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出书版) 作者:jas(晋江非v出书版,青梅竹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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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曾经愿意为了我放弃她,而她,为了我爸爸坚决地放弃了女儿。虽然最终,我爸还是放弃了我。
我呆呆地听着骆家谦复述的我爸当年的话,心中温暖,叹了口气,其实阮解语已经不是小孩子,当年的事,总有风言风语会传进她的耳朵,她也许不是完全不清楚,只是拒绝去听,相信着亲人的维护吧。
其实这些往事,经过那天晚上的痛哭,我已经不是那么介意,都已经过去,那些不愉快……我想到在游艇上看日落时的想法,禁不住笑,以前和以后,那是以前和以后。
我叹了口气。与此同时,骆家谦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怔,互视,我想了想,一拍桌子,嘿嘿地阴笑起来:“我跟你说啊,你叫她和她妈小心点别再来惹我啊,再惹老娘,我就告诉她这个那个……哼哼,嘿嘿。啊哟!”适才拍桌子太用力牵扯到伤口,痛得紧。
骆家谦弯起嘴角,一边紧张地问:“哪里痛?我去叫护士?”
我看着他,忽然说:“骆家谦,谢谢你。”
三十五(5)
他扬起眉毛,询问地看我。
离得近,几乎可以看清他清晰漆黑的眉一根一根,看清他漂亮的眼睛深黑如墨,笔直的鼻,薄而微弯的嘴唇,太近了,真是漂亮。我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他惊住,下意识地往后一靠,躲开我的手,完全反应不过来地看着我。
我就有些不好意思,手在半空顿住,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缩回手讪讪地说:“咳,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哪,就象我看那些明星比如基努里维斯呀比如吴彦祖呀,就觉得好看而已,然后,手欠。”我把那只手压在被下,心里直骂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以前都没觉着他有多好看,这会儿发起神经来。
我看着他仍然不发一语,又补充:“就象看风景一样的,真的。”
他终于皱了皱眉:“这对男人来说不是赞美。”
我不服气:“不会吧,现在不是男女平等了吗?舒卡说现在是男色时代。”
骆家谦脸上有一丝愠意,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忍耐着不再接茬。
接下去就有些尴尬,我看看书,又看看窗外,不敢看他,直楞着眼睛摸索着要开电视看,骆家谦却忽然发出轻笑,把手上的书放在一旁,伸长了腿靠在椅子上:“好了,我没生气,你不就是跟小时候一样嘛。”
我松了口气,又不肯服输,说:“你刚才明明不高兴,所以你也跟小时候一样,小气巴拉的。我是说你好看,你刚还说我丑呢,我都没生气。”我想起来,理直气壮地坐直了身子:“对,你刚才说我丑,你小时候也说我丑,你从小到大一直都说我丑,我都从来没生气过。我是女的被人一天到晚说丑我都不生气!可是我说你好看你还生气!”
他哑口无言,无可奈何地看着我,然后,他就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起先不知道他笑什么,后来看到他的眼神,忽然醒悟过来,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吵架的口角,跟小时候有什么不同?
我悻悻地住嘴,白了他一眼:“你可真会气人哪。”
他侧侧头笑着看我,也不回嘴。
我想了想,想了想,想到刚才忘掉的话,咬了咬牙,小心地说:“骆家谦,我是想说,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不顾危险救了我,可是……可是我喜欢的不是你,你明白吗?”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那样对你不公平。
骆家谦仍是微笑,眼神微微一黯,却轻声说:“辛海宁,你不能小瞧我,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陌生人落海我也一样会去救,事实上后来听到声响下海救你的不止我一个人。至于……”他抿了抿唇,“我明白,你放心。”
我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我说:“我以后会把你当作很好很好的朋友,不会再象从前那样对你不好。虽然,也许,我们互不理睬会对你好些,可是我觉得,你也不喜欢那样。我也不喜欢。可是骆家谦,我……”
他制止我,笑容依旧:“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就太没意思了,所以你别想这么多。放心吧。”
我还想说什么,他笑了:“就象这几天一样,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让我有些不安。
三十六(1)
三十六
我再次见到江潮是我出院的时候,他开车来接我们。温和地冲我笑,拎着我的东西,一路上和人熟捻地打着招呼,有医生有护士。
我出院后被搬进妈妈家住着,住原来的房间,虽然已面目全非,但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上还放了一个漂亮的白瓷盘,盛着浅浅的水,摆了一圈漂亮的茉莉花,香气盈室。
江潮把我的东西放下就又出去了,江叔在厨房里忙着,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妈妈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毛衣在织,大红色,式样简单漂亮,我瞅瞅她,她白了我一眼:“不是抱怨我不给你打毛衣吗?”我指出:“太红了。”她凉凉地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开始穿红着绿了。”
这是什么妈呀,我趴倒在沙发上,半晌,妈妈托了我的脖子,拿靠垫垫在我脑后,拍拍我的脸:“这疤什么时候才能褪净,脸上全是骨头,你呀,怎么长得就不象你爸呢。”
我说:“咦,我长得象你不好吗?”
她客观地说:“你爸长得好。”
所以几十年都遭人惦记。
不过我心满意足地看着妈妈和江叔默契恩爱的互动,真好。
吃饭的时候门打开,江潮走进来。他手上拿了一包东西放在一边,妈妈招呼他洗手吃饭,他朝我笑笑,洗了手过来坐下,吃饭。
我心里翻腾,面上保持平静,怔忡间,他夹了块鱼放在我碗里,轻声说:“多吃点。”我抬眼看他,他却避开眼睛,笑着对我妈和江叔说:“出院的时候还好时间早,现在路上挤得很。”
我低头吃鱼,是剔了刺的,浸了鱼汤,仿佛和从前一样,可是我胸口哽着的那块告诉我,不一样。
太没出息了,我又忍不住骂自己,已经知道结果,已经肆意快乐过,还想干什么?我挺直背,深呼吸,然后说:“你那辆车本来就不适合在城市里开,太挡路了。祸害。”
他微微一怔,笑骂:“给你说得跟大货车一样,你那什么品位。”
我笑嘻嘻:“我品位不好,低碳生活;你品位好,3。6的排量。哼。”
他不甘示弱:“你低碳生活,吸二手烟尘;我3。6的排量,让别人吸烟尘。”
这么,这么无耻的话,我好笑,又笑不出来,他也一样,终于还是不能跟从前一样。
只有妈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咱们再来打麻将吧。”
我脱口而出:“妈你最近缺钱用吗?”
妈妈瞪了我一眼,江叔笑出声来,江潮也忍不住用筷子抵了下巴笑,我迅速瞟了他一眼,他眉目笑得开朗,眼神却越发深了。
饭后坐了一会儿,江潮就走了,临走前走到厨房门口对江叔轻声说:“我托朋友买来一点雪蛤和白参,你记得炖给海宁吃。”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得清楚,有些发怔,妈妈去了书房,江潮过来,蹲下来,看着我,轻轻笑着说:“你可真是叫人不省心啊,好不容易出趟海玩玩,也会掉到海里去。”
我说:“那天你离开的时候,我其实醒过来了,还看到你走出去的,本来想叫你,没有力气,门外又刚好有人抢救,很吵。”
他笑:“还好没叫住我,我身上很臭,正赶回去洗澡呢。”
我说:“你知道我醒了吧?”
他微笑:“是啊,医生说你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你又会张嘴要水喝,还会傻笑,瞧着就挺清醒的样子,除了睁不开眼睛。”
我忍不住笑,江潮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笑了一会儿,才说:“海宁,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叫人担心,很多事,先不要去想。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你也是。你很瘦。”
他笑,笑容跟以前一样阳光,站起来,转身走。
我抱着膝,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去看他走。
抬起头的时候,妈妈站在沙发边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叫:“妈。”妈妈说:“江潮是不是,你醒来之后一直没去看过你?”我点点头:“骆家谦跟我说过,我没清醒之前,江潮,江潮一直都在。”妈妈点点头,说:“那几天你一直不醒,病危通知书一天一次,我们都慌了神,也只得江潮和骆家谦两个人在照顾着,江潮认识的人多,医院都被他翻了个个儿,那几天他没日没夜地一刻都没有离开医院,直到你醒过来。听说他后来加了两天班,接下去他妈妈又病倒了,就没什么空来看你。”
不是的,就算他妈妈没病倒,江潮也不会来,我知道江潮怎么想。
妈妈叹了口气:“骆家谦也真是个好孩子,拼了命地把你从海里救上来,你让我叫他不用来还是天天过来照顾你。我以前一点都不想你在这两个人之间兜转,可是现在看起来,真对你好的也就他们俩个了。知根知底、掏心掏肺。”
她看着我,眼神却不知落在哪里:“不过,谁又能知道日久天长会怎样呢?”
我知道她想到了爸爸,心里难过,紧紧握住妈妈的手:“妈。”
她定神看着我:“也许也就只能珍惜眼下吧,以后怎样,谁都没办法知道。”
我轻声说:“妈,我现在不想这些。”
出院了一个星期,我就去上班了。
三十六(2)
到了办公室,曹圣见到我既意外,又松了口气,在桌子上找到一个大文件夹递给我:“你来了也好,这两天你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做个目录分类说明,新机器最新一批产品已经出炉,日方要派人来做检测,这个要提交给日本人。”顿了一顿又说:“慢慢做,日本人后天才来。”
我点头。
快一个月没上班,在办公室坐下来,却也来不及感叹啥的,马上开工。看曹圣刚才乱成一堆的办公桌就知道这些天肯定忙得脚朝天,心下那些闲情闲思早都抛到九宵云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大家闲聊,才知道公司的大小事。工厂这边独立以后,公司也相应作了人事调整,姚紫终于升为财务经理,原来的财务经理调升副总,原本管生产的副总经理现在调过来当工厂的法人和董事长。江潮仍是营销总监,但地位其实已和副总相当,因为原本和江潮一起管营销的颜尉负责了财务那一块。
我心里打着小九九,好在工厂已经独立了,再轮不到我们小卒子去公司报送什么,也幸亏我已经不做会计。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姚紫心存忌惮。
当然,工厂虽然在法律上独立,事实上基本生产的产品都是公司的订单,比如新投入生产的机器,就是为了类似的产品线投资的,也可以外接订单,但主要是看以后扩建是否得宜,是否有多余的生产能力。
专心工作了一天,回到家有些头晕,吃完饭就睡,到早上五点钟醒来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下楼去走几圈。
小公园里已经有不少老人家在锻炼,有打羽毛球的,有练太极拳的,有跳舞的,有走路的,也有年轻人绕着小区跑步。空气十分好,我深呼吸几下,沿着小路慢慢走,一边和认识的邻居打招呼,埋头走了两圈出了微微一层薄汗,精神倒很好,遂上楼洗澡换衣服,江叔已经做好早饭。
接下去几天便天天如此。
日本人来的那一天还蛮紧张的,这批订单太大,成败对公司的影响不小,据说接待是刘华天主持,到工厂,则由江潮曹圣全程陪同,我当然也忝陪末座。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见到了骆家谦。
我一上班就听说他们都到了,拿了译成日文的几份资料走进检测车间时,就看到江潮和骆家谦正并排站在大桌子前全神贯注地讨论着什么,曹圣和日本人还没有到,厂里的工程技师检测员都散散地围在一边。
质量检测其实几乎都过关,只不过怕日本人会有什么进一步的挑剔而已。
不过检测的过程很顺利,两个日本人很专注地看产品检测,频频点头,偶有疑问,江潮就用日文认真的解释,然后他们一起去了车间观看生产过程,日本人就有些好奇地开始问骆家谦问题,我正看向翻译,骆家谦已经用流利的日文清晰地回答了。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听懂,只觉得一堆日文字符在空中飞舞,日本人、江潮、骆家谦流利地不失愉快地交流,也有个把工程师能听懂一二,大多数人就只是一本正经地跟着。
这整个检测过程,除了检测员的操作之后,就纯粹变成这四个人的事情。
我看到日本人和江潮友好交流的笑容,再看着他们看向骆家谦的敬服的眼神,然后我就看到曹圣得意洋洋地在一旁笑。
检测过程一直持续了五个小时,接下去的饭局我没有去,这一向我都带菜,保温壶里有江叔一大早煲好的药膳汤,只需要到饭堂打一份饭就够了。
下午快下班时骆家谦又来了一趟厂里,我经过骆工程师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他们正埋头说着什么。
然后下班时就看到他等在楼下对我笑:“一起回去?”
我冲边上走过做鬼脸的钟意回了个鬼脸,坐上车,好奇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他们呢?”
他倒车,右手把方向盘漂亮地打一个转:“他们去你们公司开会了,我过来跟骆工他们说一下机器改良的零件装配。”
我哦了一声,又问:“怎么你还懂日文?我都不知道。”
他淡淡地一笑:“在大学学的。机械这一行,本来是德国最先进,想做到好,德语非学不可,不过现在日本的机械进步非常快,所以我就也学了日文,因为要以最快速度读到最新的原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