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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殇魂end-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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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玛掀开厚实的布制帘子,透过软榻旁的小窗望着外头的一小片玫瑰院。 
窗,是玻璃制成。一尺来长、半尺多宽的一块下脚料,居然要大把的钱外加人情,委实让人火大得很。 
“你这窗子特别。”某人也从午后小憩中懒懒起身。 
很久未有过这样的平静安闲!似乎自打她离京赴军前到现在,他的日子大多是瞎忙乎、瞎操心,有时几乎快压制不住暴躁的情绪。 
而她,就有这本事让他平静——哪怕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平静。 
“就这一小块东西,居然要十两银子!”她努力地无视于沿着腕间慢慢向宽袖审处抚上来的贼手,开始抱怨着,“还得赔上一堆好话,也太黑了点!” 
“呵呵,是呀!”这本来就是皇家专用,她这才是黑好不好!从钟表到巧克力,从望远镜到玻璃窗,这女人还总是挑贵的。“谁让让你尽喜欢这些玩意来着。” 
他的指掌,骨节分明、温暖干燥,与之交握着能有强大的安全感。因此她常半推半就地跟他嬉闹。而只有这个时候的他,显得年轻又活泼些。阴沉冷峻的造型也真的不大适合他就是。 

“放下帘子。别让人看见了。”他一边寻着她的唇一边道。 
这透明的洋玻璃,照明是好,但却给人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好吧!放下其实根本不会走失“秘密”的一小角布帘,她反转身,迎向他的啄吻。 
 
 
 
狂想——给四爷调的一款香水: 
清爽木质香调 
前味:橡苔、佛手柑、豆蔻、丁香、薰衣草、罗勒 
中味:松木、琥珀木、薄荷、鳶尾草、风信子 
后味:琥珀、熏木、綠茶、白麝香、檀香、柏木 
参考:Kenzo竹子男士香水;Davidoff冷泉男士香水;以及Dupont、Hermes的木质香调…… 


26 可齐可光 
她硬留他到掌灯时分。明知他明天要早早起,还是不管不顾地耍无赖——当然也是在他的纵容之下。若是其他女人,大概会被“冰封”上几个月,以惩罚其“不识好歹”。 
他很不满她随时甩下他干“公事”,不过想必他不明白,她来自一个追求民主和独立的年代,最反感的就是妇道中所崇尚的没有主见、以男子为天的概念。 
他的女人不少——虽说与他的父亲和兄弟们相比还是少的——所以她必须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 
田地; 
金钱; 
政绩; 
权力; 
战争; 
…… 
那些都是这时代的男子们得以在妻子儿女们面前高高在上的理由,因此他们断然不会将参与的权力让出来。 
而她,是个异数,特异到别人无法打压、无法抹杀、无法漠视。 
做这个时代的女人真是辛苦……不过那些女人们也许正嘲笑着她没有“依靠”,只能“可怜地”跟着低下的士兵们出生入死吧!所以他的妻妾们严格禁止女孩儿与她接近,就怕她灌输“不好的”想法,难以教养出没有意志的顺从女孩来。 

“桑玛嬷嬷,额娘们叫我不要和你来往。” 
弘历已经不止十岁了,不过还是个孩子就是。这让她想起初见十六阿哥的时候,那个小少年也是这个年岁。“那你阿玛说什么?” 
“我没敢问阿玛。” 
“哈哈呵……”桑玛笑开,“四阿哥,别对我说谎。” 
“……阿玛让我跟你学学关心民生、不畏艰险……办事细致——” 
“除了好话,还有别的吧?” 
“……呃,说我大了,不该再跟着你……阿玛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嬷嬷?”他觉着很奇怪。 
“意思是男女有别。以后你也不能随便去后院,得通禀了才能进。” 
“额娘和福晋也是吗?”稚嫩的脸蛋皱了起来。 
“你总得让她们有时间打扮一下呀,女人们都会在儿子面前有个好模样的。” 
“桑玛嬷嬷也是吗?” 
“……我又没儿子!何况你连我摔下马的样子都见过,又何必穷讲究!” 
“哦!桑玛嬷嬷不打扮也很好看的!” 
所以,孩子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呵呵,四阿哥,你真会说话!”心情大好地亲了他一口,满意地看着他迅速涨红了脸。“好了,要听打仗的故事吗?” 
“要!要——”骑马打仗,多威风啊!他对惊心动魄的实战极有兴致,而对歌功颂德的神话也早没了胃口,只想听听最真实的一面。“十四叔打了胜仗回来,大家都围着他,好羡慕啊!” 

“十四贝子又没见过战场上成百上千的死尸和伤员,有什么好羡慕的!倒是真正流血流汗流眼泪的将士们,在高原上冷得要命也没有足够的棉衣御寒,而拼死得来的功劳,又都算在那些什么事也不用做的宗室贵族老爷少爷们头上!这叫前线的将士们怎么不寒心?!” 

也许说得过头了些,十四贝子对弹压青海蒙古各族、筹集部分军需物资颇有建树。但打仗的时候他可是在后方,南路大军的奇袭拉萨的胜果他也没什么份。 
弘历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她讲的是什么,默了会,才说:“不到实地去,还真的不知道呢,是不是,桑玛嬷嬷?” 
“对啊!我不自己去藏区,还不晓得很多事情……我们今天讲飞夺三巴桥的战斗好不好?” 
“好!” 
 
 
           *          *         * 
 
 
有些俊美的人,一旦不再年轻就难以复见昔日风采;而有些人,即便上了年岁,还是雍容气度不减——八贝勒就是这样的类型。 
讽刺的是,他跟他的四哥与十三弟、十六弟,正亲切谈笑,其乐融融,让人有着天家也重亲情的感觉——可惜是错觉。 
那各自的眉眼深处,正是警惕与防备。 
 
 
桑玛放下马车的帘子,学着一般有身价的妇女、不让人窥见真面目——这样严格的男女区分,倒是很适合眼下的场合。 
一堆所谓的宗室贵戚齐聚,道行深的能把仇人演成亲人,道行浅的言语里就挟枪带棍的。相信即使如康熙帝本人也觉着不怎么舒服罢! 
不想再继续参观下去,桑玛招呼车夫回山庄去。当然回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车子重新翻修,免得下回被认出来。 
一个看似稳定的局面,各方都处于短暂的平衡。但桑玛却加紧了手上的部署,连带着把和硕雍亲王胤禛也拉进来。 
还有一年了…… 
很多时候,桑玛在思考康熙帝的想法。老人家的身体不错,时不时也召些低位阶的年轻嫔妾们伺寝,但不大像他登基的前二十年那样慷慨,基本上她们都没有封号、或是封号很低。 
可还是有些信号的,比如很多应该重惩的贪污犯在交还了些钱财之后打发回原籍念书,或是弄去修订史书书库什么的,还有就是老皇帝开始关心每一个儿子、孙子。 
大阿哥跟二阿哥仍然关得严严实实的,但有了病还是有太医去看望,生了孩子或死了老婆也有恩旨之类。当然他们都没有十三阿哥那样的待遇:十三阿哥的身体基本康复之后——即使没有全好,也得装出精神不错的样子——重新在畅春园出入,祭奠生母与清皇室的祖先,安排儿女的婚事,与皇父对诗论文甚至交流儿女经。 

十三阿哥教女儿写字、教儿子骑射,是皇城中有了名的慈父,有时还带了最心爱的小女儿跑去皇父跟前献宝……让关心他的人欣然,反对他的人忌惮。 
“十三阿哥真是疼女儿啊!”他的女儿是宗室中少有的娇养,倒不是娇生惯养,而是娇滴滴不怕生人不畏长辈,即使出了错也是小娃娃的错处,何况一个处处替女儿陪不是的“孝女”父亲经常让人哭笑不得。 

桑玛跟漂亮的小娃娃——唐四娘生的——左亲右亲,直到小家伙又看上新的玩具——若兰为止。这人小鬼大的娃娃见到好看的女人就扑上去亲近……真不知是生错了性别还是大人们教育有偏差,总之……呃,还是挺可爱的…… 

“女儿就是生来疼的。”尤其是您这位不讲道理的姑奶奶大人在,小的敢对孩子不宠吗?不然说不定就女人和女儿一起被拐走了……就这点而言,他是第二可怜的皇阿哥,最可怜的自然是更加敢怒不敢言的雍亲王四哥。 

“真是幸运的孩子。给您请安了。”桑玛望着远远的一大一小俩美人儿闹在一块,现在才想到向十三阿哥打了个千——她在外更加经常穿男装,以保持年轻俊美的样子。 
“呵呵,桑玛,什么时候你这么有礼了?” 
十三阿哥的眼中也都是真诚。有时她觉得也许这位未来极受宠的皇弟,也许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贤王…… 
“……桑玛?想什么那样出神?”千万不要是看上他了!千万不要! 
“啊!桑玛在想,您还是好好保重身体,以便将来出力报效。”她含着深意道,不意外他微眯眼。那眸中闪着的,是精明。 
“好,我明白!”他轻轻点头。“哪,有什么在下可以效劳的?” 
“您,就这样,很好!” 
 
 
去年的正月里,皇四子和皇十二子奉旨去告祭永陵、福陵、昭陵;今年,他们两个是千叟宴的司仪。 
桑玛与那位十二贝子胤祹没什么交集。印象中他是个比较安静本分的人。不过,身为皇帝的儿子,任何人也别想从权力的旋涡中跳出来——十二贝子与三王府、四王府、八贝勒府、十四贝子府来往都勤,让人很难弄清楚他的本意。 

不过,随着康熙帝的年岁增大,年长皇子们的继位优势在迅速减低。大家的眼光开始盯向年轻的皇子们,而渐挑大梁的十二、十四贝子,甚至重回政治中心、还随驾巡幸京畿的十三阿哥,都成为瞩目的重心。 

基本上,桑玛开始相信,在年轻的儿子们还无法摆脱年长的兄长和精明的大臣们影响的时分,老皇帝的继承人只有一个选择…… 
可问题是,她知道康熙只当了六十一年的皇帝,但她早忘了他是哪个月逝世的! 
应该是夏天或者冬天。因为这两个季节是自然死亡的高发期,尤其是冬天,在饮食稍有过量又运动不足的时候,老年人极易发病。 
也所以,她眼中的那个“合法继承人”被她搞得晕头转向,连带着穆铮甚至隆科多等人也没好日子过。 
不能明着对他们讲皇上的大限到了——老人家正身体健着呢,每天指使着臣下跟儿子们干这个干那个。甚至还派了雍亲王、十三阿哥,和一堆八党、十四党的宗室去弄什么通州仓——其实这所谓的问题就是皇亲国戚们自己搞出来的,把帐簿上满满的粮仓搞成了大唱空城计的空房子。这事桑玛见得多了,可在还算清明的康熙朝,这是大大的漏洞丑闻。 

 
 
胤禛又得罪了一批权贵,包括跟他一起去的人。以至于在去塞外的时候被其他人联手挤兑。 
他的忧郁她看在眼里,只能用一切顺着他甚至惯着他来安慰。只是,当孤王的滋味想必非常难受吧!要换成十年前的他,早撂挑子或是不管不顾地整治大堆人去了。可眼下只能压着…… 

皇上看他的折子时没有说什么。这对亏空了国库接着亏空粮库的人来讲,既可能是坏的信号,也可能是好的信号。 
“他们去找八贝勒和十二贝子说情。”她报告道。 
八贝勒不是没有才干,也不会没有人品,坏就坏在他为了维持政治影响力,除了部分忠臣良将,还不得不用灰色的手法去拉拢一些不应当拉拢的人——要知道,既然这些人能被拉拢收买,就可能会出卖他! 

因为,他的对手,是大清朝的皇帝,一个自废了最宠爱的太子之后,就密切监视重要位置上的权臣跟自己亲生儿子的老人!而这个老人,已经当了六十年的皇帝,什么没见识过、什么没经历过?! 

四十岁的精明大臣儿子跟六十岁的精明皇帝老子……实力不在一个层次上。 
“……去找吧!反正,亏空粮仓的人的名字一个没拉。”幸好隆科多在他的金援和极力“提醒”之下,没干令他为难的事情。但此人的操守……唉!不提了! 
也因此他更加不能在地位乃至银钱上有任何差错。 
“别难过。”她亲了下他的唇角。“你的父亲都看着呢!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发现还有另一拨人在监视他们。” 
“你说,可能是皇阿玛?” 
“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实力动用那么大内的粘杆侍卫。可他们的官味太重,反正我是很容易察觉出来的,也很容易避开。” 
“希望如此……”谨慎小心了十几年,都已经成习惯了……可这样无法伸展的日子还有多久? 
“快了,”她坐靠在他肩胛上。“你做的一切,上天的神佛和地上的人们都看着呢。” 
“哼!……我没你想的那样了不起,桑玛。没有……”他抚着她看不出明显皱纹、也看不大出年纪的面庞。 
英气的眉及熠熠神采的眸,挺秀的鼻和微微上翘的唇。想必女人们都想要她的这种得天独厚吧?! 
他是受够了后院女人们越来越浓艳的妆,涂那么厚的粉、双颊和嘴唇弄得那样红,是不是太不端庄了些?真搞不懂她们的想法。 
不过,桑玛的想法他很了解就是!她只是要实现“生前”的愿望,这样才“瞑目”。她说的话虽然很不吉利,但他还是可以体会到她期望见到一个没有战乱和饥饿的天下。 
一个……天下! 
 
 
         *          *         * 
 
 
五月,皇帝带着大队人马去热河。 
桑玛突然就笃定起来。倒不是雍亲王胤禛随扈,而是她记起来康熙帝是病故于畅春园。 
老年人的病因很多,而且一国领导人的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一般都是绝密,她只晓得康熙帝的心脏不好,那么情绪和气候的波动都可能是诱发血管出问题的引子。 
就是冬天了! 
 
 
胤禛一直在伴驾。他虽不大能理解桑玛的急噪是为哪般,但也同意她的顾虑:至少别不小心找了道,铸下愚蠢的大错。 
因此他即使心有旁骛,还是谨慎说话、果决办事,哪怕很多对外接见的事情被抢走也不见半分懊恼,只在有空的时候端详边疆及邻近部落的地图、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在避暑山庄的御瓜圃和周围的试种田里跟一般的农人聊天。 

这倒不是他天生平易近人,或是存心做给旁人看,而是有些事情官员们一个也无法了解——他们大多从小就不亲近田地,时间都花在念书上了,哪里有工夫下田耕作?! 
只是,一场罕见的冰雹,将一批刚开始抽穗的稻打了个彻底。 
随后的两天,他看到皇父时不时地在抚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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