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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贺熙朝-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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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时可是有争的必要所以才进行考核的啊,现在就自己一个人,如果考核不过怎么办?莫非天不怕还要继续再等下去,一直等到自己完全合格地达到做掌门的时候么?
    “这个……之前可没有说是由两位师兄来考核啊……”花恨柳一笑,又道:“我原本以为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形式?哼!”墨伏只觉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劈头骂道:“你有什么资格认为我四愁斋的掌门交接只是一个形式?”
    “我……”花恨柳却未料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引来墨伏的怒斥,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墨师兄,你不要激动啊……”庄伯阳在一旁看得清楚,这墨伏与自己不一样,自己是自从知道天不怕决定教授花恨柳杂学时才断了接掌门之心的——墨伏不是,他从开始进入四愁斋的时候就没有与门内之人相争之心,从一开始墨伏就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用于精研兵法、武技,他志在入世,且相较于同门中的诸人,他入世入得最彻底……
    细细想来,自从当年下山之后,他也只是第二次回来吧……
    但是,即便这样,并不是说墨伏对四愁斋没有感情。他对于四愁斋的感情不输于任何一个同辈师兄弟,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内敛的人、沉默的人,若说表现得没有自己、没有死长生那般明显,也只是因为他不善于表达罢了。
    如今听到花恨柳口中轻率地说出这种话来,他岂能不愤怒!
    “我与庄师弟受先生之邀来这里考核你到底适不适合做掌门,既然我答应了,那也便得按照我的标准来考,另外两方面我管不着,如今正是乱世,你便在我手底下搏一搏自己的命吧!”
    “师兄不可!”墨伏话音刚落,一旁听着的庄伯阳当即失色道。考虑到花恨柳入门也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在各个方面自然不能与历代掌门的考核标准一般高,原本两人便已约定如果看花恨柳较之刚开始入门时有了长足进步,那也便马马虎虎让他通过吧——反正天不怕还小着呢,有他罩着也不怕四愁斋在花恨柳手里被人看低了。
    客人情况却完全超出了庄伯阳的预期,墨伏既然提到“搏命”,那便真正是动怒了,如果待会儿两人相搏的过程中有个差池,那……
    想到这里,庄伯阳一边拽住墨伏的轮椅,一边一脸焦急地看向天不怕,示意先生出面说几句话。
    “墨伏说得有道理。”天不怕话一说出,不止庄伯阳哑声了,佘庆更是因为在场之人中自己辈分最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不论之前事情怎样,现在的墨伏都是四愁斋对花恨柳进行掌门考核的一人,他说的标准就是掌门人的标准,这一点连我也无法反对。”说着,天不怕看向花恨柳问:“你怎么看?”
    “我没有意见。”花恨柳摇摇头道。他岂不知道墨伏对自己一直不满?只不过平日里并没有今天这般箭拔弩张而已。况且方才那番话也并不能代表他真正的态度,随口一句玩笑话却被墨伏当了真,花恨柳不想解释,在内心中他也很希望与墨伏实打实地打一次,看看自己的水平与他的这些师兄到底差了多少。
    “那就好……”天不怕轻松一口气,嘴上应道。表面上听来,他是因为花恨柳“不反对与墨伏以命相搏”而感叹,但内心里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花恨柳的这句话同时也传达出来另外一个意思:他没有负气撂挑子,这也便是说他接受了自己作为掌门候选人的考核。
    “好!你敢接下来我的条件,我也不欺你年幼!”说着这话,墨伏眼中精芒大盛,向身后退了半丈远的距离停下轮椅道:“你不要瞧我是个残废就对我客气,想来先生也应该对你说过,我是断了腿之后才成为这所谓的‘杀势第一人’,我擅长的便是进攻,待会儿开始的时候我会尽全力攻击你,你若完好撑下来我自然服你,你若因此成为残废或者就此死了……”
    “师兄话太多了,这就开始吧!”花恨柳打断墨伏的话,也往后退了半丈远的距离稳稳站定道。
    “哼!”见花恨柳竟然打算自己的话,墨伏心中不满渐升,一声怒喝:“好!”话音刚落,他身子连同那副沉重的轮椅竟原地疾射而出,向着花恨柳便攻了过去。
    正所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佘庆难以想象的是,平常看上去连怕个陡一点的坡度都看着吃力的墨伏,此时竟然如同站在半空中一样,对着下放的花恨柳接连攻出。
    花恨柳的感觉要比佘庆真切得多,他正处于墨伏的正面打击之下,只一交手心中边开始叫苦不迭了:这哪里还是人啊,看他居高临下攻击自己的模样,简直是老天布下狂风暴雨无情地摧残自己一般!开始时墨伏发出的每一道力他几乎都能原原本本地接下来,不过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很快站于花恨柳身后的佘庆边感觉到自己似乎也进入了墨伏攻击范围了,正迟疑是继续站在这里还是赶紧躲到一边去时,天不怕道:“佘庆你往一边退一退,免得墨伏的攻击伤到你!”
    听完大先生这样说,佘庆赶紧躲开到一边去,同时心里也对眼前的打斗有了清醒的认识:并非是墨伏故意要将自己波及到攻击范围里去,只不过是因为自家先生现在接招不能一一接下了,使得越来越多的攻击遗漏下来,打在先生后面的空地上,自己才会有也被列入攻击范围的错误认识。
    想到这里,他目光瞥了一下花恨柳身后的地上,虽然表面看上去仍然一片平整的模样,不过佘庆敢肯定,这表面之下的土石,恐怕早就被打散、打空了!
    对于自己身后的情况,花恨柳本无心顾及,他已经被墨伏暴雨般的拳点攻击得喘不过气来,明明感觉到手臂已经阵阵酸麻,却也不强抬起手去一一受下——躲不行么?那也并非不可以,只不过两人如今是在茅草搭就的草房子里,若是接不下墨伏的攻击,想来这草房子便会全塌了吧!
    然而,花恨柳却知道,墨伏越来越重的拳头并不是他的杀手锏。他既然号称是“杀势第一人”,那么怎么会有不调动杀势来攻击自己的道理?要想解释清楚这个,无非是两个理由:第一,墨伏觉得对付自己根本用不着杀势,第二么便是他正准备发动杀势,只不过具体何时发出不知道而已。
    难道就不能是杀势已经发出而花恨柳没有察觉到?
    不能!
    说到杀势能不能被察觉到,便要首先说到杀势与其他“势”的不同了。其他的势,比如铁陀王墨绝或者裴谱,甚至是自己的势,都可以不动声色地发动,如果不去刻意地感知或者达到了触发条件,一般是很难被人察觉的。杀势却不同,它的修成方式与其他“势”不同,修成杀势,只需杀人,杀足够多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但凡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杀势在,只不过有的人知道刻意去掌握,有的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墨伏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搏杀不下上千场,有的是数十万的规模战争,有的则是他无聊时深入到北狄腹地专挑各部落中的勇士生死相搏;他杀的人从来不少,由他亲手斩杀的人少则数千多则上万,而因他而死的人,却有上百万人——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他年纪轻轻就负责一地边防时与北狄之间的那场战争,这场战争即使放在历史长河中也是极为罕见,这主要表现在两点:第一,规模巨大,双方参战人数有上百万之巨;第二,死亡人数多,有近八十多万的人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性命,而在这八十多万的死亡人数中,真正在战场上因搏杀而亡的布道四十万人,其余四十万则是全因坑杀而死。
    北狄的四十多万兵将,因为他一人坚持,原地坑杀!
    此事之前,死长生因青阳大君不听自己所劝执意开战而诈死回到了四愁斋;此事之后,皇甫戾担心墨伏所做会遭受上天重谴,便提前派学成不久的杨武找到墨伏,废了他一双腿。
    再过后不到两年时间,拨云大君取代威信渐失的青阳大君开始着手重振北狄;墨伏却因为杀业太重,在腿废之后神速掌握了杀势——天下第一杀势。
    这样修成的杀势,冤孽重恶,如何会不被察觉?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先生(第一更)
    “嘭——”的一声,墨伏的一记重击打在花恨柳护在胸前的双臂上,花恨柳只觉手臂蓦地一麻,心惊之下当即借势向后疾退。
    但是,墨伏岂能给他这样一个缓劲儿的机会?花恨柳退得急,他跟上的速度更疾,几乎是身贴着身地,又是一掌狠狠拍在双臂上面。
    “咯噔”一声,花恨柳心呼不妙: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的刹那,一阵剧痛闪电般传向全身各处,双臂恐怕是断了!
    此时站在一旁关注着两人战况的庄伯阳与佘庆也都变了脸色,一脸担心地看向天不怕,却见天不怕仍旧是聚精会神地望着场中,看那神情似乎是感觉意犹未尽的样子。
    佘庆看到天不怕的这副神情,原本惊慌的心反而变得安定很多:没事的,大先生这么淡定,想来对先生也是有十足的信心才是……一定不会有事的!
    庄伯阳的想法与佘庆却是完全不同。他可以说天不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天不怕的脾性了解得也自然比佘庆多一些。此时天不怕看上去是意犹未尽的模样,实际上应该是在想“待会儿用什么药才能将受伤的一人尽快治好”才对!
    然而到此墨伏的攻势仍然离结束尚早。他是乐于杀伐之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对对手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更关键的是,莫忘了他的杀势一直都还在隐忍未发!
    正当花恨柳刚刚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准备改变策略先躲开墨伏的攻势时,突然发现此时在墨伏的周身肉眼可见地看到一团团如实质般氤氲升腾的墨黑色的气正缓缓地集结。
    那是……墨伏的杀势?一瞬间,花恨柳便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想办法在这些杀势攻向自己前取胜,那当真是要输得彻底了——总不能寄希望于那些杀势只是憋久了出来透透气,永不了多久就会自动退回去吧?
    心中这样想定,他抓住墨伏这会儿停滞的短暂时机,脚下略一停顿不退反进,朝着墨伏身后的方向疾身掠去。之所以这样做,正式因为他考虑到墨伏身在轮椅上,灵活性肯定会因此而有所影响,只要自己能够不正面面对墨伏的攻击,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可是,墨伏与他身下的这副轮椅已经相处了数十年,纵使做不到如臂挥使的地步,难道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后他还不清楚自己的短板?花恨柳不去打他身后的主意也就罢了,若是万一报着取巧的心态轻率攻击,哼哼!
    墨伏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人神皆惧的狠戾之色,见花恨柳掠到自己身后也不慌张,反而仍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就那般背对着花恨柳。
    果然,也只是两息工夫之后,花恨柳便一脸苦笑地又飞身折了回来。他看着不苟言笑的墨伏,心中禁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以为我是铜筋铁骨怎么的,竟然还在背后藏火炮!
    不错,正是火炮。佘庆等人看得清楚,就在花恨柳折身落于墨伏身后之时,那轮椅的扶手处便伸出来两筒黑黢黢的炮筒,直对着一脸错愕的花恨柳。
    火炮,虽说这东西准头很差,并且看墨伏轮椅上的那副样子至多也就是一边一发罢了,花恨柳却仍然不敢说一定能够将这仅有的两发悉数躲开。况且就在前不久花恨柳从佘庆那里还听说,宋长恭的军中正研制一种发出后可以炸裂出碎片的炮弹并以此来取代原来的那种铁制炮弹——谁知道墨伏轮椅上装的这两发是不是就是已经有研制好的了?退一步讲,即使他花恨柳能够躲得开,此时在他身后的天不怕等人也躲得开?还是说就由着墨伏发动火炮然后看着四愁斋的这几间茅草屋烧个精光?
    “你就没侥幸地想过我为了不伤及别人,不会对你开炮么?”看着虽然一脸苦涩的花恨柳,墨伏心里还是对他的这种谨慎表示满意的,不由出声问道。
    “在师兄跟前,我绝对不敢心存任何一丝的侥幸。”听着问话,花恨柳老实应道。
    “哼!算你命大!”冷哼一声,他手上在一边的扶手处轻轻摁下,那两筒火炮“咔咔”一阵声响,便又轻轻退了回去。
    “这火炮与你之前见过的火炮不一样,以往的发出去你躲得远远的想不会受多大伤——若是自认为防护足够硬,被狠狠砸一下也就吐两口血便是;这个可不一样……”一边说着他一边轻轻地敲打了两下扶手,不过却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这番话何止是对花恨柳一个人说,他讲到了火炮,故意点出这火炮与其他火炮的不同,炫耀的成分有,警告的成分也有:如若与兰陵王宋长恭为敌,下场必然凄惨!
    庄伯阳听后沉默不语,佘庆听到后眼珠子却不为人察觉地转了转,好久才依依不舍地将想视线从墨伏轮椅的扶手处挪开。
    “方才的话有发怒的原因在,也不过是想告诉你既然决定要做我四愁斋的掌门,就要有敬畏之心,以后一定要将你那轻率狂狷的性子收一收。”叹口气,墨伏对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花恨柳道。
    “这个……墨师伯,您是说我先生……”一旁的佘庆忙兴奋地问道。
    “我没这样说。”墨伏摇摇头,“我只是说他以后需要怎样做,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你对他有多大的信心能赢得了我?”
    “这个……”佘庆语结,总不能当着先生的面说“没有信心”吧?
    “师兄的攻势如骤雨狂风,虽然我侥幸接下来了一些,却也知道您只不过用了不到七成的力道……”花恨柳垂头,受教一般地应道。
    “拳脚上是差距不是什么大问题,总会有别的办法来弥补……况且我说你不合格,也不是在拳脚招式这方面。”墨伏冷眼看了花恨柳一眼,又道:“我说的是‘势’。”
    “势?”佘庆满脸不解之色:也没见两人在“势”上有什么计较啊,难道单看也能看出来么?
    他凝眉向花恨柳望去,却见花恨柳只是一脸谦和受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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