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丽亚的秘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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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可真是镇上的一宝,刚回来就让我们这两任派出所所长为你出苦力。”
老所长右手拿着钥匙,左臂下夹着半袋米,一边嘻笑着佯装抱怨,一边用肩抵住门,让身后的南松先进来。
南松的怀里抱着一大堆各色食物,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桶色拉油,臭着一张脸瞪着司南道:“我妈怕你饿死!”
他也不管司南能不能接得住,就把怀里的东西连同那壶油一股脑儿地往他怀里一塞,转身接过老所长臂下的那半袋大米。
“好象米店不开门一样,一袋大米也要分半袋给你,真是。”他嘀咕着。
老所长甩甩胳膊,笑道:“这就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你妈送的是情义,不在于东西的多少。”
他又扭头冲司南笑道:“你等着吧,我家那位听说你回来了,立马就上街买韭菜去了,回头肯定给你送韭菜饺子来。你还爱这一口吧?”
司南眨眨眼,这不禁又让他想起他父母葬礼的那一天。
那天,当吊唁的人群散去后,他发现他们在他家留下的食物足够装备一个野战排了。
“这……”
他还没想出要讲一句什么客套话,老所长便大手一挥,道:“嗳,跟我们有什么客气的,都是乡里乡邻的,何况你还我们镇上的有功之臣。”
他又笑嘻嘻着绕开他,探头寻找着奚风烈,“小奚呢?小奚,你吃不吃得惯中国菜啊?要不,我让你大妈给你买点黄油面包什么的?”
“呃,这个……”司南跟在老所长身后。
“小奚呢?”老所长冲隔断后探探头,又向楼上张望了一下。
“嗯,她……”
“这么说,你们还在吵架?”老所长扭头瞅瞅司南。
不用问,肯定是南松说的。司南瞥了一眼南松。
南松整了整制服的衣领,一阵东张西望,仿佛事不关已一样。
司南不由一笑,摇摇头。他这个小表弟,别看长得比他高,那心智却实在不能叫作成熟。
转眼他也想到他做的那件不成熟的事……要是这奚风烈跑了……
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15
此时奚风烈拎着她的大包,正站在南老师家门前。她抬手揉了揉眼,故意把两只眼睛揉得通红,然后按响门铃。
南老师开的门。
“小奚?快进来快进来……”南老师热情地把她往里让。
奚风烈摇摇头,低垂着脑袋道:“不了,我……是来辞行的。”
“什么?!”南工的声音从南老师身后冒了出来,“怎么他竟然要赶你走?!”
“不不不,”奚风烈短暂地抬了下头,刚好够他们看清她揉红的眼睛,然后又垂下脑袋,低声道:“不是这样的,是……是我不好,怨不得他……”
“怎么回事?进来说。”南老师揽住她的肩把她拉进门,又把她按进沙发,给她倒了一杯水,细声道:“别着急,慢慢讲。”
奚风烈一个劲地眨着眼睛,只管摇头,就是不出声。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走?”南工着急地问。
“不是我要走,是……不不不,是我要走,我……我就是来跟你们道歉的,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其实我……我不是维多丽亚……”
南工和南老师对视一眼,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我……”奚风烈使劲地眨着眼,想眨出点泪花,却没能办到,只好低下头去绞着手指,“我……你们对我那么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想到他们的热情,奚风烈总算逼出了点泪意,便抬头瞟了老夫妇一眼,让他们看清她眼里的泪光后又垂下头去。“他……不不不,是我,是我骗了你们,我真的不是维多丽亚,我……我叫奚风烈,我……其实他根本就不认识我……是我……对不起,我要走了,能认识你们也算是……真是很对不起……”
她猛地站起身来,为了加强效果,她又冲南老师夫妇俩躹了个九十度的大躬,然后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可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她走呢?因此,奚风烈的脚步被毫不意外地拦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南老师问,“什么你是不是维多丽亚?我都听糊涂了。他还是不肯原谅你吗?”
奚风烈“泫然欲泣”地笑笑,“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是我不好,我是个大骗子……”
“这有什么糊涂不糊涂的!很明显嘛,那小子想做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南工上前一把拉住奚风烈的手臂,“走,看我怎么收拾他!”
* * *
“小奚呢?她在哪?”
别墅里,老所长和南松没找到奚风烈,便来问司南。
司南也在想知道她在哪。
不过他想,镇上的交通不是很方便,而且他又是住在镇子的最里侧,要进城得到镇外的大学城门前去拦公交或者出租,他想他还有时间截住她。
他正准备向南松借自行车,就只听门口传来舅舅带着怒气的大喝:
“司南!”
司南一回头,意外地看到舅舅舅妈拉着“极不情愿”的奚风烈走了进来。
咦?她竟然敢去找舅舅舅妈?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她就不怕露馅?
司南迎上去笑道:“舅舅舅妈,你们也太客气了,送这么多东西来……”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通人情的东西,我喂狗也不会给你!”舅舅气冲冲地说着,推开他往沙发里一坐,“你为什么要赶小奚走?”
司南回头看看奚风烈。
奚风烈没料到司南身边竟然会有两个警察,那假装的“极不情愿“转眼就变成了真实可信的。她往舅妈的肩后一缩,慌乱地道:“不不不,我真是要走的,我只是去告诉他们我不是维多丽亚,我……”说着,她转身想逃。
事实上,她原本计划以退为进,博得舅舅舅妈的同情,好趁机浑水摸鱼留下来的。就算不成功,至少她也可以霉一霉那妖孽,以解她被他郁闷住的一口气,然后再抽身走人。她以为这计划很简单,实施起来了也不难。可她却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两个警察……
她果然不是做计划的材料……奚风烈吓得转身想溜,却被南老师一把拉住了手臂。
南老师不悦地瞪着司南道:“司南,你从小到大就没让我失望过,但这一次我对你很失望。”
这大概是温婉的舅妈对他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了。司南不由拧起眉,瞪着奚风烈。
“你跟舅舅舅妈说什么了?”
“我没有……”奚风烈脸上的惶恐绝对不是假装的。
“舅舅舅妈,不管她说了什么,你们都不能相信,她就是个骗子,她根本就不是维多丽亚!不信,你们让她把护照拿出来看看!”
“我,我,对,我……就是个骗子,我,我不是维多丽亚,我,也没有护照,对不起,我……”奚风烈吓得几乎语无伦次,赶紧低头认罪。
除了司南,众人都同情地望着奚风烈。而司南则被激起一肚子的气。看她,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就只听舅舅一声大喝:“司南!她到底怎么你了,竟然让你这么恨她?”
舅妈也道:“就算她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现在已经真心悔过了,你也不应该这么不通情理,赶尽杀绝。怎么说她也追着你跑过大半个地球,这还不能让你原谅她?!”
老所长没说话,但那目光里的谴责却是不容置疑的。
南松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对司南不满,心下不由一阵孩子气的快慰。
而奚风烈,那个始作俑者,竟然也是一脸惊讶地望着舅舅舅妈。
司南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又捏了捏刺痒的后脖颈。他不明白,他的信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仅凭着一个陌生人的只言片语他们竟然全都指责着他!他做人有这么差劲吗?
“可……她真的不是维多丽亚啊……”他嘟嚷道。
“我真的不是。”奚风烈也“万分诚恳”地承认——有利于自己的形势不用,那是傻瓜!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帮他!”南松忍不住打抱不平。
舅舅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司南说:“我不管之前你跟小奚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我看到了小奚的态度,我认为她还是很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的。而且,如果你对她没感情,就不可能跟她定婚……”
司南想说什么,却被舅舅一挥手给截断了。
“……可见你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年轻人,爱冲动,这过头话好说,想收回就难了!”
舅妈也说:“吵架也要注意个分寸嘛。”
司南目光犀利地扫过奚风烈——奚风烈再次装出一脸的哀怨——他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思考着要不要牺牲一下个人形象赶走这个害人精……或者,留下她让她偿还这笔“债务”……
他抬起头,“好吧,我再给她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奚风烈惊讶地差点掉下下巴。
“我想我是有点太冲动了。真是抱歉,让你们跟在后面操心了。”司南看看奚风烈,又看看舅舅舅妈,“我答应你们,一定冷静处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们仍然是朋友,我不应该赶她走。”
“嗳,这才对嘛。”
老所长赞扬地拍拍司南的肩,跟着南家三口一起告辞而出。
门刚一关上,司南就扭头瞪着奚风烈。
奚风烈嘻笑道:“看来你做人挺失败的,他们都不相信你哎。”
司南拧起眉。
奚风烈得意地笑道:“我说了,你会后悔的。”
司南抱胸冷哼:“要是我坚持让南松查一查你的身份呢?”
奚风烈一僵,很快又笑道:“无名氏一枚,查就查呗。”
其实当初她也想过,要是司南坚持非要揭露她的身份,那她就开溜。大不了此处不留爷,爷找别处留。
不过,她的运气真是好呀真是好,她得意地笑啊得意地笑……
“我饿了,你收拾一下厨房,早餐就简单点吧,都快十点了。”司南抬手看看腕表,突然说道。
“什么?”奚风烈眨眨眼。
“你不是说要免费替我做饭打扫房间的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咦?他不是药物过量了吗?怎么会记得?
“我好象看到舅妈有拿培根来,再帮我煎个蛋就OK了。我先上楼去收拾行李,等下我们再来讨论有关你房租的问题。”
……
妖孽!
15…2
回家的路上,南老师问南工:“你觉不觉得那个维多丽亚有点怪怪的?”
“怪?怎么个怪法?”
“唔,难说,反正……感觉不像是外国长大的孩子。对了,你记不记得有一部电影,美国的,名字我忘了,说男主角为了追求一个女人,建了幢很漂亮的房子,可那女人没同意嫁给他。这时有个不认识的女人住了进去,还在他的亲戚朋友面前冒充是他的未婚妻……”
“你的意思……这个奚风烈是假的?”
“不像,”南老师摇摇头,“司南不是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的吗?那她应该不是假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觉得,她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不像是司南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南工斜眼看看她,“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司南那孩子,什么时候让人摸透过?”
“这倒是。”南老师笑着承认。“不过,我倒有点希望那个维多丽亚是假的。”
“为什么?”
“那多有趣。你看看我们镇,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谁对谁都知根知底,实在有点无聊。”
* * *
司南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放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有牛奶,有面包,还有他特别要求的培根和煎蛋。
看来这个奚风烈还挺能干。
他满意地整理着领带走下楼梯。可就在他看清这些食物都放在什么器具里时,他不由又站住了。
只见餐桌正中央放着一只搪瓷托盘——实验室里用来放实验器皿的那种。托盘里,几条色相诱人的面包正横陈其中;托盘四周,他的培根和煎蛋分别装在两个150MM的培养皿里;一只250ML的量筒则装着他的牛奶——还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抬头看看奚风烈。
此时,那位独具创意的“厨娘”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边,对着窗外发呆。而且,虽然看不到她的正面,但就她的姿势,司南敢肯定,她一定又在啃手指了。
司南皱皱眉,想说点什么,可想了想,又改了主意,转身走到餐桌边,拉开餐椅坐下,开始用餐。
奚风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司南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坐下享用她做的早餐,她的气恼立刻“腾”地一下升上脑门——这家伙,以为他是奚晨月呢!就算是下床气很大的奚晨月,好歹还会哼一声表示问候呢!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拖开椅子,重重地坐到他的对面,拿起一条面包撕开吃了起来——那意思:看好了,我可不是你的佣人。
司南当然知道她这套肢体语言的意思,只是故意不理她罢了。直到吃完了煎蛋和培根,他这才放下筷子——事实上,是两根搅棒——说了句:“这蛋煎得不错,培根有点老,以后注意点。”
嗬!还真把她当佣人了!
奚风烈恶狠狠地瞪着他,一边以不必要的大力撕着面包,又气乎乎地塞进嘴里大嚼着。
司南知道,她这是在暗示,她想咬的是他。他的嘴角微微一翘,赶紧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放下那只量杯,他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奚风烈停住手,抬眼望着他。
“你怎么会想到去找我舅舅舅妈?就不怕我当面拆穿你?”
奚风烈眨眨眼,继续撕着面包,“你不是没拆穿我嘛。”
“那是我心情好。如果我真要求他们查验你的护照,你该怎么办?”
奚风烈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耸耸肩,道:“如果你真要查我的护照,我就说丢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