬来一面高大的屏风,接过余长宁手中的宣纸后,又走到屏风前踮起脚尖亲自将它挂了上去。
夜风吹拂而过,宣纸一角微微抖动着,几行笔力苍劲的大字霍然入目:
孤楼倚梦寒灯隔,细雨梧窗逼冷风。
珠露扑钗虫络索,玉环圆鬓凤玲珑。
肤凝薄粉残妆悄,影对疏栏小院空
芜绿引香浓冉冉,近黄昏月映帘红。
吴子衡瞪大双眼惊疑不定地看了余长宁这首七律良久,脸色突然变得犹如死灰,身子瑟瑟地抖动间脚下一个踉跄,竟是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眼见他突然变作此等模样,不少才子大是不解,一片片轻声地疑惑议论不断响起,哄哄嗡嗡竟是不断。
魏王李泰沉思良久,突然双目一亮,拍案矜持开口道:“哼,雕虫小技而已!大家若是不懂,不妨将他二人的诗句倒着用词牌《虞美人》谱一遍,便会明白。”
众才子这才明白原来吴子衡起先出的竟是一首回文诗,而是难度非常的由诗入词,一片惊叹声中,不少人已是将吴子衡的诗句倒着用《虞美人》吟诵起来:
“秋声几阵连飞雁,梦断随肠断。
欲将愁旅赋余诗,叠叠竹斜,移影月迟迟。
楼高望倚长离别,叶落寒阴结。
冷风留得未残灯,静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妙!当真绝妙!恍然醒悟的士子们何曾见过如此绝妙非凡的回文诗词,一时间顿时大大地振奋了起来。
然而才子们又倒着再读余长宁的那首:
“红帘映月昏黄近,冉冉浓香引。
绿芜空院小栏疏,对影悄妆,残粉薄凝肤。
珑玲凤鬓圆环玉,索络虫钗扑。
露珠风冷逼窗梧,雨细隔灯,寒梦倚楼孤。”
吟诵落点后,顿时又激起了声声惊叹,显然被余长宁惊人的文才,以及那罕见地领悟力所惊呆了,人人膛目结舌,惊讶莫名,全场顿时静得如同深山幽谷一般。
良久之后,吴子衡恍然站了起来,脸上傲色尽褪,终于知道了一山还比一山高的道理,走上前来对着余长宁佩服一躬道:“余驸马这一局又胜在下一筹,吴子衡输得心服口服,甘愿拜你为师。”
眼见心高气傲的江南道第一才子当场认输,并要拜对手为师,不少才子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高声开口道:“吴公子,虽然余驸马这首七律也是回文入词,然而严格说起来你俩也算是旗鼓相当,岂有胜了一筹之说!”
吴子衡苦笑摇头却是重重一叹,竟没心思搭话。
房玉珠眼见大家都是一幅好奇的模样,不由轻声叹息道:“余公子的这首诗的确要高一筹,你们不妨用《虞美人》词调再读一遍,这次正着读便可。”
此言一出,众才子这才明白原来余长宁诗句中还有玄机,又惊又奇之余,一片吟诵声顿时整齐响起:
“孤楼倚梦寒灯隔,细雨梧窗逼。
冷风珠露扑钗虫,络索玉环,圆鬓凤玲珑。
肤凝薄粉残妆悄,影对疏栏小。
院空芜绿引香浓,冉冉近黄昏,月映帘红。”
眼见正反倒着念都是一首《虞美人》,且都押韵无差,意境不凡,场内才子顿时又是一片奇声惊叹,皆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见吴子衡惨白着脸尴尬地矗在那里,余长宁朗声笑道:“吟诗作对本是休闲娱乐,拜师就不必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地方。”
吴子衡知道余长宁有意放自己一马,感激之余对着他微微拱手,又向着举座士子肃然一躬,转身怏怏离去了。
望着他孤瑟的背影,房玉珠想起是自己叫他来帮忙教训余长宁,如今害得他在关内士子面前丢尽颜面,心里不由平添了一份愧疚。
便在此时,突然有人高声问道:“敢问房社长,听闻你今日准备以文招亲,不知消息是否准确?”
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房玉珠正颜,眼见她倾国倾城容颜美丽,已是大大地振奋了起来,无数即期待又好奇的目光盯着房玉珠,全场静得犹如空山幽谷。
房玉珠轻轻吁了一口气,对着才子坐席谦谦一礼,清朗又不失坚定的嗓音顿时响彻开来:“各位诗友,天渊诗社邀请各位前来参加中秋诗会,意欲弘扬诗词文化,开展研讨交流,切磋诗意文采,断不会因玉珠浅薄之事而劳烦各位余尊亲临,所以大家恐怕是误会了。
话音刚刚落点,立即那人立即又是嚷嚷道:“房小姐,此事早已在长安城内传得是沸沸扬扬,我等仰慕小姐的文采风华,抱着好奇之心所以才聚集于此,然则不料小姐却矢口否认,不知为何?”
第269章 惊变陡生
房玉珠见他口气如此纠缠不休,闻言不禁芳心微嗔,寒声道:“婚姻大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自然是马虎大意不得,玉珠岂会光凭各位作得的几首诗词便从中挑选意中夫婿?以文招亲一事,皆是谣言!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竟和玉珠开此等玩笑!”
听她口气中已是止不住的怒意,众人这才纷纷恍然,相互交头接耳一片嗡嗡议论,不少人脸上已是忍不住地失望之色。( )
魏王李泰对房玉珠心仪久矣,今天本是筹措满志而来,此刻听到房玉珠断然否认,心里不由感到阵阵气馁,正欲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猛然肆掠而过,带动着松涛阵阵,花灯摇曳,漫天土尘竟吹得人睁不开眼来。
风声刚止,松林中深入突然飘来了苍凉悠远的笛声,呜呜咽咽,如泣似诉,直听得人心头发颤。
时才纷乱喧嚣的才子坐席骤然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表情疑惑,都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如此闲情雅致竟在松林中吹笛奏曲。
余长宁心中猛然一跳,已是霍然站起,双目怔怔地望着秋月下的松树林,正想移步前去察看,头顶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