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上的琉璃歌(出书版) 作者:颜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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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人会做!”没有人举手。“有没有人不会做!”全班举起了手。
“连傻帽儿都会做!你们不会做!什么玩意儿啊!”数学老师直接拍桌子大怒。
化学课——
“你们谁可以告诉我浓盐酸挥发产生的现象?”很有激情的化学课讲到下一节的内容,娇小的女老师突然提问。
没有人能回答。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班的学生根本就无心向学,台下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写情书的写情书……
就是这样的氛围下才知道这个班究竟有多差,都是拿父母的钱财不当回事儿。
课下,初薏走过来坐到洛栀遥对面的位置上:“其实我不想来一中的,但是我爸妈逼我来,就算是拿了好几万的借读费也要让我来这里,为了面子。”
……
洛栀遥没什么心思在听,她开始有一些后悔,后悔来到这里。
可是有些事情,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择了就得接受。
在所有不听课同学的浩荡队伍里,有一个男生是写情书行列的带头人。“喂,有没有那种小信封?”他问旁边的女生,女生摇头,接着他再问,另一个女生还是摇头,直到他终于在无视老师愤怒的目光下问班级斜对角的女生要到了紫色的信封,顺便还像是借一赠一的那样附上了一张信纸。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靠窗的第三排的女孩子。她正在看向窗外发呆。
是一直一直源源不断投射去的目光。
聚焦却安静,女孩并未发觉。
从心里缓缓生长出的巨大勇气像是改变了自己多年被人家差点儿叫做“娘娘腔”的性格,简直吓了自己一大跳。
'03'
放学了,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初薏因为来月经回寝室拿卫生棉去了,“在教室等我哦。”走之前初薏没有忘记提醒洛栀遥在教室等她。
从教室到寝室再返回来,至少要二十分钟。她趴下来,想要小睡一会儿。
课间的木制桌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封紫色的信笺,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苏慕晴。”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啊,明明在叫自己。“我喜欢你。”
洛栀遥被猝不及防的表白吓到了。她抬头,看见的竟是上次那个做简短自我介绍的男生,好像叫米鑫阳吧。
“额……?”洛栀遥无语。
米鑫阳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把洛栀遥从座位上揪起来,然后一个瞬间就把她搂进了怀中。他很激动地让她听他的心跳,他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洛栀遥一把推开他:“喂,你是不是过了!”
“可是我喜欢你啊!男生其实……可以……很有爆发力的……!”洛栀遥从他颤抖的口气中,还是感受得到一种腼腆的味道,这种勇气只不过不知酝酿了多久。
“神经病啊!”洛栀遥尴尬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子骂道。
“苏慕晴,我就是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从上次在会议中心的新生大会上你坐在我旁边开始!我喜欢你!一见钟情!”
刚刚从寝室拿完卫生棉走到教学楼,站在教室门口的初薏受到了惊吓。
“我受到了惊吓。”初薏说,“苏慕晴,他……他……对你怎么了?”
“走啦,没怎么。”洛栀遥说。“不太正常而已。”
“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初薏欷殻Р灰眩隽艘桓龊芷婀值谋砬椤!鞍Γ漳角纾拐娴氖呛芷婀郑芷婀郑憔兔挥邢敕⒈硪幌绿乇鹕羁痰募饴穑俊�
“初薏你少无聊啊。”
那晚睡觉之前,脑子里一直想的是米鑫阳。鼓起勇气却还是胆怯的表白,不知问哪个女生借来的薰衣草香味的信封,紫色信纸上掺杂的黑色墨水笔迹,不知从哪里抄来的句子,凑成的稍有些文艺的笔触。
那晚,只是在过了很久之后才又听见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那个,曾经的夜里,总是喊着“栀遥——栀遥——”的那个声音。
清早醒来,只看见被子和枕头完全从床铺上掉到了地上,上层的床上除了床单,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睡了一晚啊。洛栀遥迷糊地想道,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小苏啊,你晚上干吗叫自己的名字呢?我睡眠本来就浅,你还说梦话,怪恐怖的。”初薏醒来就盘问洛栀遥。
“我不知道啊……”洛栀遥竟然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
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除了那种曾经像是梦魇一般不为人知的声音,还有曾经看见过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从自己来到落云市的那一刻起她却消失在了吉普车的烟尘里——自己大概很正常吧。
是在梦里叫苏慕晴吗?是“苏慕晴——苏慕晴——”的这样叫喊吗?
——那并不是我自己的名字呀。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那样玄妙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想要握在手心里却总是被玩弄。曾经的岸上,那个傀儡布偶会叫着跳着祭祀赐予的神秘舞蹈,红得似血的神秘玫瑰在午夜悄然绽放。
是皓洁而神圣的生命啊,重复着怎样无人听懂和翻唱的歌谣。
啦啦啦,你听见我在歌唱了吗?
啦啦啦,风说,她听见了吖。
'04'
初薏今天家里有点事情下午就请假回家了。
只有洛栀遥一个人的孤单,连散步在小径上,都没有人陪伴。
“那个,老师,我想问一下,创新实验班的教室在哪里?”洛栀遥随便问了一个走廊上经过教室门口的女生,那女生用奇怪且不友好的目光打量她,“你差班的吧,还想问创新实验班在哪儿。”
“请告诉我。”洛栀遥早已经学会无视那些讽刺的对话,这是生活教给她的本能。
“第三教学楼,六楼。”女生刻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教室在六楼就是因为怕你这种女生去打扰啊。”
——第三教学楼,六楼。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放学后洛栀遥单独一人走到了第三教学楼的六楼,找到了创新实验班的教室。
“我找夏岸。”洛栀遥问。
“在化学实验室。”正在打扫卫生的创新班女生从教室里探头出来,说,“别去打扰他们,他们在研究很重要的实验。”
洛栀遥转身下楼的那样一个罅隙间听到了实验班女生的对话。
——夏岸这么受欢迎呀,怎么那么多女生和你的想法都一样?你看,又来了一个啊,情敌唉。
——平行班的唉,你说,为什么我们班的男生都不下楼的,拒绝体育课啊社团活动啊,为什么还是有女生找上楼呢?
——啊,是很奇怪唉,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夏岸呢?
……
倚靠在白色墙壁上的洛栀遥忽然难过得想哭。
偏偏为什么昨天晚上,初薏说,梦里,喊的是苏慕晴的名字呢?就算是对自己是个潜在的病因,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很奇怪啊。
我曾经以为那个症状不治而愈。
谁知还是出现了。
这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在巨大的失落和负罪感蔓延全身的情况下,有一个男生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他用有力的臂膀抱住你瘦弱的身体,卷进自己温暖的如同潮汐的怀抱里。
化学实验室的玻璃有下面一半是磨砂的,洛栀遥要踮起脚才能够看见里面,而且还得小心,要是被老师发现就惨了。
突然间,小心脏里的海洋翻腾。
就是那个叫做米鑫阳的男生一直跟在洛栀遥身后。
化学实验室旁边的楼梯口,传来男女生对话的声音。教室的前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没有关上,夏岸看见那个像极了苏慕晴的背影。这一刻夏岸无心于手中的实验,透明色易碎的试管底部,不知道那一秒滋生出了蓝色浑浊的沉淀。哦,刚才试管里有一滴管的CuSO4,不知什么时候夏岸的潜意识让他往里面滴入了一滴管无色的NaOH。
顺手把带有沉淀的试管洗干净,倒置于试管架上,夏岸走到讲台前跟老师报告。“班导,我做完今天的作业了,我可以去吃饭了么?”
班导点头,其他同学咬咬牙,看着班导检查夏岸已经完成的实验露出的笑容,想想当初自己经受不住不用学习正常文化课的诱惑力,加上自己原有的资本,最终选择了创新实验班的理由,还是决定坚持要让自己的作业比夏岸完成得更好。
此时,夏岸安静地站在楼梯口,就是安静的氛围,甚至没有一丝细小的微风。
“你一直跟着我?”洛栀遥咬咬嘴唇,还是掩饰不了唇语里的尴尬。
“我喜欢你。”米鑫阳真诚地说,他是这样的痴迷于眼前的女孩子,新生大会上那刻起萌生出的勇气到现在一直延续,从未停止过。
她没有回答。
“我喜欢你。”米鑫阳重复第二遍。
还是没有回答。
“我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米鑫阳拉着她的手,他俩的位置移动,渐渐被楼梯的背面挡住。
夏岸的眉头开始微微发皱,双手揣在口袋里,眼睛看着深灰色的地板砖。不知道该怎么镇定,不知道,他不知道。夏岸的心跳加速,他走进去,看见她被那个陌生男生抱住的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就像是胸口的火山爆发出亮堂得晃眼的滚烫岩浆。
“小晴。”是很低沉的一声叫喊。
洛栀遥回头,看到夏岸。
“夏岸。”洛栀遥的目光里刹那间积聚了泪水,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的门口射进来,泪光晶莹得像是一颗水钻。
夏岸一个顺势抱住了洛栀遥。两人就在男生的面前蜻蜓点水似的亲吻,西边的阳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小晴,我们是青梅竹马,对不?”
这回轮到米鑫阳沉默了,这种场景换了谁都会无语凝噎到没话说。
许久,米鑫阳的口中终于冒出了一句话:“夏岸,你厉害。可是,我不会放弃。”
“苏慕晴,我喜欢你!”
好像是这样一句迅速而又坦然相对的表白,是纯白的情愫。
'05'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选择机会。
那些年少轻狂的少年们,一定会再次选择接受从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迪忒的邀请,希望她赐予他们爱情。无论是爱还是被爱,一定都是等价的。
像是数学里的充分必要条件,两者为等价命题。
都融化在爱与被爱里。
'06'
视线从版图的鸡腹位置拉扯回版图东北部的沿海城市。
遥远的寂城的地平线上,缓缓浮动着的是不知时辰的日出之光。所有纯白的少年在情感的追逐游戏中经历了许多许多的悲伤,体会过许多许多的失望。静悄悄的晨晓拂过大地沉睡的面容,唤起那些少年酝酿的对爱的信仰。
那个山谷里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像是哪一个女孩子簌簌留下的眼泪?
所谓的感情的懵懂,是因为青春正绕着它那灵动而活跃的尾巴,把九月那慢慢削弱的阳光装进心房里的秘制玻璃容器里。
是一个非常不巧的巧合,承载着巨大的矛盾体,让窗棂前的某个女孩左右思量。她打量着樟岭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嘴角的笑容难以形容。
像是卷进了一个旋涡里,难以挣脱。
“呐,真不巧。”颜梓诺走到流源的身边,拿出背包里的樟岭高中录取通知,在流源的面前晃动起来。
曾经的一个时间原点,颜梓诺本来彻头彻尾地下定决心要忘掉这个叫做流源的少年。她并不是不能够牢记父母衷心的劝告,离他远一点,断绝掉彼此之间粘连的一点点联系。
流源沉默。
“我被分到三班了,我想,你也是吧……嗯?”
流源的眉梢露出一点点无奈的感觉,他对眼前这个叫颜梓诺的女孩子完全不感兴趣。不过,三班啊……的确是。
是漫长而又遥远的光年。
刺眼到可以灼伤视网膜的阳光。
“流源,你变了,从在落云见到洛栀遥的那一刻起,你变了,我确定。”颜梓诺说,瞳孔中充满的是不可置疑的目光。见流源没有反应,她说,“怎么,我说错了吗?”
“也许。”少年的嘴唇终于松动了。
“早知这样,我就不该让你陪我去,其实我就是……想……”断断续续的语言夹杂着歉意,她想,他应该能够感觉到的吧……
“你就是想让我见到多年未见的她让我难过!让我疯狂!对不对?!”流源激动的语气响彻在颜梓诺的耳边,把她吓得快要哭出来,“我现在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女生,你在算计,你想让我难过,想让我喜欢上你对不对?”
“流源……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颜梓诺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终于被心爱的王子拆穿了,她的伎俩,不过是小女生争风吃醋的小心思。
“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点儿也不了解我。”流源的情绪归于平静,“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可是我们是一个班的……”
“也一样。”
“为什么?”颜梓诺继续不依不饶。
“没理由,就是不想见到你,你让我厌恶,狠狠地厌恶。”
如果一个女生被心爱的男生这样狠狠地骂出来,那她该是继续喜欢这个男生,还是从此放弃呢?是为了那个“厌恶”而难过,还是下定决心要将决绝进行到底呢?
有那么一秒,像是四百年才能够看见一次的日全食,周围的天空变得混沌、黑暗,一切都在刹那肃静了下来。重合的瞬间,太阳的周围,只剩下贝利珠闪耀夺目但却短暂的光芒。
高速运转的宇宙里,曾经存在过的,你,我,我们,他们。
交错着擦肩而过,却又在同一时刻回眸看向那颗细小的白寥寥的萤火。
'07'
新学校的作息时间安排得比较紧。
最后一堂课放学——食堂并不好吃的晚餐——踩着铃声进教室开始的晚自修。
这三个学生必须遵守的作息时间点:下午四点二十到五点四十五,当中只间隔了一小时零二十五分钟。
因为是男生,有酷爱打篮球的爱好者,想要在晚自修开始的时候不被值班的老师批评,只有舍弃吃饭时间,在五点四十三分学生处主任到篮球场赶人的时候,带着浑身的臭汗味奔跑进教室。
在教室看某个地方台的卫视播放的偶像剧的女生们,见男生准时回来,便极不情愿地关上电视,嘴里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