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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商河奔流-第11部分

小说: 商河奔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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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省正好打那地方过,另一个好事的孩子追上去说:“陈叔,你们邻居‘大木袋’刚才被人打了!”‘大木袋’脸上有些挂不住,解释说:“没有打!只是和他摔了一跤!”同学指正说:“还没打,被按在地上那么久!”
陈省有点惊慌,他第一个反应是怀疑‘打办’叫人来报复,急促地问:“谁打的!”同学指着正送‘鬼头’回来的‘红屁兜’说:“他打的!”
陈省一看是个孩子,而且眼熟得很,心里宽松很多,对孩子们说:“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给‘大木袋’报仇!”当然,陈省老大不小的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他也是逗着他们玩。
在路的另一端,‘红屁兜’毫无顾忌地走了过来,陈省突然从墙角里窜出来,装出戏台里日本鬼子的形象,怪声怪气地说:“你的,什么地干活?小八路地,死了死了地!”‘红屁兜’被他逗乐了,伸出大拇指说:“我见过你,你就是那个‘鸠山’!”
“对地!”陈省继续和他玩笑,抓住他的衣服继续表演:“密电码,交出来!”‘红屁兜’拍手叫好:“好棒!好棒!”
一阵过后,陈省朝他笑了一笑,转身走了回到‘大木袋’旁边,对孩子们说:“好了,我帮你取气了,我打他,他哭都不敢哭!”
‘大木袋’很高兴,原本的沮丧也瞬间在脸上消失了。陈省怕孩子继续惹事殃及自己,告诫说:“以后再也不要打人了!”‘大木袋’立即点头应允:“老师要批评,不会了!”
这点小事算是过去了,可陈省被‘打办’盯上后,在大街上卖毛芋一时变得不可能,这几乎打乱他赚钱造房子的梦想,不过,每逢二四七五亭街市集贸的兴旺,依然鼓舞着陈省,他希望能选一样‘打办’无从管的买卖来做。
某天他看到一个买狗皮膏药的在一圈人中间,又是变戏法,又是卖药,他觉得自己有这个专场,在台上能够演得活灵活现,何况在大街上唬人,他找来了中草药书,选中了在山里很容易找到的几种草药,准备到大街上卖套唬人。
可真去涉及这个行当才知道,这个买卖也不容易,它有他的章法,要不然还不容易唬住人,必须要拜师学艺。他问了几个卖药的人,没想到这一门江湖杂耍,却有它严格的师承制,他们不能随便收徒,你想进门非得师爷级的人批准。
这样‘壁垒森严’的承传陈省也懒得去理,某天他心血来潮,搞了一块布,写了祖传中医等字样,集市那一天,他把这块布摊在街边的地上,布上还放了些中草药,学着卖狗皮膏药的样在街边吆喝:“哎,同志们,瞧一瞧!看一看!金钥匙,山马龙,不管你食伤食痛,伤风痨病控控控,买了就好!”
今天正好杨琴仙来赶集,看到陈省乱七八糟地在喊,走了过去说:“你喊的是什么呀?”陈省一看是她,不好意思地把摊收了起来,一脸难堪地说:“我都不知要干什么好,生产队十个工分只能温饱,我要额外赚点钱,好造房子!”
杨琴仙突然间脸烧了一下,感觉又不是自己的事,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她看了看陈省,没有再说什么,拎着菜篮悄无声息地走了。
陈省看她远去,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窝囊,可生活所迫,必须要挣钱。无奈的他又重新打开布块,这次没有再乱吆喝,蹲在地上,指望路过的人能主动掏钱购买,可折腾了大半天,连个问津的人都没有。然而,有一点还是奏效,在大街上捣鼓这种东西,‘打办’眼都不往这边看,因为山里挖来一小捆草药,够不上‘投机倒把’的杠。可这东西能卖出去,确实要唬的住人,要不然又不是生活必须品,谁会来买。
陈身的倒腾让琴仙心里产生了震撼,为了生活他能这样的出奇招混迹街市,应该算的上聪敏而又勤奋的人,她开始是在同情的基础上把陈省放在心里琢磨,可同情心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很容易会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街市上人头传动,集市也快接近高潮,人们都在等待休市前商家最后的降价。琴仙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可她被某种心事牵扯着,一时间还不想回去,她又来到陈省的摊前,大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几乎用一种绝望的微笑来面对这位姑娘。
杨琴仙到没有特别的表情,她蹲了下来,拣起一颗草药问:“这都是你自己踩的?”陈省满脸尴尬地回话说:“是的,前些日子,闲着没事,到山上挖的。”琴仙又问:“真的能治伤风痨病?”
陈省被问的瞠目结舌,他赶紧拿起一本‘赤脚医生’的书翻给琴仙看,捣鼓说:“我是照书请客,最起码书上是这么说的!”琴仙接过书翻了几下问:“我父亲气管炎老咳嗽,不知能不能用?”
这可把陈省难住了,唬别人是为了挣点钱,但认识的人自己还不敢瞎吹,他不动声色地把布又收了起来。
琴仙也不是有意让他难堪,她是诚心想帮他开个张,可陈省哪里知道她的心事,人尴尬得没地方钻,一脸无奈地说:“我以后不再卖这个了!”说完话他没有拖泥带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到一个拐角,他把一小捆草药丢进了垃圾坑,头也没有回,拐进了一条弄堂。
这样的观感刺痛了琴仙,陈省凄楚的背影,在她心里打上了烙印,这个时候的她别说有多难过,自己的好心,却被他误解了。
姑娘家心事动了,原本的那份安宁就不可能继续。随后的一段日子,她几次来五亭赶集,总想在街道上再看到他的身影,可那个地方已经看不到他了。
相亲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上门来,女儿家大了,琴仙的母亲也开始现实了,知道这个女儿没有什么出色的人可嫁,她准备来个‘矮子比长子’,选一户人家把女儿的终身定了。
可琴仙心里装着陈省,父母在选女婿,她总在从中作梗。每一个来提亲的都被她挑的毛病百出。可年关将近,过了就是二十四岁了,在乡下这个岁数别人议论起来就不好听了,父母决定快刀斩乱麻,年前就把亲事定了。
杨琴仙没有招架余地,绝望的她又一次来到五亭,在街市上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发现陈省的影子,内心的沮丧使她差点掉下眼泪。
  
   第十八章 '本章字数:420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09 10:08:26。0'
 
 集市快要散了,杨琴仙还不想离开五亭,她多么希望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父母的威严实不敢抗拒,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那位陈省的‘媒人’,但女儿家去提婚事会让别人怎么想?自己只能找到陈省给他暗示,可眼下火烧眉毛,亲事一旦定了,就等于米已经烧成了饭,一切都迟了。
中午,一脸沮丧的琴仙不想回家吃饭,她孤零零地走进一家饭店,买了一碗汤面和一个肉饼,坐在大门对过的一张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肉饼,在她嘴里像干啃馒头一样无味,既然没有食欲,就想把已经吃了几口的肉饼给站在门口的那个老乞丐,可店里的伙计把可怜巴巴的乞丐轰走了,当她用同情的眼光再次寻觅那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时,被眼前的一幕看傻眼了,大门口的乞丐没了,可自己要找的那位陈省,却裹着一件灰色风雪大衣,正在门口正看着自己。
两眼对视,陈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杨琴仙多少看出人家的尴尬,别扭地问了一声:“很久没有看到你了,现在干什么?”陈省低着头,小声地回道:“在陶器厂做临时工!”
陈省心里也是喜欢这个姑娘,只是不敢爱她而已,但潜意识中,也很想和她多呆一会儿,正好没有吃饭,他跨进饭店门槛,取出一毛钱,想买一碗光面吃,可人家吃的是肉丝面,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情急中他一咬牙加了四分钱,换成了一碗荤素面,虽然比不上她一毛九的,但也算过的去了。
都是没有自信闹的,大碗面从窗口端出来,又不好意思坐到琴仙旁边去,自己捧着一个碗找位置。杨琴仙知道他是一个能上台演戏的人,难以想象在当下连这点脸皮都没有,只好伸出手向他招了招。
陈省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面坐在琴仙对过。也算他倒霉,那个位置刚坐稳,他母亲打着地方过,老人家节约到家,她难以容忍儿子吃饭时间还到饭店吃面,怒不可遏地在门口大叫了一声:“省弟!”
陈省看到母亲一脸不是地站在门口,很不耐烦地起身出去,压低声音接腔道:“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老人家责备说:“你怎么这样不节约,都吃饭了还在乱用钱!”陈省很有底气的解释说:“你没有看到我边上坐着的姑娘?”    
老人家朝里一看,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一脸懵懂地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走了。陈省回到位置上,琴仙那壶不开提哪壶,问他说:“在这里吃面,被母亲骂了?”陈省尴尬的没地方钻,还好回答的很得体,小声地解释说:“男儿再大,还是母亲儿子,她老人家再怎么样说都要接受的!”
杨琴仙对这句话很认同,因为自己家里的父母也是这样教育的,他们认为一个孝顺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她伸着大母子比划了一下,称赞道:“你是个孝子!”
陈省表情木然,他不知道人家到底是取笑、还是赞誉,因为现在社会上很多年轻人都在炫耀他敢和父母对决,连小媳妇也嫌老公过于怕父母。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琴仙心里想说的还真无从下口,只能变相敲击,问他说:“几个月前你不是说要造房子,动手了吗?”
这样的问题,陈省更无从回复,他只能把怨气撒到‘打办’头上,心底意沮地说:“他们围追堵截的,我没办法挣钱,房子要动手,还差几百块!”琴仙很有意味地说:“哪里有听说攒够钱造房子的,你可以先借钱,把房子建了,再努力地挣钱还给别人!”
陈省的尴尬仍在继续,他没有吱声,也不想说好几百元没地方借,面吃好了也不能老在饭店里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走了出去,眼看就要分别了,琴仙的心事还没有了结,看他一点自信都没有,不得不给直接他暗示,大咧咧地说:“要不要我借你几百,把房子造了?”
陈省吓了一跳,一时间大脑都昏厥反应,直瞪着眼睛看着琴仙,结结巴巴地说:“这。。。。。。你真的愿意借?”琴仙点点头,但她为自己的主动打圆场,说:“很多人造房子都到我们家借,我们不是白借的。。。。。。”
再笨的人也应该知道别人抛出的那点意思,陈省被突地而来喜事撞击,激动的人都有些漂浮,他点头应允说:“我。。。愿意加倍还你,还一辈子!”
街市上依然有很多人,琴仙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来释缓自己情感,陈省说出了‘还一辈子’的话,也使她感动了,这种时候女人会选择大肆释放她的柔情。
杨琴仙眼里闪烁的泪花已经告诉陈省,觉得今天就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他轻轻地抓住琴仙的手,拐进一个小巷,久久地凝视她。
琴仙拿出手绢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这半年来,很多人来相亲,我妈过几天就要给我定亲了!”
这话一出,陈省傻了,他以为自己白高兴一场,原本握住她的那只手也随之放开了。
琴仙拿着手绢捂在脸狭里,继续伤感:“我不想嫁给我一点都不了解的人,可我妈说慢慢可以了解的。”陈省心低意沮地立在一旁,接腔说:“都怪我们家太穷!”此时的琴仙没有掩饰,直白地说:“穷没关系,关键是人要勤劳,要有责任感!”陈省无奈地回她的话说:“我是很勤劳,能挣的钱我都去了,可就是富不了!”
杨琴仙点头说: “过去的一段时间你的努力我看到了!”陈省如打了强心针,再一次把琴仙的手抓起捂在心口上,激动滴说:“只要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委屈!”
杨琴仙静静地看着他,悻悻地说:“你明天就和我妈去说,要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完,琴仙缩回手,转身走了。
陈省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人的大脑一时无法消受这份激动,疯疯癫癫地跑出小巷,直到差一点和一辆自行车相撞才缓过神来,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怪自己为什么不去送她,就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陈省赶紧到一个伙伴家借了自行车,火烧火燎地追了上去。
五亭离桃村总共才六里路,陈省赶上的时候,琴仙已经快走到村口了,她拜拜手让陈省回去,这路上人多眼杂,在没有父母认可前,绝对不让别人说闲话,一切明天再说。
陈省没敢停留,掉了个向就往回走,一咕恼地去琢磨明天的事。
琴仙也很果断,回到家后马上把自己的意愿告诉母亲,母亲开始不同意,严肃地说:“爸妈相中的那一个家境不错,刚造了房子,你嫁过去可以享清福了!”琴仙坚决不同意,和母亲对呛说:“我不要享什么所谓的清福,女儿家嫁过去,要想有地位,就要自己盖房子,自己当家,我不愿只是去做个小媳妇!”
杨家母被这番话塞着了,毕竟她讲的有道理,女儿聪敏伶俐,做母亲的一直很欣慰,可两个儿子像‘呆头鹅’,和他们说话,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她心里有些不平衡,这样的女儿嫁出去真有些舍不得,可女大不中留,见女儿心事已定,做大人的就有必要去了解一下那个叫什么陈省的,老人家见拗不过她,故意装想很生气的样盘问:“你自己私定终身了?”
琴仙摇头否认:“哪里啊,夏天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他卖毛芋被‘打办’制止,为了造房子,他又卖草药,后来就没有碰到了,我看他是一个很勤劳人!”
杨家母这几年对女儿的事操透了心,知道她从小个性很强,多少有点担心过门后婆媳不和,日子过不好而承担责任,现在她自己相中了,想必她的眼力也不会差,不妨来个顺水推舟,她眨吧眨吧眼,思量着说:“那也得他上门来求啊!”
见母亲口松了,琴仙心里算是有了个谱,小声地回话说:“他明天来!”
其实杨家母也豁达,她认为既然女儿这么看好这个人,那么自己就帮她把关一下,上次那位‘媒人’想必她会比较了解陈省家里的事。吃完饭,她放下手中的事,逛到了‘媒人’的家里,开门见山地问:“您对陈家很了解?”
这种事‘天’字无需读出头,一点就知三分,‘媒人’马上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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