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疯狂-第4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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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左路周巡、张彪部依然是按兵不动,这使得李、罗联军还是有着宽裕的兵力,能够应付四面对敌的局面。
不过当赫摇旗的战报传至李自成和罗汝才营中后,他们也不敢主动进攻了。他们依然是发挥自己人多势众的优点,大挖壕沟、大修工事,要阻挡住汝宁军救援的脚步。
现在的李、罗联军也就在咬着牙坚持了,他们就是要比谁坚持不住。希望开封城和阳堌镇的黑云军首先因为缺粮而崩溃,把那里的农民军解放出来,之后再集结兵力与汝宁军决战。
而最轻松的就是汝宁军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开封城和黑云军的死活,只要把农民军慢慢地拖垮,之后驱赶着他们离开开封城就行了。
第八百二十章朝廷的棘手事
金秋九月,正是秋高气爽时分。可进入太和门议事的四、五十位朝廷重臣都是禁若寒蝉,他们都缩着脖子生怕被龙椅上的崇桢皇帝发现,因为现在的崇桢皇帝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昨日朕又收到一份折子,是侯恂呈上来的。他竟然向朕夸耀,是他让那个赘婿出兵的。”
崇桢皇帝的两边的脸颊上有着两抹病态般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发白,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控制不住什么情绪了,很可能接下来就是大开杀戒。
“那赘婿是八月中旬出兵,徐州地方是二十日呈报,侯询作为总督兵马,上折子的日子竟然是二十三日,直到昨天才送至京城。那侯询想干什么?难道把朕当成了晋惠帝吗?”
话说到这里,后排的几位官员就在偷偷地打眼色了,他们都知道:侯恂是要倒霉了。
“骆养性!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那赘婿都拿出了十几万兵马了,你安排在汝宁的人都不知?”崇桢皇帝接着就把矛头指向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立刻跪下禀告道:“皇上,锦衣卫在河南只有一个千户所,又要看管住八位王爷和这么多郡王、将军,而在汝宁的十几个也都盯着崇王呢,确实难查吴将军的实情。望皇上恕罪!恕罪!”
而在骆养性心中,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些在汝宁的锦衣卫这些年都把家人搬到的汝宁,报回来的消息也都是“平安无事”,那他们传回消息的准确性也就可想而知了。很明显这些锦衣卫都被吴世恭收买或者软禁了。
“东厂那里呢?”听得骆养性说的话有些道理,崇桢皇帝也不愿意责罚这位潜邸中的老人,于是他又把矛头指向了另外一个特务机关。
王承恩连忙绕到崇桢皇帝身前。跪下禀告道:“东厂办事都在京城,无旨寻常不会出京。而汝宁营监军是御马监的人。”
在这时候,王承恩可不会承担责任,而且顺便还要给司礼监的老对头们上点眼药。
可连续两次被噎住以后,崇祯皇帝也是一口恶气闷在了胸口。这时候的他就觉得头发晕、胸发闷。刹那间他似乎就想要不再处理这些烦心的国事,逃避到后宫安心享受。于是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吩咐道:“周阁老!你与内阁拿出个章程,再让朕批红吧!回宫!”
出了太和门就是内阁理事的场所,周延儒把六部侍郎以上的官员都留下,再加上司礼监、锦衣卫等列席会议者。共同要对汝宁军的出兵做一个决策。
“首辅大人!那吴荡寇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呢?您看该如何处置?”一进议事堂,一位大学士就问周延儒道。周延儒此人人品、治政虽然都不怎么在行,但他学问、见识是好的,又很会揣摩崇祯皇帝的心,所以这时候那些重臣们就想要先听听周延儒的分析。
“怎么处置?”周延儒苦笑道,“那吴汝宁犯了什么错了吗?”
这句话倒把所有的大臣都给噎住了。他们仔细一琢磨。发觉吴世恭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提兵解围开封,主动与农民军作战,都是朝廷武官该干的正经活。至于他的十几万兵马,也都是吴世恭自己花钱养的,并没有让朝廷花上分毫。
如果说吴世恭超额养兵的话,那么左良玉的二十几万兵马又该如何说?唯一做的不地道的就是:吴世恭出兵的时候未向朝廷禀告一声。可是这最多也就是个程序上的小错误,根本说不上一个罪名。虽然在场的所有大臣们都明白吴世恭确实是有反心了。
“那是不是下旨让吴荡寇回京城,给他荣养?”一位大臣建议道。
接着那位大臣就发现,其他的人都像是看傻瓜那样的看着他。直到那位大臣的某位同乡有些看不过眼了,他就对那大臣解释道:“以前曾有御史矫旨召其入京,在宣旨时吴荡寇遇刺。”那名大臣顿时是恍然大悟,他向众人拱拱手退到后面去了。
“那能不能剿呢?”礼部的某位侍郎建议道。于是众人又把目光看向了新任兵部尚书张国维。
张国维也不容推辞,他说道:“据德州传回的消息:河间一战,吴荡寇也损兵折将上万,所以现在其所余家丁数也最多八千,唯虑者其马、戎齐全。短时扩至十万。也都是新兵耳。”
“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钱?哪里来这么多的家丁?”一位官员忍不住插话道。
按照大明朝军制的一般判断,其实一支军队的人马数是次要的,关键就是军队的核心——家丁数。而在大明朝的历史上,有着八千家丁实力的,唯有已故“辽东王”——李成梁。所以不熟悉汝宁军的官员就对张国维的说法有些难以置信。
“其父、其岳都曾提督京营。听闻其出京时带上了两府中的不少家丁,之后又得两府银钱的资助。”另一位久居京城的官员解释道,不过他的消息也是以道听途说的为多。
众官员都是点点头,张国维也向解释的那位官员点头表示感谢。他接着说道:“如要剿,也需把民贼一起纳入。起码要有兵三十万。现在辽军能抽出一、两万,晋军、京营拿出五万,孙督师的秦军拿出两万。再加上南京京营和凤阳拿出三万、鲁军拿出两万,左平贼那里多少也要拿出五万,总共才二十万挂零,此外还要募新兵十万……”
可说到这里,户部尚书就有些忍不住了,他立刻反驳道:“那新军的招募费、开拔费、军需粮饷等就要过百万两,张大人是否能先拿出了章程出来?”
没钱什么事都办不了,就是真的有钱了,难道就能募齐这么多的兵吗?还不用说吴世恭之后还有农民军和清军这两个大敌了。不见得大明朝内部先来个自相残杀?所以围剿汝宁军的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那就让他去,反正吴荡寇和民贼谁死谁活都无所谓。”一位大臣终于忍不住这不行、那不行了,他就心直口快地赌气道。
第八百二十一章泄愤于他人
“放肆!”周延儒立刻大声呵斥道,“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朝廷对此种跋扈军将总得要有个约束。”
其实在周延儒的心中,他也是赞同那官员的说法的。但是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如何让崇祯皇帝消消气,不是真的是要解决吴世恭瞒报兵力和军情的罪行,所以周延儒依然还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那能不能调开吴荡寇手下的军将,或给他们单独发军饷?”另一位官员说道。
不过这个主意倒有些靠谱,无非是要用分化的这一套了。可一位较熟悉汝宁军的官员回答道:“那吴荡寇的军将都是随他起家的,听说都是他的书童、家奴,原先归德、河南的本地军将,也都被他收编的收编、联姻的联姻,有一位都成了他的徒弟呢。所以现在的汝宁营都成了他的一家之军。
那位官员并未说单独发军饷之事。汝宁军也都好些年没拿到过军饷了,更不用说要去单独发军饷,朝廷现在连这样的支出都是承受不起了。
“那就先说说如何处置侯督师吧!”一位大学士见到冷场了,他就转移了话题。
“欺君?锁拿回京?”另一位大学士建议道。
“可没了侯若谷,谁还能压得住吴荡寇和左平贼呢?”一位官员提出了异议。
可这话一说,议事厅内是再次冷场。帮崇祯皇帝出口气简单,可收拾残局就麻烦了。万一抓了侯恂以后,局面更是急转直下,崇祯皇帝来个秋后算账,把气出到现在出主意的大臣身上。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让侯若谷戴罪立功吧!”还是吴蚱屏私┚郑跋挚庵Щ刮唇猓裨粢苍谥性嵝校獾纯苤亲右靶母聪裕燮湫性俣ㄆ渥锇桑∥獾纯苤薜兆印⒏感旨易宥荚诰┏恰K灯浞匆膊荒芊耍簿捅人烁嵝邪响瓒Hヒ坏懒钊闷渖餍校偃玫胤缴显际纹涿酝局蛋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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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点点头,知道这样的应对虽然崇祯皇帝不会很满意,但也是中规中矩,于是他就说道:“那老夫也给吴荡寇写封信吧!各位如有交情,也可同去信劝说一番。罗中信,你那女儿也嫁给了吴荡寇。也同去一信吧!”
躲在后面的刑部侍郎罗中信也只能苦着脸躬身答应。
“还有,让吴侯、薛侯也要去信,对这两家侯府更要笼络。王公公,皇上那里……?”
王承恩连忙答应道:“诸位阁老请放心,皇爷那里杂家会去劝说的。”
一名官员立刻把商议的条陈写成书面,交由了王承恩带入宫中。结束了商议的大臣们也都是一身轻松,纷纷向周延儒这些大学士告辞。
而周延儒见到了张国维在使着眼色。他就落在后面,问道:“本兵有何话要说?”
于是张国维就问道:“那吴荡寇真的能一剿民贼?他对自己的部队又从哪里来的自信?不要再出现丁督师之祸啊!”
周延儒偷偷地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官员们都避让开了俩人,于是他就小声地说道:“老夫居乡间时,就听闻汝宁那里遍地是金,那吴荡寇不仅会治军,而且会敛财,所以才养得起这十万大军。你也可查阅一下兵部以往文函,那吴荡寇还真的是全胜无败,现在更是有了气候。让皇上都有些忧心。他敢出兵,他就有把握胜,要不然,皇上又怎么会大发雷霆呢?”
“那又如何是好?这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吗?”张国维担心地说道。
“起码他现在还未举反旗。那辽东吴提督、襄阳左平贼又是好相与的吗?与吴荡寇是一副德行。起码现在朝廷还是正朔,他们还不敢做事过分。这次我们就找个官员亲自去谈谈吧!该给他的就给他。总要让朝廷有时间缓过来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张国维愤愤地说道,“当时就应该索性让这吴荡寇成为督师,那他总不好意思违了朝廷的调令吧!调出其精锐,再掺沙子入一些部队,又能平民贼,又能控其野心,总比现在的局面好上许多。”
“此乃马后炮也。”周延儒苦笑道,“就算我们肯,皇上也不会答应。还好,咱们手里总有吴荡寇的家人吧!”
“家人?听说吴荡寇的儿子也超过了十位,他不缺子裔。还有罗中信这些人送女儿的,真是不知廉耻。”张国维鄙视道。
对于张国维的鄙视,周延儒也就是笑笑。不过他在心里也是暗暗好笑:“在朝廷中想要不知廉耻、送女儿的人又是何其多也。连老夫自己都有些动心了。”
到了最后,在大臣们和亲信太监的劝说下,崇祯皇帝还是准备忍了这口气。其实这次汝宁军出兵而不向朝廷上呈奏章的行为,确实……是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只从表面看,他们是在对付农民军的,是去救援开封城的,行为本身没什么错误。
可是崇祯皇帝的反应就有些歇斯底里了。不过这样的反应也可以理解,他是对汝宁军突然冒出来的十万兵马的恐惧,更是对手下文臣武将失控的恐惧。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恐惧,崇祯皇帝行事就更加偏激。不能把侯恂、吴世恭和左良玉等人怎么样,他就要惩治那里可以收拾的朝臣,以此来换取心理平衡。而这次撞上枪口的是——礼科给事中姜埰和行人司司副熊开元。
而在一次崇祯皇帝指责言官:“挟私偏执、更端争胜。”之后,姜埰上疏表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他认为皇帝对言官的指责实在是言过其实了。
而在大明朝,皇帝与言官的口舌之争也是主旋律,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都是放放嘴炮而已。可是姜埰的奏章口气比较强硬,有几处诘驳问难,简直是在同皇帝辩论。正有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的崇祯皇帝见到如此不恭敬的本章,立刻是火冒三丈。他当即下令:让锦衣卫把姜埰抓入诏狱,严刑拷打逼供,并追查背后的同谋和主使。
而熊开元的问题就比较复杂一些。这位老兄是天启五年的进士,释褐近二十年,资格很老,但仕途不顺,几经升降,直到此时还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京官。
因此,熊开元为了宦途前程曾经拜会过首辅周延儒,请求周延儒施加影响给他一些特别照顾。但那天恰巧周延儒有急事,只是礼貌性地见了他一面,没听他说明情况就把他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这件事使他大为光火,决定不惜代价参劾周延儒一下。
正巧崇祯皇帝下诏并征求朝臣和平民直言,熊开元就在会极门报名,要对皇帝陈述有关事宜。于是崇祯皇帝就在第二天就在文昭阁接见了熊开元,但因为内阁的大学士们一直都在皇帝的身边,熊开元临阵胆怯,没有敢攻击周延儒,只是对当时的军事形势发表了一点不着边际的议论就告退了。但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不狠狠咬上周延儒一口心中总不痛快,所以过了十来天,又再一次请求召见。
说实话,装出虚怀若谷的崇祯皇帝还是挺有耐心的,他再一次召见了熊开元。并在德政殿召见他,不过这一次,辅臣们仍然陪伴在身旁。很显然,熊开元也是够倒霉的,没胆量就不要冒充那大头蒜嘛!
于是这一次熊开元只得说:“《周易》中言,‘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请辅臣们暂时退避一下。”周延儒等人赶快请求回避,崇祯皇帝却不允许。
于是熊开元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