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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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是典型的车间主任料,两脚走的是碎步,频率高的让你难以想象,一天到晚就是这样匆匆忙忙地在楼上楼下忙碌,这不,转眼间已经在厂办公室里领来了一张职工登记表。
何秀坐在办公桌的一角,端详着这张登记表,眼睛审视着表格上要填的姓名、性别、籍贯、当看到家庭成份一栏时,脸上露出一丝难堪,因为地主成份这个黑锅背了二十多年了,她都担心填上后会被工厂弃用,此时她耍了个心眼,认为自己已经下嫁到江西,连户口都迁走了,自己不应该在背那个黑锅,在成份栏里,她毅然填下了‘贫农’两个字。
还好历史的车轮已经撵进了文革的末期,一般的临时招工也只是备个案,不会兴师动众地去所在的公社生产队政审核实,那表格填完了也就放进了工厂文书的抽屉里,车间这边也利索,小丁当天就安排她一个师傅,第二天就算正式上班了。
何老爹扛着铺盖送女儿到县城报到,地主分子的帽子压了几十年了,平时都会担心被别人招惹,所以一个人提着铺盖在厂门口候着。
临时工没有任何的待遇,工厂不可能按排宿舍,何老爹想了半天,终于在城里找出了一个远房亲戚,他以最快速度去街上买礼物登门拜访。地主家的亲戚,成份也好不到哪里去,可都在苦难中挣扎,大家都愿意互相帮衬,然而何老爹没有想在他家白住,每月要给五块钱房租。
那是无奈的时代,这个阶层的人各方面受排挤,多出五元钱添补家用也是算不小的诱惑,所以表面上一切的客套推辞都和内心不能同语,不过,何秀家认定住在亲戚家里得到照顾,也会让你感到物有所值。
这些天吴畏周身像卸下了一副担子,意外地为何秀找了个谋生工作,好像今生修了一次福,几次饭前饭后地和凤芝说这件事,也怪大男人粗心,他没有去想出手帮助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凤芝心胸再大心里也不免会有醋意搅扰,还好她表面没有和吴畏抬杠,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句:“帮她找了工作,欠她的情总应该该还清了,希望她以后不要没完没了!”
吴畏心中没鬼,没有理解她说出画外音,很正面对回答说:“应该差不多了,再有什么我想帮也帮不了!”
一个依仗男人过活的女人,早已经适应了过低调生活,有个当干部的老公,在外面容光八面,在别人眼里全是羡慕的目光,但在家里总觉的矮了他一截,如今他给别人安排工作,也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祈祷,希望那个女人千万不要和自己男人发生什么事。
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了,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可她没想就此请假,下午了,她还像往常一样,收拾行囊赶去上班,吴畏实在看不过去,眼瞧着她走出门外,高声喊了一句:“你都这样了,就不要去上班了!”
凤芝含着泪,转过身子有些不舍地说:“好几个人盯着我岗位!”吴畏走过去把她拉回屋里,好生说:“不要怕丢了这份工作,身体要紧!”
再过两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凤芝也不想去上班,可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总担心生完孩子后,这个岗位就被别人占了,她把脸皱成了一个很难看的哭相,嘀咕说:“我们厂里有些工作我做不了的?”
吴畏拍拍胸说:“你只要喜欢这个岗位,生完孩子后肯定能继续干下去,他不给安排了,我们就换一家厂,没有看到你老公这么有能耐吗,我能一句话帮何秀搞定!你还担心什么,帮你安排好工作,是帮我们自己的家啊!”
这样话听到耳里,凤芝心中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她靠在吴畏的身上,激动地说:“别人都说我有福份,可我一直很压抑,但你这样说了,我也相信自己真的生活在福中!”
“好了,你也不要硬挺,受不了就向厂里请假!”
凤芝高兴地点点头:“好的,这月干完了就请假!”
吴畏还以为小丁神通广大,尽然在老婆面前吹起牛来,殊不知那位小丁为了把这事办成化了多少心机,最后竟然是把厂里的书记忽悠了才把事办成。可这一切吴畏是无从知晓的,有一天到县城开会,他专程去服装厂看望这位曾经一起‘修理地球’的人。
小丁出奇的爱脸面,他当然不会让吴畏知道为安排这个女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和窘态,见面后摆出全是大大咧咧一副随意的样子,好像进厂安排工作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这‘能耐’还真让吴畏刮目相看,以前下放农村的小不点,到如今混到了如此八面玲珑,自己虽说是个基层干部,可能帮助别人的最多利用手中的便利买些农副产品,像这样帮别人安排得以谋生的工作,这种便利和能耐是工作势力范围遥不可及的奢望,为了感谢小丁热情相帮,吴畏特地叫有特产盛出的山区支书,要他们买些时下产出的特产。
某天一辆中型拖拉机停在了服装厂门口,一个中年人把两大篮子还没有去壳栗子放到了工厂传达室,他也没有说送谁的,临走前只是说了句,有人回来取的!
在差不多时间里,传达室响起了电话,老传工放下电话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把正在车间的小丁叫了过去。
小丁赶过去拿起电话才知道,吴畏叫便车送来两篮子上好的栗子。他又是一阵感慨,认为自己干不错,都有人给你送礼了。这小子还算机灵,因为安排这个女人是忽悠的厂里的书记,现在是进厂工作,心里多少有些唐突,他觉得这两框栗子还是转送给书记比较好,他接受了,也许那事也不会再有东窗事发的问题。
他没有和老传工说这两框栗子是他的,而是跑上办公楼,来到厂部办公室,满脸堆笑地和书记说:“你给那位公社干部的亲戚安排了临时工作,人家送了两大篮上好的栗子,现在传达室放着呢!”
书记觉得有些过了,跟着小丁来到传达室瞧了一眼,转身出来,满意地和小丁说:“虽然是临时工,但可以安排好一点的工作,是你朋友的人,一切你自己看着办!”
小丁如释重负,点头说:“我有数了!”
这时代送点小礼还是必须的,书记叫家人把两篮栗子提回家里,这玩意在市面上价格不菲,老婆下班看到家里桌子摆的这两篮,马上拿着刀剥了一碗,准备晚上做菜尝尝鲜。
书记回家后立马制止了,对对老婆说:“这是一个公社干部送的,人家为什么送我,还不是我们的主管局领导栽培了我,这些东西我们暂时不要吃,全部拿去孝敬他!”
这活说的老婆很尴尬,因为有二三十个已经切开了,看到老婆僵持在那里,书记安慰说:“没事,这几个我们尝尝鲜,其余的我马上送过去!”
局领导收到下属单位人的孝敬,当然大喜过望,然而,他也有报恩情结,因为他这个位置,也是经委领导给予的,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玩意已经算是奢侈的农副产品,可它最终是两筐土特产,绝对不算行贿之列。他也没有舍得吃,隔天拿到了经委领导的家里。
到这个地方为止,一个怪圈出现了,因为经委领导的老婆在县农技站工作,而农技站又是吴畏对口单位,有一天经委领导的老婆邀请吴畏到她家吃饭,丰盛菜肴中就有小鸡炖栗子,结果经过一段时间后,吴畏吃到了自己送出的栗子。
第五十七章 '本章字数:389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07 10:25:44。0'
人生很顺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朋友,就吃饭而言,它绝对是一种拉扯朋友最有效手段,每个人都会有几个走的比较好的朋友,这次你带来两个,一顿饭后,这带来的两个就认识了,和他们混上几顿,感觉这两个适合自己交往,他俩就会变成新的朋友,只要有那个耐心和雅兴,要不了多就会高朋满座。
小丁在城里混久了,对自己的车间主任很不满意,要想使自己变得有头面,必须要更有头面的人来帮衬。如果老是在工厂里和领导搞关系,自己永远都跳不出‘车间主任’这个让人寒碜的管理员身份,要想在目前的体系内展露头角,必须和局领导那个层次的人去混。
自从帮了吴畏一个大忙后,也想动用几个他在城里的人脉,他是公社干部,他的圈子绝非一般的素质,也许拐弯抹角的就碰上能提携自己的人。小丁他深知这种混法很有成效,如今没有资历,准备从吴畏这里打开缺口,
某天他打电话给吴畏,说他生日到了,一起在城里吃顿饭!吴畏二话不说,乘火车赶了过去。原以为是老知青们聚一聚,没想到在小丁家坐的都是清一色的生面孔,有派出所的、有市管会的、有供电所的、也有响当当国营企业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有小头衔,当然吴畏这个公社干部做其中,他们还是敬畏三分,因为他是县委、区委、公社直落的三级干部,就因为比他们稍微高体一点,在席间的敬酒就让吴畏有些招架不住,他们也好爽,端着酒杯,这个说上一句:“我们干一杯,看得起我就喝掉。。。。。”那个说:“领导大人,你随意我,我喝一碗,一切全在酒中!”
小丁的老婆很能做菜,十个人吃,她一个从容对付的间隙还能过来招呼一下,吴畏是老公同一条战壕里出来的老知青,对他当然会有特别的‘礼遇’,几次拿出大杯‘威胁’。
吴畏还算能喝上几斤,可这次一阵杯觥交错中有些失控,最后竟然舌头都短了,有几个情况尚可的都在偷着乐,炫耀他们喝酒的规矩定的好,凭着‘久经沙场’的阅历,大力施展他们的倒酒功夫,
还真邪乎,他们每一个能够把酒倒进杯里漫出一层也不会溢出,按杯数,吴畏觉得没有问题,但没有注意高出杯子的这一层酒,结果喝高了,是男人都会在此时逞英雄,认为自己没醉,结束时,他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出门,说找招待所睡觉去。
也不能怪小丁不细心,这顿饭十个人竟然把两坛顶陈酒喝了个精光,到这个程度谁都顾不了谁,在这屋里也许只有他老婆脑子是清醒的,但女人家不能撇下老公和其他人专程送你去招待所住宿。不过她也算想得周全,眼瞧着厂里晚上加班快结束了,她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把快要下班的何秀叫了下来,他们是‘亲友’,叫她去办那些事最合适。
何秀没敢含糊,快步跑到工厂大门前查看四周,趁着微弱路灯,在不远处好像有个人背影在晃动,她快步追了上去,一看正是吴畏,看他人飘了,赶紧扶住他的手说:“吴哥,嫂子叫我来送你过去!”
吴畏没有正常的反应,都这样了还说:“我又没醉!”可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已经依附在何秀的身上任其摆布。
深秋了,夜里的风带着阵阵寒意吹得人汗毛直竖,酒喝高的人都有自己彻底翻倒的软肋,其中风吹后失态最多,吴畏就是这样,在屋里时还能支撑,可到外面风一吹,酒劲开始发作,他甩开手找到了一根电线杆,趴在上面,胃中不能承受的酒和吃进去的菜,从嘴里吐了出来,这一吐人彻底软了。
何秀拿出手绢帮他擦拭了落在身上呕吐物,随后抓起他一只手围在自己的肩上,吴畏几乎被驮着往前走,向来较为严谨的一个人,在此时已经没有意识顾及自己的形象,还好是晚上,希啦啦的几盏路灯,在它下面行走的人,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一般也认不出来。
今天也算是难为何秀了,肩上几乎扛着一个身材高大人往前走,还好对这个人情有独钟,那样步履艰难,却不感到累人。好不容易到了县招待所,何秀把烂泥般的吴畏,放到走廊里的登上,自身走进窗口登记。无奈招待所值班人员,早就看到扛进一个醉鬼来,没等何秀开口,就首先摇手谢绝说:“你们最好到医院门诊去登记,他醉成这样,出什么事我们负责不了!”
人家不让住何秀也没办法,她从农村长大,本身医疗保健知识匮乏,况且村里经常会有人喝成这样,从来也没有需要送医院的,大不了睡上一觉,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了。就在转身功夫,她认为这家不让住,别家说不准也不让住,为了避免路上折腾,所以不想再去找另一家,走过去对吴畏说:“吴哥,你听得明白吗?要不先到我住的地方醒醒酒?”
吴畏哼哈了几下,何秀听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就做一次主,抓起他的手,艰难地引导他往门外走。
屁颠大的小县城,横竖最多八百米,中心地带都是民国时期的建筑,这里街面窄小,路基凌乱,深一脚浅一脚的,何秀差点没有被他拽倒,最后的路段是街面延伸进去的小巷,里面没有路灯,为了防止醉酒人踩空,结实的何秀干脆把他背到住处门口。
吴畏已经不能站立,就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顺着墙滑到地上,何秀摸到拉线开关,知道他意识混乱,和他讲话说不清道不明,但因为他平时严谨,她还是郑重其事地说:“到了,就在这里将就一下!”说着就把他扶上床。
酒醉到一定的时候,哪怕是躺在地上都会出奇的舒服,有张床让你,吴畏绝对不会只限于坐着,就在何秀去打水清洗的功夫,吴畏已经直溜溜地躺下了。
何秀拧干毛巾,失魂若魄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心里想,也只能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安详地躺在自己床上,伤感中不由得催出了泪水!
她帮吴畏脱了鞋,还把他脚移到床上,拿来拧干的毛巾抹了抹他的脸,此时,干了一天活的何秀也累了,她脱去外套,在另一头躺下了。
女人受雌激素催促,对性的需求很多时候并不比男人小,嫁到江西时,心里不爱他,更不想给他们家生孩子,可对那个事却没有讨厌过,在激动时甚至要放弃以往极端的想法,要为那个男人生子接代,可一到白天,婆婆那犀利的白眼,和老年人不可理喻的说教,又放弃了在山里生息的愿望。
今天躺在自己心爱的人身旁,那种与生俱来的渴望在心里搅扰也是一种折磨,她情不自禁地抱起了吴畏的一只大腿。。。。。
为了方便照顾,何秀没有把灯关掉,两个人睡了一会后,经过呕吐的吴畏,体内酒精得以散发,一只腿被人夹住,那样的刺激使他醒了过来,他仰起身子,看到另一头的何秀,穿着背心,兜着三角裤,顿时动物的本能占据了他,长时间没有发泄,起身一把拉起正在熟睡的何秀,摘掉了兜着她身上的两款衣物,顺势把她压在了身下。。。。。。
男人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