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 第一部 by 帝君(受毒死了攻be)-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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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天都恰巧在我要找他的时候,下人就告诉我他出府了。
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在避著我。
今天一早听闻他到大皇子府去了,我想也不想便跟了来。
云彬的事可以不急,真正让我担心的是皇兄……
他到底想做什麽?
“殿下,请下车吧。”
车外马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二弟还真是有心啊,还有空来看哥哥我。”
还未下车,便听到男人低沈悦耳的声音。
我挂上笑容,推门下了车。
只见皇兄站在台阶上,身後跪了一地下人。
“呵呵,我今天特意带了好东西来与皇兄分享,皇兄如此说,我倒不好意思登门拜访了。”
“哦?是什麽好东西?我还道你来是为了我们这位御医大人呢,他前脚一到,你後脚就来了。”
他纯黑的眼睛玩味地打量著我,云彬静静地站在他斜後方,见了我淡淡地行了礼。
我也没看他径自携了皇兄的手往里走。
“皇兄在说什麽?特意叫了云彬来请脉,皇兄身体可有大碍?”
“也没什麽,只是昨晚醒来突觉胸口淤滞,内息不畅。後来想起父皇上次称赞过李大人的医术高超,所以特命人请来。其实也没什麽,经过李大人的一番推拿已经好多了,这还要多谢李大人了。“
推拿?我望向一旁的云彬,他垂下了头,刻意不看我。
“王爷的病是旧疾,要医治不难,但需要一段时间。”
既是说这段时间都要经常出入大皇子府了?
我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地看著他们。
谈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正厅,我们各自坐下了,云彬站在我身後。
稍後一个婢女沏好了茶送来,我正要端起茶杯的时,云彬忽然眉头一皱,叫过下人将茶具换了,另外换了一副上来,用热水细细烫了,再嘱咐了下人一番。待茶沏好了端上来上时,杯中已不同先前,多了股淡淡的药香。
“茶中加了紫苏,这有助於补中益气,通畅心经。”
我和皇兄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楞楞地看著他。而云彬只是冷冷说了几句。
其实云彬如此做法已是对皇兄的大不敬,但皇兄非但不在意,看起来似乎还深感有趣。
他食指轻扣桌面,说道:“李大人真是偏心啊,我与二弟同是病患,为何单就他如此特别呢?”
云彬冷冷看了他一眼,“大殿下是内息不调,经脉不畅,又怎可再服用补气的药物?您只须按时服用我开的药,自然不会有什麽大碍。”
皇兄也不生气,莫测高深地笑了笑便不再多话。
我捧著茶,一口口慢慢饮下,趁皇兄不注意的时候偷捏了一下他的手。
云彬震了一下,面色一红,低下了头不说话。
“二弟不是说有好东西吗?现下可以拿出来了吧?”
我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皇兄莫急啊,你可猜得到我拿的什麽过来?”
他墨黑的眸子望著我的,浮起一抹像笑意的表情,“还卖关子,我不是神仙,又怎能猜中你的心思?”
我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葫芦,皇兄奇道:“这麽小的葫芦?不知里面装的什麽?”
“酒。”
“哦?”他挑了挑他那极有英气的眉,接过葫芦仔细看著。
那葫芦碧绿小巧,玲珑剔透。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若人怜爱。
皇兄一把揭开葫芦的塞子,一阵奇香四溢,一时间整个厅中都是这香味,最为奇特的是这香闻了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好香啊~~!”
皇兄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
“二弟,这是什麽酒?单闻这香味就不是俗物了。”
“我也不知这酒叫什麽名字,只是这酒酿制极为不易。此酒是在深山大泽,神仙福地采集的几十种灵果,又收集了太虚仙境中天地间最为纯净的露水酿制了五十年成。耗费心力不说,还要有极好的福缘机遇和绝佳的耐性。”
“这麽麻烦?那酿好了,酿制它的人岂不是也白发齐肩了?究竟它有什麽神效,值得人如此为它耗费心力?莫非喝了它便可成仙不成?”
他一手把玩著葫芦,状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成仙倒不敢说,弹药人费此心力,总是会有它的价值的,这酒人饮了不但可容颜长驻,清目明神,延年益寿,且若是习武的人喝了还可增长一甲子的功力,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而且……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的。”
“凡人?你该不会对我说著本是仙家的饮品吧?呵呵,二弟,你什麽时候也相信这子虚乌有的东西的?”
皇兄大笑。
我不以为然,“凡事无绝对,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只是不曾轻易出现在我们面前罢了。世人在滚滚红尘中挣扎沈浮,总有欲出世求道之人的修行之法。只是凡人愚昧,不曾窥其一二而已。”
“听二弟如此说来,对那神仙颇为羡慕啊。”
我敛下眼眸,“仙人无欲无求,不滞於物,我一凡夫俗子,又怎有资格奢想?”
皇兄听了这话,微微一动,“也是,皇室中人怎会谈及修道求真。”
须知这皇宫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宫中生存下来的人哪个不是磨练的心狠手辣,铁石心肠?身处在权利旋涡的中心又何谈无欲无求,淡薄洒脱?
在宫中只存在著血腥权欲,弱肉强食。什麽纯洁,善良都只能被啃的死无全尸。
我和皇兄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大厅悄无声息。云彬只在一旁默默看著我们。
皇兄首先清醒过来,问道“那这酒可就真值得尝尝了,来人,拿两个杯子来。”
“如果这酒这麽容易就喝到口的话,也没什麽特别的了。”
他疑惑地看著我,我呵呵一笑。
“好酒需要适合的杯子来配,不知大哥这里有没有可与这酒相配的器具?”
“原来喝这酒也不是那麽简单的,我这儿虽不敢说各种玲珑玉器,珍奇古玩应有具有,但一两个杯子还是有的。”
他语气间难掩傲然,天生的大气。
“你要什麽器物?可是玛瑙玉器一类?”
我笑笑不语。
“那是犀角杯还是青铜古爵?”
我摇摇头。
“琉璃碗?古腾杯?”
我还是摇头,他眉头微皱。
“那上次父皇赐我的月光杯总行了吧?”
我叹口气……
,“
“怎麽还是不行?”他脸沈了下来,一脸阴郁。
“你既然向我要盛酒的事物,想必我这儿一定有,你也不要调我胃口了,直接说了就是。”
我闻言一笑,“皇兄怎麽偏就忘了它?”
“是什麽?”
“记得三年前,番国进贡,其中有一样东西不是被父皇赏赐给你了吗?”
他想了想,确有此事。
“你说的是那只杯子?”
“不错,正是那只五彩紫金杯。”
那只杯子制作工艺很是特别,在平时看来,杯子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在阳光照射下表面会反射出五彩琉璃的光芒,异常好看。
“那为什麽一定非这个杯子不可呢?”
下人已将杯子拿了出来,杯子躺在黄色的锦缎上,近看果然美丽异常。
我拿在手上把玩,“皇兄有所不知,这酒本就是给修道之人饮用的,食之可大增修为。此酒灵气太盛,常人若喝了可消受不了,必会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他听得一惊,“那不是比毒药还厉害?”
我拿起杯子,“所以成与不成,就全在这杯子上了。”
面前两个人都狐疑地看著我,我将葫芦拿出来,拔开塞子将酒倒进了杯中。
琥珀色的液体流进了杯子,刚好满一杯。
“这杯子所用的材质中有一种很特别的晶体,叫‘紫云晶’。这种晶体有个奇怪的特性,就是可以吸收精纯的灵气,并储存起来。将它作为盛酒的器物正好可以吸收多余的灵气,使常人也能饮用。”
此时杯子的表面已泛起了点点紫光,晶莹流转,仿若活物。加上周围的五彩光芒,真是璀璨夺目,眩人心神。
皇兄不禁叹道:“这才是‘五彩紫金杯’的真实样貌啊,我以前还取笑番国粗俗鄙陋,好好的‘五彩水晶杯’硬要叫个‘紫金杯’。现下才知道是我见识浅薄了。”
“好了,这紫光便是紫云晶吸收够了灵气的表现。”
我拿起杯子递到皇兄面前。“皇兄请用吧。”
他并未伸手来取,狭长的风目深深看著我,眸子里波光诡谲,幽晦难测。
忽而挑唇一笑,“二弟的心意我岂可拒绝?但这头一口为兄可不敢占了先,想必你为这酒花费心力颇多,我已经不劳而获了,又怎能抢在前头?这头一口酒还是二弟你先喝吧。”
我也不推脱笑著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为了这个,我还欠下一个不小的人情呢。现下还在伤脑筋怎样还上。”
说完,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这酒入口滑顺香甜,清凉怡人,下肚後腹中升起一股凉意,沁入心脾。
我笑了笑,“果然是好酒!”
转手将酒递给了皇兄。
这样我们一人一口便去了三分之二。皇兄看著剩下的三分之一,转眼望向云彬。
“既然还剩下些许,李大人在场便是与这酒有缘,不如就喝下了吧。”
云彬看我一眼,我示意他拿起杯子。
“云彬,这机缘难得,连皇兄都说话了,你就喝下吧。”
云彬向皇兄道了谢,抬手一口饮尽了。
皇兄见状扬起了笑容,我也极轻地笑了。
第六章
我和云彬面对面坐在马车里,车厢有规律地晃动著。
“云彬……为何要躲我?”
摇晃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抬手欲撩起他额上散落的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暗处的眼睛盯著我,半晌,又轻声说:“殿下多心了,云彬又怎敢躲殿下?”
在我眼里,他就像只正闹脾气的猫。
孩子嘛,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偶尔会伸出爪子吓唬吓唬人。
这时候只要多安抚它一下,他就会缩回爪子,在主人腿边撒娇。
我不介意地缩回手,正在想另外的办法安抚他,突然车子猛地刹车,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我身子一晃恰好压在了他身上。
怎麽回事?
只听到车外有人喊著,“有刺客──!快保护殿下!”
云彬脸色一变,拉起我吹灭了灯,接著一把扯开我的外衣。
我吃了一惊。
“云彬!你干什麽?!”
他也不说话,扯下我的外衣,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快!快换上我的衣服!”
这下我已明白他是想冒充我,引开敌人视线。
我胸口一暖,拉著他的手。黑暗中,我只能借著月光朦胧地看清他的轮廓。
听著车外传来的嘈杂的人声,我看著眼前的少年,轻轻地叹气。
你又何必对我那麽好?
真是个傻孩子……
这片刻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我只闻一声吒喝,车门已被人踢开,银晃晃的剑便已刺进来。
云彬冷哼一声,“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行刺本王?”
我在一旁听得笑,他跟在我身边久了,竟连声音也学像了七分。这样喊出来倒也像模像样的。
那刺客也不作声,身形一顿,举剑便刺了过来。目标直指云彬。
云彬的计划成功了,开始就让那刺客先入为主,把他认作是我。且车内没有灯,里面竟比外面还要暗上几分,在看不清楚面目的情况下便认定他就是我了。
我在一旁冷观战局,两人在狭窄的车内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难分胜负。
车外也不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刺客不止一人,大概共有十几个。我带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侍卫,但好在个个武功高强。双方人马形成了胶著状态。
再看两人战局已由车内转向了车外。我跟著下了马车,找了个还算安全的位置。
我仔细看著场上的变化,云彬以一双肉掌对刺客的长剑,但显的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素闻出云山庄将医术融合於武学,创出了一片武学的新境界。常有些招式出人意料,变化莫测。
今天看到了果然名不虚传。他若不是顾及到我,不敢太远离我的话,恐怕已早将刺客拿下了。
突然我看到他身後有个可疑的灰影移动。
─────────────────────
“唔──”
我痛苦地闷哼一声,无力地倒在地上。
云彬转过身来大惊失色。
“不──!”
他狂吼一声,举掌一把将眼前的人打飞出去。他飞快地奔过来将我扶起,焦急地撕开我背上的衣服。
他快速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拔出了五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是七煞门的‘定魂针’,这针有毒。”
我苦笑了一下,早就想到了。通常细小的暗器都是淬了剧毒的。
对著他慌乱失措的脸,我正想说些什麽,还来不及张口,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身在王府。我俯卧在床上,赤裸著上身,背上裹著厚厚的纱布,伤口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好象是上了药了。
云彬已熬好了汤药,这时一口口地喂我吃。药中加了很多甘草,一点也不觉苦涩。
喝到一半,云彬的手放下了,他低垂下头,问了一句。
“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眨眨眼,“什麽?”
“为什麽要帮我挡那暗器?你不知道那会死人的吗?”
“知道啊,但那时没想那麽多嘛。”
他瞪我一眼,“那你都想什麽去了?”
想什麽?
我偏过了头,“什麽都没想到……”
他眼睛吊了起来,正准备发火,我却接下来说
“什麽都没想到……脑子里面全都是你了……”
他听了这话,没有我意料中的反应,他像听到了什麽令他害怕的事,脸上忽然刷白,然後像控制不了地将脸埋进了掌心。肩膀也颤抖起来。
他嘶哑著声音,“不要这样对我,我会受不了的。我真的会陷下去的……”
我怜悯地看著他。
傻瓜……
你早就陷进去了啊……
────────偶是分割线─────────
我将剩下的药喝完,重新趴在床上休息。云彬收拾好正要退出去。
“云彬,不要走,陪我一下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碗,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我。
看他如此小心,我不由想作弄他一下。我掀开棉被,一把将他拉进来。他慌乱之下差点压在了我身上,在用双手撑住身型後,他已满脸通红。
看他狼狈的样子,我环上了他的腰。
“别动啊,我好冷,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听我说这话,他原本要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乖乖地躺下,将棉被掖好睡在我身边。
我静静地看著他的侧脸,周围很静,似乎连时间也静止了。
“云彬,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虽然奇怪於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他仍是想了想答道:“大概吧……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师父将我抱回了山庄。师父和师娘对我很好,也很严厉。我很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