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变by 泥娃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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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受不住了就说话,虽然你已经被人用过了,但我不介意你这么美妙的人儿投怀送抱。我说了不会动你,但若是你自己要求,可就怪不得我!”
身上越来越冷,被握住的左手上传来的温暖越来越不可抗拒,右手抓住的草根部渐渐松动,再牵制不住我的身体。我实在是冷得难以忍受,缩成一个团都无法抗拒那种寒意,可我不愿意屈服,我不能就这么失去自己。
独孤风很有耐心地握着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我死死咬着嘴唇,空着的右手抓进泥土,被握住的左手却抽不回来。嘴唇咬破了,一丝腥甜入口,带着淡淡的温暖。血是暖的,血也是暖的……我更用力地咬下去……独孤风却把我搂进了怀里。
渴望已久的温暖突如其来,本就模糊的意识完全失去了抵御的能力,我头一晕,残存的一丝意识告诉我,他把我抱回了那间屋子,笑容诡异。然后,是一夜的糜乱……那一夜,我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死去……
那一晚之后,我只剩下了顺从,他教什么,我学什么,他要我笑,我就认真地笑,他要我说我就开口,他把我打扮的象个娃娃我也安然接受——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那一晚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我,带着我往南而去,目的地是殇国。因为我的顺从,他按时给我解药,认真教我内功剑术,再也没有折磨过我。但是,他明白地告诉我,他要我的那一次,不过是要磨去我的棱角和锐气。他要我做的将是一个杀手,我的美貌将是利器之一。
一个月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城堡,“展颜堡”三个镏金的大字灼痛了我的眼。展颜?可笑的两个字!我想笑一笑,但随即想起独孤风没有让我笑,便又冷冷地跟在他身后。
展颜堡是殇国最有名的江湖势力之一,本已有百年的历史,二十年前在堡主叶桐荫的领导下崛起江湖,让任何人都不可轻视。我的主人独孤风,就是这展颜堡的二堡主,这展颜堡现任堡主的名字是江云。
跟在独孤风身后走进展颜堡,我骄傲、冷静、目不斜视,这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目光。一路上精致的花木、来去的从人、亲热的招呼、显赫的摆设……我全然没有看在眼中,现在,一切我都已经没有兴趣。
直到独孤风随着迎接他的江云进入豪华的大厅,我是没有资格被介绍给众人的,众人看我的目光也是一片了然和轻蔑——我只是有龙阳之好的独孤风的新任宠物而已。
他们轻蔑他们的,我冷冷地偷眼去看那为闻名遐迩的江大堡主。他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略略有些苍白,但是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灿若星子,他只顾和独孤风寒暄,对美貌的我只看了一眼便略过。倒是独孤风认真地介绍:“二哥您瞧,我新得的这个孩子可称得上绝色?”
江云仔细地看着我,眉宇间多了一缕郁色,轻轻一叹:“三弟,莫要折磨好人家的孩子,若他不愿意,就放了他回去吧。”
独孤风放声大笑:“若他肯走就好了,是不是,琉璃?”一把将我拥进怀中,吻上我的唇。我习惯地配合上去,天衣无缝。
江云眉头一皱,旁边所有的人都在抽气。江云又是一声叹息:“三弟……你……还是多做些正……咳!下去歇着吧,一路赶回来想是你也累了。”
独孤风依言带我离开,我突然觉得江云皱眉的样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江云洲!他的模样很象哥哥的父亲江云洲。而同时,江云看着我目光一变,也同时叫了出来:“红莲……”
红莲?他叫了我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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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看着我叫一声:“红莲……”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伸出一半的手再不好伸出来,收又收不回去。旁边众人面面相觑,委实不知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我笑,转眼就要换个新的主人——也许,独孤风要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笑容绽开的刹那,江云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顿时没了一丝生气,声音颤抖地又叫了一声:“三弟,这个孩子给我!”清晰无比,坚定却显得绝望。大厅中寂静得连风声都格外沉重,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独孤风停住脚步,看了看江云,又看了看没有表情的我,突地“哈哈”一笑:“二哥,你对这孩子感兴趣?那小弟就把他送给你,反正我那里也不缺他一个。”说着,已经伸手将我一拉一扯,送到了江云面前,又顺手一推,直直把我推进江云怀里。
我没有运力挣扎,也并没想过自己站稳,随便他拉扯着。江云果然没有让我倒在地上,就那么伸出双手把我揽进了他的怀里。我嫣然一笑,看见的是那些或老或少的人们睁大的眼睛、合不拢的嘴巴——这就是我的命运,换了你们也无从选择。
独孤风眨眨眼睛,神情暧昧:“二哥,这孩子可说得上国色天香,这般美貌可是不易得,说起来小弟还真舍不得。不过,既然是二哥开了这个金口,小弟说不得要忍痛割爱,不过二哥要记得欠了小弟一个人情啊!”似感叹却又带了些隐隐的嘲弄。然后又对着我点点头:“好好伺候,琉璃!”
“好好伺候,琉璃!”我听得清清楚楚!好的,我会好好伺候!我满脸甜媚的笑容,身手勾住江云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旁边又是一阵抽气声。江云笑了一笑,扭头避开,我正诧异间背后已是一麻,身不由己地软下去。江云轻轻挥手,叫过一个年轻人把我交给了他,道:“翔儿,把这孩子送到我房里去。”
年轻人应承,接过我便走,我看了独孤风一眼,他的目光深不可测。江云的目光却无比澄澈……那样澄澈的目光……象凌霄……
江云的房间简单得可以称得上简陋,那个抱着我的年轻人叫叶翔,把我放在床上他就守在一边,直到黄昏渐渐在房间弥散开来。我动弹不得,研究够了他清秀的侧脸就开始无聊地假寐。他就在旁边坐着看着我,一语不发。
饭菜的香气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假寐已经变成了真睡,我就在这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而且睡得香甜无比。江云站在床前,叶翔站在他身后,看我的眼神十分奇异。
挥手叫叶翔出去,江云把我从床上扶起,解了我的穴道。我不动,就在他怀里靠着——他要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江云却一把推开了我,道:“吃饭!”语气并不凌厉,相反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着他的目光,我觉得他在透过我的脸看另外一个人——我的母亲。但那眼中不是爱情,而是悲哀,有些绝望的悲哀。
我笑一笑,既然落到了这步田地,我什么都没有权力选择。毫不客气地坐下吃饱,我冷冷地看着他,等待他下一步的安排。
一切都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江云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搂住我,柔声道:“琉璃,琉璃,我可不可以叫你璃儿?琉璃易碎,我……舍不得……”
这话听来如此熟悉,我想起了同样说过这话的人、同样叫我璃儿的人——凌霄,可是随即想起现在的处境,我笑了一笑,甜腻道:“堡主,随您的喜欢,璃儿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语气让他身躯一僵,握着我的双肩,他忧伤地看着我:“不要这样,你还是个孩子。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放你回家,明天就送你回去,璃儿,好不好?”
“就因为我象应红莲?”没有经过考虑,这句话就冲口而出,我憎恨他这样怜悯地看着我,憎恨他语气里的忧伤,我宁愿他凶狠地对我,那样的话我可以恨,恨才是我活下去的勇气,可他为什么偏偏这样温柔地对我说话?
“你知道她姓应?”他握着我肩头的头突然收紧,我痛得一抖——这个人的武功比我高得多,比独孤风的武功还要好。我咬着牙,不叫痛也不开口,想起他只叫过“红莲”两个字,我说出了全名自然让他怀疑。
他叹了口起松开手,低声道:“上床去睡吧。”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上床”两个字我还是怕,他也不多话,小心地把我抱起放在床上,拿了被子盖好,自己却走到一边的软塌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再也不开口。
我在沉沉的黑暗中看着江云。月光静静地洒下来,他的脸一片皎洁,长长的睫毛扑朔如蝶。他已经不再年轻,但不能否认,他是个很俊美的人,眉梢淡淡的忧郁让我也禁不住想要给他一分怜惜。他怎么会是可以只手遮天的一方霸主呢?他应该着一袭青衫幽游于山水之间,挥一柄折扇笑谈翰墨文章的……银光一闪,睡意袭来。我在陷入昏睡之前暗想:凭他的武功,他当然有做这展颜堡堡主的资格。
此后八天,我就被禁锢在这间屋子,江云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回来同我一起吃晚饭。然后就是那么忧伤的看着我,却从来都不碰我。叶翔每天白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我。除了坐在窗口看窗外那些高大的花树,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从来不开口,叶翔也不打扰我,但在我伸手接过那些血红的花瓣的时候,他轻柔地告诉我,那些花树的名字叫凌霄,是殇国的国花。
凌霄,殇国的国花。我知道,殇国的太子就叫凌霄,那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他曾经搂着我,对我说:“璃儿、璃儿,你愿不愿意我这么叫你?”那时候,一抹淡淡的红飞上他的脸,明明二十上下的一个人,却是说不出的稚气甜美。说来可笑,一个男子,却取了一种花的名字……
这一天还不到黄昏,江云便匆匆赶回来,他抓住我,本就显得苍白的脸愈发的没了血色。他抓住我问:“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里?你有没有兄弟?”
这三个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回答,我的母亲已经不在,震远公府不是我的家,哥哥也已经不是我的兄弟!我安静地看着他,一语不发,掌心里血红的花瓣被揉碎,鲜红的花汁血液般沿着指缝滑落,一滴、两滴……
叶翔在旁边扶住江云,柔声道:“二叔,您轻些,琉璃他受不住……”
没等他说完,江云已经松了手,他看着我,目光温柔,道:“二十五年前,震远公的大公子江云洲与丞相之女姚月绢成亲,从小父母双亡被寄养在江家的应红莲伤心离开。跟她一起走的,还有庶出的江家幼子江云礁。这姐弟二人一路上磕磕碰碰走到了殇国,结果遇到皇帝凌同舒。皇帝想将他二人带回宫去,半路上却被这展颜堡的堡主叶桐荫救走,当然,没有人知道是他救了人。叶桐荫和江云礁结拜为兄弟,一同将这展颜堡发展到成为殇国第一江湖势力,后来,叶桐荫娶了应红莲,三人成了一家。但是,应红莲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江云突然停止,咬着下唇有些颤抖,一双本清亮的眼也水雾朦胧起来。
我想了想,笑了起来:“应红莲发现了叶桐荫和江云礁才是一对,是不是?”
他双眸一暗,点了点头:“她就走了,然后我们知道她回了震远公府,我……没脸见她,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对你,璃儿,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是不是叶桐荫?还是不知其人、我根本是个野种?”
江云和叶翔同时身躯一震,互望了一眼,江云道:“翔儿……是你的哥哥,是你的亲生哥哥……你应该叫叶璃……”
在我十五岁的这一年,在我完全失去了自己之后,才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叶璃……也许,不该是琉璃的“璃”,而是分离的“离”……
我笑,伏在桌子上放声大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是一对,母亲的丈夫和母亲的弟弟是一对,真是有趣得很。耳边又是江夫人的声音:“男人勾引男人,你天生就是个贱货、妖精!……”原来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想来,独孤风应该是去贺喜的,只是他不知道我有这样的来历……我突然一惊:也许,独孤风根本就知道我的来历,他或许早就知道江云见到我会要我……
一丝丝的寒意渗入皮肤,而且在渐渐深入,让我的手足逐渐麻木,我突然想起,今天是应该服解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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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猛地站起向外冲去,全部精力都用在应付自己想要抱住身边人的欲望,江云的声音显得非常遥远,可他拉住我的那只手,却温暖得烧熔了我所有力气。
他的声音象风柔柔地拂过:“璃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但这确实就是事实。不要出去,这里你不熟悉,就在这屋子里歇着吧,我们……不打扰你……”
江云和叶翔都离开,我挣扎着爬上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但还是冷得不停颤抖。他们说得不错,我就算出去也找不到独孤风要解药。可是现在的我见到人就会贴上去,任何人都不会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我又绝对没有力气反抗,但我不愿意死,不能死……
一丝腥甜涌进口里,是我自己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唇已经咬破了。鲜血流进口里,甘甜而温暖。记起那个晚上鲜血的味道,我勉强把手指放进口中咬破,然后用力吮吸,暖意渐渐升起,虽然很淡很不容易察觉,但我感觉到了……我喜欢血的味道……
轻轻的脚步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独孤风故作柔和的声音响起:“琉璃,可是寒毒发作了?现在很冷是不是?”那种虚假的温柔和江云天籁般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迷离地看着他,双手都攀上他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再不放手,只是叫:“冷,抱抱我,抱抱我……给我解药……求你……”既而去撕扯他的衣服,想要肌肤相接,想要得到更多的温暖。
他扣住我的双手,笑着问我:“我是谁啊?”目光中闪烁的是狡诈。
我什么都顾不得,尽力地往他怀中偎着,不住地用脸去磨蹭他的胸膛:“主人,你是主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给我解药,求你……”
他笑道:“好,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