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无爱,都刻骨铭心(出书版) 作者:目非-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
“要高考了吧,准备填什么学校……”唐末跟她碰了碰。
“F大。”
唐末感觉一阵末路似的遥远,“在上海。”
“嗯。跑得远一点,就不会惹你厌啦,相反,你们所有人都会想念我。唐末,等我上大学后,你要多回家看看妈妈,不然,你妈妈会很寂寞的,她其实很爱你的,你看她今天多么高兴。” 略微顿了顿,她又压低声,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气说,“你还是让我刮目相看的。我是说,真不敢想象,你居然有勇气要一个有小朋友的女朋友,真的很COOL。”
唐末仰脖喝干杯中酒,在渐升的醉意中看着潘宁嘴角盈盈的笑意,不觉得自己有多COOL,只觉得非常热。
差不多7点的时候,潘宁的短信又来了,她回复后,有点坐立不安。最后忍不住了,对她父亲说,“爸,我要回学校自修。”
潘时人一挥手:“今天就免了吧。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别说我家丫头成绩好,就算考不上大学,也不愁没人要啊。”
“爸——”潘宁噘着嘴说,“你总不能老让我仗着你的名头活吧,你也是要老的啊。一把胡子,驼着背,咳得喘不过气来。到时谁卖你面子?搞不好将来你还得指望我呢。”
“你这丫头惦记我老了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快去吧,省得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唐末注意到潘宁脸红了。她背上书包,亲了亲希希,跟大家挥了挥手。
她走后,唐末借上厕所跟出去了。透过过道窗子,他看到有个瘦长的男孩子早等在下边,潘宁蹦蹦跳跳地过去了,不知道男孩子说了什么,她握起小拳头朝男孩子捶过去。
然后她坐上他的自行车,手挽住了他的腰,脑袋自自然然贴在他背上。车子越来越远。远得唐末望尘莫及。
3(下)
他回家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柏拉图过来缠它无端端挨了他一脚。柏拉图没有抱怨,只是带点不解地盯着他。他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抱起它进自己房间,衣服也不换就懒懒地斜靠在床上。灯没有开,月光从窗口进来,自作多情地骚动着。
以前还没有影子的好多个夜里,他就是这样和柏拉图作伴的。
柏拉图是只缉毒犬,老了,退休了,就被他爸爸要到了家,给年少的他作伴。它原先叫大龙,柏拉图这个洋名拜宁宁所赐。
他上大学后,因无暇照顾和管束大龙,致使它天天在外流浪,还为些丑陋的母狗跟一群土狗争风吃醋,堕落得实在不像话,他决定送人。送谁呢?他对主人要求颇高,最好是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方便他过去探视,也最好那人对狗有爱心,容易被大龙接受。正好一日,他母亲说,宁宁快生日了,她爸爸问她要什么生日礼物,宁宁说要只比大龙还要威风的大狗。母亲这么说的意思,当然是希望他忍痛割爱。他想了想,也是,送给潘宁,好歹还是一家人,比送其他人强。
潘宁生日那晚,他跟大龙耳鬓厮磨到晚上,才在它颈子里绑了个蝴蝶结缓缓牵去她家。
宁宁开了门,看到大龙,惊讶中带着喜悦,连忙去厨房拿了骨头来讨它欢喜,“它也来给我过生日?”
他在边上看着,最后才费劲地说:“我想,送给你。”
“啊,你说什么?是,真,真的吗?给我?”潘宁知道这条狗对他的意义,又被他捉弄惯了,故对他此番话表示狐疑。
他悲壮地点了点头,几乎是肝肠寸断。他跟大龙生活七八年了,虽然他很老了,行动也不再敏捷,可是他依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懂他的心思,了解他的情绪,每次都会恰到好处地给他抚慰。
“你要好好待他,它不是普通的狗。”
“我懂的。可是,你真舍得?”
废话,不送,给一条公狗绑个蝴蝶结干嘛,它性向又正常得很。唐末心里说。蹲下身子,抱住吃得正欢的大龙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总觉得他好像在经营一场恶作剧。连连推脱。什么君子不夺人之好之类,最后连朋友妻不可欺都出来了。
他恶狠狠说:“少啰嗦。给你你就收。”
她这才有点相信,踌躇着商量:“我觉得大龙这个名字好难听,我可不可以改掉?”
“悉听尊便,反正归你了。”
“柏拉图,你觉得可以吗?我一直想叫他柏拉图,因为他长得比较像圣人。每次听你叫一条缉毒犬大龙,我就感觉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是纯苏格兰种。”
他想,柏拉图是苏格兰人吗?似乎不是。虽然他老师叫苏格拉底。
“大龙,以后你叫柏拉图了,我会好好待你的。柏拉图,柏拉图,让我抱抱你……”
潘宁妄图用新名字跟大龙套近乎,可惜的是大龙太通人性,它开始警觉。它看出主人的悲伤,而潘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还居然叫它什么柏拉图,鬼知道这是多么古怪的发音啊,它动怒了。当她的手放在它的脑门,试图进行招安时,它的忠实品质展露无疑。它咬了她。
潘宁惨叫一声,唐末的好心也只能成了驴肝肺。
自那以后,她就怕起了那条狗。但他却再不叫它大龙,是啊,一条苏格兰缉毒犬叫大龙,的确有点对不起它,哪怕它已经入乡随俗多年,是一条真正的中国特色的缉毒犬。
刘影安顿好希希过来,说:“怎么不开灯呢?”顺手摁亮灯。银赤的灯光流了一地,将月影赶跑。唐末感觉有点刺眼,眼睛闭了闭。
刘影说:“快去洗澡吧。”看大狗呼哧呼哧耷拉着舌头舔他的脖子,又说:“别让狗这么舔你,再干净也是带病菌的。”
“我今天不洗了,累。”
“怎么可以不洗呢?你一身酒气。去吧,冲一下,几分钟就好了。”刘影过来推他。柏拉图在边上默默地看着她。它知道自从家里有了这个女人后,它的主人少了些自由。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喝啤酒看球赛到深夜,也不能不刷牙不洗澡倒头就睡。而这个家也越来越井井有条,连它的饭点也固定下来。作为一条狗实在说不清楚这是好还是不好。
“我以前想不洗就不洗。”唐末发脾气了。
刘影也就没勉强,在边上坐下来,说,“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唐末没说话。手枕在脑后,长长的腿交叠着,像个深沉的哲人。
“潘时人跟我印象不一样,很平易近人,风度也很好,看得出来对你妈妈也很体贴。你不要怨你妈妈,其实她能幸福你应该感到高兴。”刘影又说。
“很多事你不明白。我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看他的奖杯什么的,站在金碧辉煌的橱窗前,幻想着那些都是我的。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把潘时人踩在地上,让他仰视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唐末跳了起来,推开窗子,望着楼对面一方方的灯火,继续说,“这个我从小生活的大院,不是海关的就是从公安调入海关的,大家都穿制服,都有衔,我很小就知道那些条条杠杠意味着什么。谁对谁点头哈腰,谁有司机秘书谁自己踩脚踏车,谁家逢年过节门庭若市谁家车马冷落,都是可以通过那些条条杠杠揭秘的。我父亲比潘时人年纪大,因为级别低,终其一生,在潘时人或者还有别的其他人面前都没有底气,最后把我母亲都搭进去了。我为我父亲羞耻了很多年,我觉得除了帮我父亲驳回面子外我的人生似乎别无选择。这是我考警校走父亲老路的原因。其实我母亲并不支持,她觉得我杀气重,最好远离公检法系统,但我渴望做些大事情。”
刘影说:“你跟谢福成混也是有原因的吧。”
“宁宁被绑架的那个案子……”
“什么,宁宁被绑架?”刘影吃惊地打断。
“那个案子叫‘520’专案,是个特大的汽车走私案,他们在国外收购二手名车,然后经越南偷运入境,经过改装后再流入市场。潘时人负责那个案子,带着手下,又是在口岸调进出境记录,又是在北仑河伏击,侦查了差不多两年多,关键人物开始浮出水面。最后联合公安行动的时候,走漏了风声,几个主谋得以逃脱。那走私分子代号野狼,好像很有来头,挺猖狂,绑架了潘时人的女儿直接跟他叫板。潘时人却认为这是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作了有关部署。”
“后来呢?”刘影听得惊心动魄。
“后来……其实这是野狼的一个计策,他声东击西,秘密出境,留下一批替罪羊。”
“潘宁呢?”
唐末撇了撇嘴唇,“如你所见,她活着,我父亲死了。潘时人受了愚弄,几年来一直关注这个人,可谁都不知道野狼去了哪里,甚至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对这个案子也一直很感兴趣。我预感他离我们可能并不远。”
“你说谢福成?”
唐末笑,“他差得远了。在我眼里也就是个马仔。”忽的面容一肃,“告诉我,你当年店里的货从哪里来的?”
刘影一怔,脸涨红,讷讷说,“我……谢福成逼我做的,我要给希希看病,没有钱……”
“别说这些,我想知道货源。谢福成没人撑腰不敢生那个毒胆。”
刘影蹙眉,“他不跟我讲这些,我也不耐烦知道。只是有一次,他醉了,手机来了条短信,我看到了,是让他去夜来香找孔雀拿货。”
“经纬路上的夜来香酒店?”那是本市最著名的酒店,据说里头房间无一重复,城堡式、教堂式、溶洞式、船舰式,千奇百怪,吸引着各类新新人类以及达官名人。当然入住一夜所费不菲。
刘影点点头,“谢福成是直接跟孔雀联系的,孔雀是个女的,但不知道真名。你想查?”
唐末目光灼亮,微微点头。他听到热血在身体里沸腾的声音。
入关有一阵子了,顶多截获些“蚂蚁搬家”似的成品油,日子风平浪静,简直像在浪费生命。他经常有精力无处发泄的苦闷。
刘影面带忧虑,说:“我觉得很危险,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谢福成本身就在盯着你,你的身份又特殊,一有风吹草动他们轻易就能猜出。这帮人都是老江湖,背了几条人命,穷凶极恶,我很怕你出事。”
唐末微笑着摇头。转过身,轻轻握住她的手。他这种人,属于越入虎穴越兴奋。
人生新的一页刚刚开始,他等着第一笔就浓墨重彩。
4
是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起来,悄悄开了门,骑了摩托车去“夜来香”。
“夜来香”建在G市繁华路段,整个造型就像一朵巨型的花,因为全身金饰,看上去金碧辉煌,耀人耳目。一直以来,夜来香以其奢华与神秘著称。
唐末将摩托车停在酒店后门的榕树下。透过暗淡的路灯光,可以窥到围墙内的停车场。这种时间段,里头车子还是满满当当的。偶尔会有光束从孔隙射来,移走。铁门自动打开,车子笔直出来,轻捷无声。
他瞅个空,攀爬进园子。猫在车场记车牌。
连续熬了几夜,他自觉有点吃不消。因为第二日要出海,这日他就尽兴地睡。一觉睡到黄昏,刘影不在家,他打开冰箱,喝了一大瓶冰水,又懒懒地牵着柏拉图出去散步。
母亲在潘家阳台看到他,朝他挥手,好像要给他什么东西。
他便上去。潘家游荡着一股肉香气,母亲在准备晚饭了。
“明天要走了不是?”母亲腰间缠着围裙,手里提着铲刀,“叫影子一起过来吃吧。”
“她已经做好了。”他撒了个谎,还是不习惯在潘家进餐。好像只要吃一次,就晚节不保了。
“影子在家也不是个事儿,我托人给她找了份工作,就是管管收发,整理整理档案,工资不高,但挺清闲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至于希希,可以上托儿所,咱院子里就有一个,都是熟人,打个招呼就成。”
唐末很高兴,嘴上说:“等我回去问问她。”
“你俩的事我不反对,只要你想清楚。”甄晓慧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东西,边道,“你这孩子,需要妈妈帮忙的,只管张口,我毕竟是你妈,不用生分的。”
唐末愣愣的,他是说不出谢字的。
甄晓慧终于把东西翻出来了,是一瓶药,“听老潘说,你晕船,这个好使。”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早从医院开回了,一直没瞅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母子两人的个性其实挺近的,都擅长把喷涌的感情憋死在心里,结果就形成了目前这种水波不兴的局面。
“……我现在早习惯了。”唐末涩涩地说,但把药接过了,塞入裤兜,“我走了。”
“要忙的话,就到我这吃饭,顺便的。你们也省得开火。”
“嗯。”唐末走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个小灯笼,里边一行明晃晃的字:“离高考还有45天”,数字是可以翻的。
“……宁宁还没回家?”他问。
“快高考了,现在回得越来越晚了。”母亲压低声又道,“宁宁好像恋爱了。每天晚上都有个男生送她回,手拉手,好像很亲密。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早就……我这个做人后妈的也不适合说什么。”
“你管人家做什么。”虽这么说,唐末心里却在暗骂,去死吧。想想自己高三的时候,连女孩子来月经这种事都弄不明白,可是现在的女孩子已经开放到可以公然叫嚣不要贞操,便有了类似九斤老太的感叹: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天晚上他总觉得心神不定,憋到10点钟,还是抱了篮球去院子里玩。
篮球场与潘家所在的楼宇隔了个花园,园子里树木蓊郁、枝叶葱茏,实际上,他站在球场并不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但是,当他朝那边频频张望的时候,内心的秘密也就昭然若揭。
他为自己感到羞耻。
为了抹掉那层羞耻,他积极打起球来。
午夜的球场空荡荡的,只他一人,他蹿上蹿下,摸爬滚打,不时跳跃,远远投一个三分篮。有一次,他把球掷到篮板,噗噗反弹过来。有个人跳起来,补篮成功。
他侧过身,看到是他——潘宁的男朋友易慕远。
“送潘宁?”
那人点下头,说:“我跟你玩。”
两人一起打,总比一人打有趣多了。他没有反对。此后只要他不出海的日子,就会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