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爷!不要啊 作者:谢宁远(文秀网2013-07-30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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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江老爷子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儿子”,冷冷扫视了几秒,从口袋里悠闲地拿出了枪:“小子,你同意老爸的说法吧?”
江邵荣不动声色地笑着,也不急于说话,沉默片刻才幽幽地接上去:“其实老爸,你猜猜如果我把你拼了命想要隐藏,为此不惜伤了人命的那份血样送去给老太太看看,她会如何呢?你又会如何了?”
见江父沉默住了,江邵荣缓缓走近,笑容更浓了几分,将江父手里对着自己的枪口又用力拉进了一些:“来,开枪吧,尽管用力开,我倒下了,大马那个找不着继承人的老太太必然会好好调查我,到时候你从外面领养我,混淆血统的事情就会曝光,你不仅一分钱遗产都拿不到,你还要一把年纪被扫地出门,怕是岛城都呆不下去了……”
江父恨恨地漫长地盯住江邵荣,终于咬牙松了口:“给你一天时间,弄走这个丫头,弄得越远越好……”
“成交!”江邵荣点点头,终于如释重负地,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第三章【思君寸寸落樱碎】(一)
江父和那些人刚刚撤走之后,江邵荣就焦灼无比地横抱起地上的岳婉生。
岳婉生依旧紧闭着双眼,江邵荣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车里的座椅上时,伸手轻轻摸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她昏迷时的样子真像个玩累了睡着的小女孩,睫毛垂垂地在眼下覆盖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不由得令江邵荣出神地静静望着望着,心里便生出了一片温柔缠绵的草原。
但想到家里那些事情,又很快不由得心猛然一颤:“婉生,怎么办,我不能继续对你好,我怕我给你的越多,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会加倍地恨我……大概我们终究只能山一程水一程,远远地隔岸相望了。”
他缓缓地俯下身,伤心地撑起手臂,将她沉睡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体之下,默默吻住了。
她对于他来说真如鸦片,一旦沾上了,即便有理智,能思考,动作却怎么也不受控制,他这次又如何也不想松开了,于是索性心一横,用坚实的双手握紧了她削瘦柔软的肩膀,将她深深地吻下去,就在这一刻,他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娇嫩敏感的嘴唇,她清秀的眉心轻轻一皱,很快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江邵荣慌张尴尬的神色慢慢地浮上棱角分明的脸上,真的很像一个做错了事情又刚巧被人当场逮到的孩子似的,一声不吭地收起眼神里深蕴着的难过和不舍,飞快地放平了她的身子。
她却深深地愣了一愣,又扫了他已经恢复漠然,然而嘴角依旧有红红的印迹的表情一眼,很快明白了他刚才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泱泱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是江邵荣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绝情和冷漠:“江邵荣,我累了,放我下车。”
“什么叫你累了?岳婉生,你在敷衍我么?”
她慢慢地再一次免不了地湿了眼眶,话却仍旧说得很不留余地:“是,你很聪明嘛,江少,我就是在敷衍你,我接近过你了,也见识过你那些公子哥的手段了,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我也做过几次灰姑娘的梦了,如今没有留恋,想要干干净净地走了,难不成你还要软禁我?”
他的手心攥紧,再攥紧,莫名滚烫的怒气写在脸上,被岳婉生这一字一句很快地点燃,并且越窜越高,一发不可收拾。
岳婉生疲倦地垂下脸,却忍不住暗暗听着自己发了疯似的心跳声。她是真的害怕,她了解江邵荣,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就是最可怕的时候。
果然,岳婉生刚刚静静地下了车,将自己的行李吃力地一件件拿下来,他便猛然揽住了她,不温不火地低吼了一句:“没错,你猜对了,我就是要软禁你!”
他忐忑盛怒的眉眼间全是丝丝缕缕的担忧,一把气势汹汹地将她的行李紧紧拽住,又丝毫不容她反抗地将她拉进车厢里,并且死死扣上了她副驾驶上的安全带。
江邵荣阴沉着脸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岳婉生哭得稀里哗啦的红眼睛,沉默了良久,冷冷地告诉她:“跟我走!”
就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没来由得让她心头刮起一场汹涌的海啸。
她奋力地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江邵荣,你很幼稚,很幼稚。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我想去的地方,你根本没法带我去。我们天生就是只能在一起玩玩的人,若是两个人都认真了,那便都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慢慢地说着,说着便开始流泪,很快眼泪将喉咙深处封住了,她说不下去了,他却冷冷地将深不可测的眼神定格在她身上,至始至终只有三个字,跟我走。
☆、【思君寸寸落樱碎】(二)
“跟我走!”
“言少桀,你不喜欢我。你的世界太大,我轻得像根羽毛。”
“跟我走!”
她冲动地用尽浑身力气拉车门:“放我下车!停车!江邵荣你*快点放我下车……”
“跟我走!”
…………
他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胸口不断窜起来的怒火,腾地弯下腰扑在她身上,她一瞬间惊讶得忘记了喊叫,忘记了推开他,忘记了一切的挣扎。
江邵荣一声不吭地沉下脸,伸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像是要就此彻底捏碎似的,骤然间将沉重的腰背压住脸上满是湿泪的她,一个暴戾直接的吻就死死压在她起伏的鼻息之间。
她仍在断断续续地哭,每哭一次,江邵荣就在她的眼睛上深深地吻一次,将她的每一滴眼泪都统统吞咽下去。她模模糊糊地只觉得他滚烫*的嘴唇和嘴角隐隐的胡茬飞快地掠过自己的耳后,脖子,发际线,脸颊中央……
岳婉生的呼吸被全数夺走,像个不能动弹的木偶似的静静凝视着江邵荣精致俊朗的脸,那是一张刀锋般很少笑起来的漠然的脸,而她哆嗦着伸手摸起来,却是真的很暖很暖的。
“岳婉生,我倒要看看这样折腾下去,你还要嘴硬到几时!”
她艰难地张张嘴巴,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是陌生成年男子的荷尔蒙气息,暗含着一秒强过一秒的悸动的情愫,铺天盖地地向着她空白的脑海冲击而来。
婉生仓皇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天旋地转,丝毫没有真实感,而她一双纤细冰凉的手却根本不由自主地从他短短的头发滑到汗水淋漓的颈脖处,又慢慢不可自控地滑向了他紧实坚固的后背肌,再往下几乎就是他隐秘的腰间。
就在她的手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时,这一切被江邵荣戛然而止,他落拓地伸手擦去嘴角淡淡的血丝,又恢复了冷冷的笑容。
他甚至站起身伸手帮她打开了车门,口吻听上去深如寒潭:“你不是急着要下车嘛,下啊!我不拦你……你记住了,这一刻你不走,往后漫长的岁月,你怕是想走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这一次却不知为何愣住了,僵持了良久,岳婉生才凭着一腔直觉冲回去死死搂紧他的腰部,像是一辈子都再也不想松开了一样,很快她温热的眼泪就映湿了他薄薄的衬衫的一角:“江邵荣,我……愿意跟着你走。”
江邵荣心头猛然一颤,想着就要这样再次弥足深陷了,便佯装着玩世不恭的模样,抬起了眼睛望了望她:“婉生,你不会后悔了吗?”
这一刻,短短的一刻,岳婉生脸上闪过的那种执著和坚硬的神色,真的很像江邵荣在泳池边初次见到她那样笃定而冷静:“我岳婉生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后悔。”
他忍不住心酸,凑近她拥抱了她一下,又开着车兀自地痴笑,那笑容像是并不开心,反倒载满了沉重的悲伤难过,像是在笑容里深深藏了座尘封的雪山,让她完全捉摸不透。
她暗暗地咬了咬嘴唇,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明白,眼前这个开始在商界名声鹊起的江邵荣,虽然还是像过去一样剑眉星目,像过去一样深深地吸引自己,也或许他对自己仍有一星半点的留恋,更或许他还愿意和自己玩一玩这种爱情里彼此伤害、迂回捉弄的游戏,但他永远不是那个对自己最好的少年江邵荣了。
过去的,任凭多留恋,都没有用。
正在开车的江邵荣侧过头,敏感地注视着她苍白难看的脸色,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怎么,不舒服?”
她连忙僵硬地笑了笑,点点头:“嗯,有点不舒服……今天头被撞了一下,大概有些影响,明天就会好的。”
他焦急地看着她额头上的淤青,忍不住抿住了嘴唇,将车停在了路边,崩溃般地点了一支烟兀自*了几口,便用力扔掉了,然后无声无息地将脸埋在方向盘上,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的痛苦,一点也不愿。
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温柔地将双手抚摸在他的胸口,不言不语,两个人就那样静止地在呼啸的高速公路边维持着彼此死死拥抱住的姿态。
最终是岳婉生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问江邵荣:“你究竟和你爸爸商量了什么,他才放过我的?”
江邵荣漠然地松开她,愣愣地不答反问道:“怎么,你昏迷在地上的时候,是不是隐约听到了什么?”
岳婉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认真地凝望着他的脸,失落而狐疑的眼神里有种让他难过的神色:“江邵荣,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我也不是个傻子,你爸爸前一秒还一副势必要将我置于死地的模样,后一秒便轻易不做声地放过了我,你怎么叫我相信,你什么都不知情,叫我怎么相信你没有事情瞒着我?”
这一次,轮到江邵荣沉默了,他一言不发地伸出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口吻虽然冰冷,却又丝毫含有一种深藏的哀求:“我不敢保证没有事情瞒你,但我敢保证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也至死都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爸。”
她听到一半就扯起嘴角浅浅的笑,笑容里有嘲讽,也有失望:“江邵荣,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爱,但我总觉得,你若连心里的秘密都不愿意告诉我,你根本就不配谈什么爱不爱的!”
“够了!”江邵荣双手吃力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低低地吼了一句,涣散无奈的眼神早已是一片溃不成军。良久,他又近在咫尺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地摇晃着:“婉生,先不谈这个好吗?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先不谈这个,好不好?……”
岳婉生满腹深深的疑惑,但看着江邵荣几近崩溃的模样,又终究感到心猛然一疼,什么话都懒得再追问下去了。
☆、【思君寸寸落樱碎】(三)
江邵荣不言不语,一路将车开到海边才停下了。
巨大的暖色日落压迫在人潮稀少的沙滩上,远远的,晚潮发出低低的澎湃声,那是岳婉生多年来一直很喜欢很喜欢的大海。
江邵荣和岳婉生两人一前一后地赤着双脚在潮湿柔软的沙滩上走着,她在后面,他在前面,他忽然静静地回头,张了张嘴像是要笑一笑,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就像在体院时那些时光一样,亲密,甜美。
但他终究只是悄悄在脑海里回想了几秒牵手的画面,最后愣愣地转回脸,继续静静地往前走。而走在后面的婉生逆着光,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江邵荣静静地停了下来,走近打开了眼前一栋硕大通透的海景房的大门,然而又走回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将一把钥匙安然地放在她的手心里:“婉生,我爸不愿意让你出现在城内,你就先委屈一下,好不好?这把钥匙你收好了,我从来一秒都没忘记答应过你的每一件事情,你不是很喜欢在大海面前画画么?以后就好好住在这儿吧。”
岳婉生脸灰蒙蒙的,根本没有一点点幸福和惊喜的神色,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抬起眼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刀锋般清冽犀利的双眼,然后她用力举起手臂将那把钥匙狠狠地扔在了一堆沙子里:“我不要!”
他这双俊朗到极致的眼睛深如寒潭,一定迷倒了许多许多的女子,而自己恐怕只是其中最最渺茫最最不完美的一个。
这双眼睛仿佛离自己很近很近,又仿佛离自己很远很远,有时候很暖,有时候又很冷很冷:“江邵荣,你根本就不懂……你不懂……我是喜欢大海,是喜欢在大海边彻夜地画画,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迷恋它们么?”
她的声音陡然停下了,而江邵荣沉默地盯着她,眼神里似有深深的不解。
于是她扬起一张略显悲伤的脸,继续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我在海边画画的时候,有你陪伴。能有你在我身边,才是我真正最喜欢的事情,可惜了……”她像是哽咽住了,慢慢地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低低的肩膀轻轻抖动着,让江邵荣那样高的大个子也不由得湿了眼眶。
江邵荣强撑着理智,不温不火地蹲下身子拾起了钥匙,然后靠近她哭得颤抖的身子,继续将钥匙重重地塞在她的手心:“岳婉生!拿好钥匙!……你到底要不要拿好?……”
她倔强地要命,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顺从,小小的脚步一点点地往后退,像是要离他一点点远去。
他的耐心刚好消失殆尽,几步冲上去将钥匙塞进她手里,然后暴戾地横抱住她,有力坚硬的手臂像两块铁将她四处挣扎的身体固定地紧紧的。他一路都不放下她,她近在咫尺地观察着他上下直窜的喉结,粗粝深沉的呼吸仿佛像深海发出的声音,直到进了海景房的正厅,他才疲倦地将光着脚的她温柔地放在沙发上,眼神对峙了一会儿,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温软下来,细密的胡茬亲昵地在她的耳后轻轻摩擦了几下:“婉生,我们先不闹,好不好……”
“我在闹么?”她咬了咬果冻般甜腻柔软的薄唇,只一瞬间委屈早已被他的温柔闹闹的压制住了,她一声不吭地起身,飞快地亲了一下他散发着干净古龙水气息的鬓角,然后漫长地凝视着他,又无力地点了点头,对他真可谓是又惧怕又感动。
他终究还记得自己喜欢画画,喜欢大海,隔着这么多年,他原来并没有忘记自己喜欢的东西。
☆、【思君寸寸落樱碎】(四)
江邵荣留下来陪着她的时候,大多数时间只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