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直到邻居孩子的家长来劝骂才知道,城乡差别连孩子都在较劲,他们讨厌工人家的同学,在学校里有老师在不敢叫板,到了田间那绝对不给情面,更有可恶的还要让你往他裤裆里钻。
这位母亲有些无奈,看来还真的不能随便让孩子出去,她们还是打‘红屁兜’的注意,都知道他能打,那过剩的精力,不去主动打人就算好了。
都是生活拘谨闹得,两位母亲还真的指望孩子去捡糖梗渣,为了安全,她们私底下和孩子说:“脸皮厚一点,跟着他去拣就是了吗?”
红屁兜是没问题,可他母亲较劲,带他们去等于把一筐糖梗渣三个人分了,她想的招数更绝,为了避免他们跟,她买了一个新箩筐放在上班的单位里,‘红屁兜’放学不回家,直接到单位去,那边出发绝对没有人跟。
好事没过几天,新近搬了一户,那娘们会计算,一天晚上,拿了一包炒花生和红屁兜的母亲说:“儿子才八岁,这么早就放学每人管,你们‘红哥哥’很乖的,能不能帮着带一带?”
红屁兜的母亲知道是冲着拣‘糖梗渣’来的,可这样上门来求帮忙,还真放不下脸,只好答应了下来。
吼吼,这愣小子才八岁,但一点都不孬,人也长得蛮结实,他捡糖梗渣那冲劲,连红屁兜都没辙,他的参与还那两个大点的毛孩好说话,这小子简直是到脚跟来抢,天快黑了回家,还没有他拣的多。
而后‘红屁兜’不得不重新提议实行‘共产主义’,捡到了到最后平分,可这愣小子他不同意,‘红屁兜’只好采取极端措施,放学后不再带他了。
隔天楞小子拿着竹筐,在家里等到了母亲下班也没有看到红哥哥。母亲还以为他偷懒不肯出去拣,正准备揪住儿子打屁股,儿子委屈地抹着眼泪说:“红哥哥他不带我,自己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母亲放开儿子,好声地盘问他这几天得经过,儿子稀里糊涂的也说不清楚,直到最后才说了红屁兜曾经要求实行‘共产主义’,这位大嫂心里算是有个底,她到门口瞅了一瞅,见红屁兜坐在大门的是门槛上等饭吃,马上过去说:“红哥哥!”
红屁兜看到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吃了她一包花生,几天就把愣小子给撇了,他有点难为情地转过身子,回叫了一声:“阿姨好!”
这位大嫂笑容可掬地正想说点什么,一辆买冰棒的自行车吆喝着走了来,她马上叫下买了两根,给儿子一根,也给红屁兜一根。
红屁兜都不好意思接,人家对你怎么好,没带他出去都有负罪感。可这位母亲很会来事,也没有说下次捡糖梗渣带上她儿子,她知道一个毛孩子,这一根冰棒足已经把他搞定了。
第二天放学,红屁兜还真带他去了,不过去之前和他来了个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要实行‘共产主义’,第二条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三条不能带其他人去。其实这个愣小子的母亲已经交待他,出去后必须要听‘红哥哥’的,‘红’的条件一出口,他全都答应。
干什么事都有诀窍,连捡糖梗渣也不能瞎转悠,摸到门道也就会事半功倍。两个臭小子走出小镇狭窄的弄堂来到田贩,寻找那些已经收割的甘蔗地,那个地方会有不自觉的公社社员趁着生产队长不注意,拿甘蔗大吃特吃的痕迹,所到之处那糖梗渣绝对是东一堆西一团,找到那种地方,犹如挖到‘宝藏’,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捡一筐。
这些天两个小子每天背一筐回来,引起了邻居女主人的嫉妒,可她发泄的很笨拙,为了气‘红屁兜’,一家主妇特意把平时舍不得吃的栗子炒了,其他孩子都有份,就‘红屁兜’没有。还好‘红’的母亲也不会让儿子每天白干不给奖励,买冰棒的钱还是会给他的。
红屁兜很有一套,你们在跟前炫耀栗子好吃,我吃冰棒来杜绝诱惑,你们不可能天天吃栗子,我可以每天吃冰棒!
邻居也失算,栗子一天就吃完了,人家对你的栗子也不感兴趣,那么大人了不至于到门前来馋嘴,几斤栗子下去一点效果也没有,但她不甘休,叫来邻居的孩子说:“明天你们也去捡,他出发你们就跟去就是了吗?路上的糖梗渣又不是‘红屁兜’一个人的!”
这话起到了作用,‘红屁兜’和愣小子放学后背着竹筐要出发,那两个小子还真跟来了,都是邻居,又不能用暴力手段解决,‘红屁兜’还真没辙,四个人出去哪有那么多东西可捡,他只好拉着愣小子说:“我们今天不检甘蔗渣,我们到公社梧桐树上的鸟窝拆下来,那个全是木棒,烧火比糖梗渣管用多了,我上去,你在下面捡!”
愣小子跟着来到树下,红屁兜指着鸟窝说:“反正是秋天,窝里也没有鸟!” 说完他放下竹筐,爬上树尖,拆掉鸟窝,然后一根一根往下抡。
两个跟来的小子有些无奈,路上的糖梗渣那还真不是‘红屁兜’的,可鸟窝的木棒,可是他冒着危险爬上树尖取下来的,他们只能直溜溜地看着愣小子拼命地捡。
鸟窝在地上看好象不大,可把它拿下来,满满的两筐都装不下,回到家里,两户人家的大人那当然开怀大笑,可另两户可就来气了,这可不是柴火的问题了,而是自家小子窝囊的都没边了,可又没有办法。她们也知道四个人往一个方向去,没有那么多东西可捡的。还好她们的怨气窝了没几天,看到‘红屁兜’背着竹筐,鼻青脸肿地回来,看样子是被人打了,两户人家的女主人心里都在兴灾惹祸。
这一天‘红屁兜’的父亲老徐正好在家里休假,他看到儿子的狼狈,把他叫到跟前问:“为什么会被人打的这么惨?”
‘红屁兜’这个父亲很是邪乎,他一贯的训儿方针是,先了解情况,如果知道是红屁兜主动和人挑衅,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就管教了;再如果别人来欺负,你不敢还手,这位父亲也是一顿打。
‘红屁兜’今天理直气壮,告诉父亲是别的孩子先来打的,自己也还手了,他叫来了愣小子作证。老徐没话说,反正这是‘鸡皮狗骨、三天原色’,他搞了点红药水帮儿子的伤处理了一下,也没当回事。
一般的情况下小孩做了欠妥的事,因为他是小孩,大家都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可有些大人总显不出她的豁达,经常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苦苦相争,她们的行为举止经常亮出一些很让人费解的事。有些女人,每天在为生活算计,可她又没有超越自我的智慧,总被某些直观的需求拉扯着,一点不合自己利益取向,她们甚至会放弃道德底线来达到获取的诉求,也许这就是没有信仰追求造成观念上的恶性循环,谁都不去考虑中国原有道德架构中‘三尺头顶有神灵’的渲染。
红屁兜在外面招打,鼻青脸肿地回来,那两位没在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中年大嫂,她们没有从同情地角度去审视别人,反而心里表露的是极端的兴灾惹祸,有一位看着老徐瞪眼睛,在天井光线好的地方为儿子涂药水疗伤,她凑上去说:“以后出去要多几个人,要不然怎么对付的过农村里的那些野小子!”她还没有忘记要带他儿子一同出去叫糖梗渣。
老徐朝她笑了笑,没接腔,他心里在嘀咕:‘红屁兜绝对不会孬,他被打成这样了,估计对方也够呛!’
另一个娘们心里也在赌气,她也从房间走出来,带有讽刺的口吻说:“红屁兜这么厉害也会被打成这样?”
红屁兜被敷药水痛的呲牙咧嘴,他没有闲心理她们两位,老徐到是大方,帮儿子开脱到:“没事,鸡皮狗骨三天原色!”可那娘们还不消停,假装关心说:“要发炎的,眼睛里的乌青没有半个月褪不了!”
这边正说着,大门外进来了七八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满脸怒气的中年人,他拽着一个也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子,后面还有三四个同来庄稼汉也是面目可狰,他们卷着衣袖,露着粗壮的胳膊,除了他们后面还跟着另外两个同样受伤的孩子。
中年人气势蛮横,一副大老粗耍无赖的样,厉声喝道:“哪位是红屁兜!”老徐从凳子上站起来接腔说:“这还用问?这个脸上不是全写着吗?”中年人没有给红屁兜父亲脸面,站在人前吼:“你怎么可以打人?”
红屁兜有父亲在也不怕他们,回敬道:“谁先来打的,我们只是在那里捡糖梗渣,他说那条路是他们的,不许走!我走了,他竟然用石头掷我!”哪位孩子也不示弱说:“那是我们家的自留地!”红屁兜回击说:“那么宽的路总不是你们家的吧?”
中年人是个十足的大老粗,竟然把斗地主的话都搬了出来,他也不和你讲理,没头没脑地说:“现在是谁的什么天下你们知道吗?竟敢欺负我们贫下中农,我要血债要用血来还!”老徐实在听不下去,好生开导他说:“哎,童年哥,我们没有阶级仇,更没有血泪仇,两个小孩打架就要提高的阶级矛盾的高度,不太恰当吧?”大老粗只知道心疼儿子,指着说:“你没有看他伤的!”
“有伤去医院治疗!”父亲同样指着红屁兜说:“你也应该看到他的伤了吧?总不能孩子打架了,我们大人再来分个胜负!”
后面的有人认识这位原来是公社干部,走上来和大老粗轻声地说了几句。还别说,这地方民风强悍,可人的本身又很淳朴,他们从不敢和官做对,大老粗的脸上有些变化,因为还没有和一个公社干部站的这么近讲过话,人的情绪缓和了,思维也会变得理性,看到人家当官多有素养,他儿子也受伤,他却没有带儿子去找人算账,大老粗立在一群人的最前端,一时语塞,僵在了那里。
老徐提了个解决的方案说:“这样,我们到医院去看,红屁兜的钱你们承担,你们三个小子的钱我来承担,怎么样?”大老粗很感叹当官人智慧,立刻同意这个方案,点头说:“好的,好的!” 没想到红屁兜不同意,他走到前面说:“其中一个不是我打的!”
原来,红屁兜和他们干起来的时候,愣小子一点都不含糊,他举起那个竹筐往其中的一位头上砸去,三个小子也没有想到一个小不点出手会这么狠,被砸的那个人脸刮出了不少血。
这时候愣小子的母亲也下班了,看到自己儿子有份,她马上同意出钱治疗。
一堆人中就数老徐见多识广,几个毛孩子挂号问诊这些手续都是他在奔跑,更叫人揪心的是田里赶来的几个庄稼汉是来打架的,口袋里没带钱,老徐也算大气,看钱不多,摆摆手所有的费用自己一个人掏了,庄稼汉说是会送来,但老徐没有指望,认为就他们的那点觉悟,能够心平气和地回去已经谢天谢地了。不过隔壁的那位大嫂到很够意思,他算了一下自己该处的那一部分,好说歹说塞进了老徐的口袋里。
回到住处,愣小子怕被母亲责怪,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母亲趴在地上保证了好几遍,他才忧心忡忡地从床底爬出来。
第二十六章 '本章字数:1878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2 15:16:49。0'
文革期间,国家生产力低下,导致了社会供需矛盾激化,城市青年没法安排工作,就让他们到农村去找饭吃,一小部分有工作分配的就变成了天之娇子。老师也一样,文革以前定下来的就算是正式工,而后几乎就没有什么安排过,学校有需求就找代课的;五亭小学就是这样情况,真正吃商品粮的老师没有几个。
自从丁老师加入代课这个行列,她还算尽心尽责,文革中的高中生,到底有多少墨水谁也不知道,反正那课程基本上是文革的口号和时代的语录,也没有更深的内涵让老师在课堂自由发挥,上课照书请客,对付的过去一切就OK了!
红屁兜这次田野打架,在学校里还是有点影响。第二天他带着伤来到学校,两眼圈像熊猫一样,免不了被同学老师注脚观看,当他出现在教室时,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红屁兜没当回事,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该干什么的照干不误。
丁老师看到了有些别扭,她把红屁兜叫出课堂问话。还真别说,当老师的看到班里的学生和别人打架,一般都向着自己班里的学生,如需要出面,绝对会去和对方班级沟通。不过,现在她感兴趣的不是这事,听了红屁兜整个经过的讲述,丁老师想知道另外一个问题,她好奇地问:“你们家都是工人,那么有钱,还要出去拣糖梗渣烧火?”
这个话一直都有人问,红屁兜早已见怪不怪,回答也是不痛不痒,总是那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这会也是这样,他毫不在意地说:“我妈说要保持劳动人民本色!”丁老师被学生说教般的话回复很不是个味,她用严肃的口吻批评说:“那我们学校里的劳动课,我没有看你有一次很积极过,那又怎么说?”红狡辩道:“我去捡糖梗渣也是不积极的,我妈让我干,我敢不去吗?”
丁老师年纪轻,几句不对味就和他斗起气来,捣鼓说:“你母亲叫你去劳动,没有叫你打架吧?”
红屁兜遥遥头:“没有!可他们要来打,我肯定要奉陪,要不然我父亲要骂我孬种!”丁老师很是惊讶,瞪起眼睛反问:“你父亲是这样教育你的?”
红屁兜很镇定地回答:“对,我父亲不让我去欺负别人,但别人来挑衅就可以还手,他说这是毛主席教导我们的!”
丁老师很是犯晕,严肃地说:“什么时候伟大领袖会这样教导我们?在哪本语录里?”红屁兜特别的坏,他指着学校围墙说:“那么大的字写着呢!”
丁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围墙上还真写的巨幅标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她心里更加来气,自己大风大浪里走过来,却被一个小学生在这个地方堵上了,她用备课本在红屁兜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一个年轻的代课老师,也没有什么经验来引导学生,看到小学生犯冲,她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地指着红屁兜说:“你给我站好了,那话毛主席是针对‘敌我矛盾’说的,人民内部矛盾绝对不能照那个做!”红屁兜没有示弱,反问:“那别人来打怎么办?我制止他,也是不让他犯错误!”
丁老师一下被说得瞠目结舌,她觉得这小子没大没小的,继续在这里搅,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琢磨着选个时间找他父母来个家访,她摆摆手,让红屁兜回教室。
被学生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