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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此生不渝(出书版) 作者:玄默.玄默529(出版日期:2014-06-01)-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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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晟不再接话,他低头静静站在一边,而叶靖轩点了一根烟却没抽,慢慢看它烧完:“阿阮才十岁,为我把腿毁了……这辈子都完了。我这条命早就该赔给她,芳苑的事,就算是她亲手给我一枪,我都认了。”
  叶靖轩仰头叹气,按着那道可怕的伤疤,最终和方晟说:“我生气是因为……她最后竟然真的拿走芯片,她苦苦骗我三年!如果想报仇的话,我站着给她打。”
  “没人怀疑薇姐对三哥的真心。”
  “所以我才生气,那三年她背着多大的压力做线人,那是女人该做的事吗?连你们都知道她最怕疼的,打针都要人哄,如今呢……拿刀往手上割!我看见她在花店自残的样子……真想让她直接往我身上割,起码我还能好过一点。”叶靖轩终于累了,靠着柱子把烟扔开,“我知道她对会里的事提心吊胆,希望我洗手不干,但她为什么宁可虐待自己也不相信我?”
  方晟一语不发地抬头看他,劝他回去睡一会儿。
  关门的时候,方晟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说:“有些事必须从头算,有些事永远算不清。三哥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想不通吗?”
  黎明破晓,叶靖轩总算能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几个街区之外,阮薇只躺了几个小时就起来了,竟然还要去开店。
  严瑞在家里一直等她,昨夜等到她回来,急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问。阮薇是自己离开酒店的,必然有她的原因,家里也有她回来过的痕迹,严瑞联系起街上的事没敢报警,生怕给她找麻烦让她更危险,可是等了又等再也坐不住。
  最后阮薇被人送回来,严瑞看她进了自己房间,突然跟进来紧紧抱住她,很久之后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冷静下来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就算有不能告诉我的事,也该给我打个电话。”
  阮薇摇头笑了,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但人很平静,好像真就是她自己跑出去住了两天,再回来,什么都想开了。
  她拍拍他的胳膊说“没事”,那副样子分明还是生疏有别,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严老师”。
  阮薇这样叫他,严瑞什么话都不能再问,连关心的资格都被剥夺。
  谁不是世俗的人,生活不是小说,就这样平淡地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但阮薇仿佛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不能感动她,而她怎样也不肯寻一个依靠。
  他最终只能说先休息,可是阮薇果然没睡多久就起来了,还要去花店。
  严瑞真是对她没办法了,不让她去,她就说还有客人订的单子没处理完,总要去收尾。他今天也有课,毕业年级里正赶上论文开题,肯定不能耽误,眼看时间快到了,阮薇把他推出去,换身衣服就匆匆忙忙往店里赶。
  那天街上突然发生事故,花店隔壁的便利店玻璃碎了一地,警戒线已经撤了,但店都封起来,人还没回来。阮薇这里倒没什么影响,反正一直也找不到她的人。
  今天花店门口站了个女人,一直在等阮薇。天气有点热了,送她来的车里就有人请她先走,但她不肯还要等。
  阮薇看清是裴欢,赶紧过去给她开门:“今天起晚了,忘了是周三,你还要拿花。”
  裴欢看上去和阮薇差不多大的年纪,二十六七岁。她没怎么化妆,只涂了口红,但那颜色很衬她的脸色,人就显得格外好看。裴欢摘下墨镜,看她连头发都乱着,直笑她:“阮薇,我才几天没找你,你就这么憔悴……严老师欺负你了?”
  裴欢是她最近认识的朋友,因为对方每周都要去附近的疗养院看姐姐,所以固定来买花。说来也怪,那家疗养院小有名气,又是外商投资,条件很好,附近都是大花店,但裴欢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来阮薇这里,再加上两人岁数相仿,好像早该认识,聊过几次就成了好友。
  她们俩都还年轻,但裴欢和她先生生活美满,他们有个女儿,今年都准备上学了。
  阮薇推开店门,被她一说也放松下来,让她进去坐,又指指外边说:“你还是明星呢,也不怕让人看见。”
  裴欢确实曾经是个女明星,但已经早早隐退。她进去等每周订的百合,转着椅子四处看:“退出这么久了,没人拍我。”
  阮薇帮她整理花束,随口闲聊问:“你姐姐好点了吗?”
  她自己提到过,姐姐受过刺激得了精神分裂,这段时间一直安排在疗养院里住着。
  裴欢“嗯”了一声:“比过去好多了,总算认得我了,不过一见我就哭。但是医生说,这算好事,起码证明她有时候思路是清楚的。”
  “那就好。”阮薇笑了,把满满一捧花递给她,随后靠在桌子上,“对了,也不见你先生陪你出来。”
  裴欢听了摇头,脸上是嫌弃的样子,可一提到他,她分明连口气都软下来:“他架子太大,特别懒,我可请不动。”
  阮薇看着她忽然有点感慨,认识这段时间,她知道裴欢这段感情过去也不顺,她不清楚她丈夫是谁,只知道她为他二十岁就生下孩子,诸多辛苦忍过来,说起来都不容易。
  可是阮薇看着她就明白了,裴欢明显出身极好,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上娇嫩的花,不识人间苦,所以她才能无怨无悔,才能到今天眼角眉梢都无畏。
  人只有在看到幸福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可悲。
  阮薇真心羡慕她。
  裴欢看见阮薇有点出神,伸手逗她,阮薇躲开,她又神秘地笑着过来问:“严瑞怎么还放你乱跑呢?赶紧结婚吧。”
  “没有啊。”阮薇有点尴尬,“我和严老师没什么……我说过好几次,你非不信。”
  裴欢权当她不好意思,懒得和她争了。她抱着花闻了闻,抬眼正对门口,天气越来越暖,对街的咖啡馆人也多了。
  她看了两眼外边忽然笑了,又回身和阮薇说:“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别人。”
  阮薇被她冷不丁一说吓了一跳,过了一阵才含糊地默认了,又低声说:“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也不可能。我这条腿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哪配得上严老师,谁愿意娶个瘸子?”
  两人正在店里聊,外边送裴欢来的车就一直停在路边,车上有人下来,进店来提醒她:“夫人,先去医院吧?今天笙笙放学早,先生让早点去接。”
  裴欢答应了起身往外走,送她来的司机立刻接过她手里的花,为她过去开门,请她上车。阮薇一直都不好打听裴欢家里是做什么的,但一看就知道不一般。
  并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这样的排场和规矩,总让阮薇觉得熟悉。
  裴欢出门上车,忽然回身往对街看。司机立刻停了,顺着她的目光问:“夫人想喝咖啡吗?”
  “不,走吧。”
  阮薇无缘无故走了两天,一回来客户都着急,打电话来催。
  到了下午,她想把花搬出去,无奈门边那盆巨大的发财树太挡路,平常她还可以让便利店的人来帮忙,但今天隔壁都封了,她一时也不知道叫谁,只好自己去搬,半天都没挪动,累得浑身是汗。
  三年了,阮薇早已经没时间自怨自艾,她过去的日子比现在更糟糕,但她从兰坊回来,好像连外边这点太阳都受不住。
  她想叶靖轩,特别想他,她一个人苦苦在噩梦里熬了三年,终于知道他现在一切都好。
  可她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
  阮薇歇了一会儿,自知没时间再耽误,干脆绕到花盆后边,用尽力气试着把它推出去,结果她刚刚弯下腰,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伸手去搬花盆。
  阮薇看见是方晟,立刻就往四周看,并没有停下的车。
  方晟还带了两个人,过来帮阮薇把所有的花都搬出去了,这才低声开口说:“薇姐,还有什么事就叫我们。”
  说完,方晟直接带人退回到对街,进了那家“等待戈多”。
  阮薇扔下花也不管了,直追他们跑过去。路上的车紧急刹车,她看也不看,横冲直撞进去四处找,最后看到包间门口有人守着,叶靖轩一定就在里边。
  可是他不见她,无论她说什么,里边的答复就是“三哥在忙,谁也不见”。
  阮薇只能回到自己的店里,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玻璃门,几十米之外就是咖啡馆。
  还有人打来电话订花,阮薇被迫去接,很快又忙碌起来。日子总要过下去,一个人的生死与人无尤,好像今天和平常没有任何分别,只是从早到晚,阮薇知道叶靖轩一直都在,或许从她开这家店起,他就知道。
  快到七点,严瑞开车来接她,阮薇坐上副驾驶位,扭头盯着对街出神。严瑞提醒她系上安全带,她完全没反应。
  “阮薇?”他没办法,低头过来要给她系。同样的一个动作,阮薇突然就想起那一年出事之前叶靖轩的样子。
  他爱她,爱到最后都没想过,她竟然能处心积虑骗他那么久。
  阮薇一下就慌了,她忽然抬手抱住严瑞,喃喃不停地说:“我后悔了……重来一遍,我死也不会去芳苑。”
  她拼命解释,严瑞知道她情绪不稳,但没推开她。
  他随她抱着,等她哭出声来,叹了口气说:“阮薇,我不是叶靖轩。”
  阮薇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忍下眼泪侧过脸不敢再看严瑞,过了一会儿向他道歉。她盯着车窗外回家的路,忽然有点忍不住,下意识开始咬自己的手。
  严瑞一边开车一边按着她不让她用力。
  她突然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严瑞毫不意外:“你每次情绪激动,叫的都是这个名字。”
  阮薇最初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糟糕,有时候她自己都忘了说过什么。她转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见到他了,他还活着。”
  她以为严瑞什么都不清楚。
  那段日子阮薇固定要去做心理干预,她并不知道,她单独在房间里和医生谈话的时候,严瑞就在门外。
  她哽咽着和医生说:“我自残不是想死,这种感觉没有人明白。我不会自杀的,我死了也没有脸去见他……这个罪,我这辈子必须活着还。”
  如今两人坐在车里,严瑞没再接话。
  沐城一开春,天也黑得晚。阮薇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让普通人难以接受,而严瑞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他借着等红灯的时间回头看她,阮薇原本有很多话,忽然什么都说不下去。
  他的心意她一直都明白。
  “严瑞……”她最终还是软下口气,伸手过去握住他。
  严瑞突然打断她,直接做了决定:“周末我们就搬走。”

第五章 我的女人
  叶靖轩心里空洞洞的,生生死死到这一步,什么难事他都不放在眼里,偏偏就对着阮薇,无论过去现在,他总也没办法。他只能慢慢地用手指抚着她的伤口,告诉她:“你以为这世界上,就你会骗人?”
  阮薇最终没有同意严瑞的决定,她执意留在沐城,想要自己搬出去住。
  严瑞完全不放心她,不肯同意,两人怎么也争不出一个结果,最后是阮薇坐下来和他谈,她确实已经不想再逃。
  “我当年在南省得罪道上的人,逃了三年,再逃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何况……”阮薇当时看着严瑞温柔的眼睛,说得已经足够坦白,“我是他的人,我逃不掉的。”
  严瑞什么都没再反驳,她既然不肯走,他也坚持留下来陪她。阮薇觉得这样实在冒险,如今谁跟着她都躲不过敬兰会的监视。
  “严老师,你如果还和我在一起,早晚会被牵扯进来。”
  原本殊途,严瑞只是个家世不错的大学教师,房东而已,如今他明知阮薇背景成谜,何必还一意孤行?
  说来说去,这三年接触下来他喜欢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喜欢,哪有命要紧。
  但严瑞只有一个要求:“别再叫我严老师。”
  到了晚上,严瑞下楼倒水,看见阮薇的房间关着门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他泡上一杯红茶,拿着手机到露台上坐了一会儿。
  夜里风还是凉,那杯茶没一会儿就冷了,他喝了两口觉得没意思。
  严瑞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非常讲究,就算是手机也从不随身。接起来的先是下人,再一步一步规矩地转给女主人问过是什么事,最后说先生在教女儿写字,又等了五分钟,这才好不容易能等到他本人来接。
  那人听到是严瑞也就大致明白了,只问他一句:“阮薇还是不肯走?”
  “不走,她回去见过一次叶靖轩,知道他没事了,她说不会再逃。”严瑞的声音有点疲惫,停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揉揉鼻梁,又说,“先生当年托我帮忙留住她,我只为还一个人情,现在……”
  电话那边的人很轻地笑了,似乎也不意外。
  严瑞静静想了一会儿,想自己三年前特意发出租启事,再不经意地去联系这个正好也要求租的女孩,一切都顺水推舟,毫不刻意。
  只是感情这东西没人有理智,好比他一辈子都干干净净做个局外人,到最后也没想到自己能对阮薇放不下。
  严瑞也笑了,有点无可奈何地说:“但是现在,我把这人情当真了。”
  电话里的人有些感慨,过了一会儿才说:“随你吧,这都是你们的事了……只是提醒你一句,叶三可是我南省养的狼……你和他抢人,想好后果。”
  严瑞晃着茶杯,抬眼只能看见城市里太过于喧嚣的霓虹,一整片斑斓的影子,连星星都暗淡。
  他对着电话说:“我不是敬兰会的人,和叶家那小子不一样。我尊重阮薇的选择,从来不愿勉强她。”
  叶靖轩就是个火坑,严瑞却不一样,他能给阮薇安稳的生活,只看她想不想要。
  这一下对方笑得更轻松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淡淡地和他说:“也好。对了,开春陈屿让人送来不少好茶,顶级的大红袍,到时候等你过来尝一尝。”
  这人从不请人喝茶,既然这么说了,就知道严瑞会输。
  严瑞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也笑了,答他:“我还是希望……喝不上先生这杯茶。”
  那之后的日子突然就显得平静许多。
  阮薇还在坚持开店,过去一个星期,除了隔壁的便利店开始重新装修,她的生活仿佛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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