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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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闻四愁斋多天纵之才,收徒更是非禀赋异常者不录,谓‘宁缺毋滥’。今有聪颖童子一名,名唤温故,自小跟随小老儿,至今九载,或为可造之才,唯望躬亲提携。赠徒一事,成人之美,你我深交,不必言谢……”
直到杨简读完,在场之人无一人出声,便是方才哭个不停的温故,也因这气氛的变化而心有警惕,唯恐再一转瞬,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要视他为仇人了。
“佩服!”良久,却听杨九关高呼两字,而后哈哈大笑。
“这个温先生,怎么……怎么能这样啊……”雨晴公主此时也是满脸的恼怒,杨九关的话是夸是讽她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只不过却也无法否认——别说别人如何了,她自己也觉得做得实在不地道了:分明是拜托别人照顾的模样,却非要摆出一副“施与人好”的样子,更可气的还是那句“成人之美不必言谢”,这温老先生也是在太……太厚脸皮了吧……
她此时明白了花恨柳皱眉的原因,对于方才自己的责怪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所幸花恨柳宽慰地向她笑了笑,才令她心中好受些。
“你呀,看来是真回不去了……”拍了拍温故的脑袋,雨晴公主叹气道。
温故此时也算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家的老爷子并非没有送礼,听他在信中所说这份礼物还很贵重来着,但是最后说到自己是怎么回事?听着那意思好像自己就是那份“礼物”啊……
虽然难得地被老爷子夸了一句“聪颖……可造之材”什么的,但温故还是高兴不起来——连靠谱的雨晴公主都说回不去了,那怎么办?
“这是不是说温老头送的贺礼就是这个毛孩子?”杨简反应了半天,最后指着坐在地上犹自带着泪痕的温故问道。
“大概是的。”黑子点头,郑重答道。
“就是这样了。”花恨柳也叹口气,一脸愁云地看着温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花掌门收个学生难道还不容易么?”老黄却不在意,在他想来只要是四愁斋的掌门,那收个学生还不是说谁行谁就行的啊,如果是怕将来不成器,直接赶出去就是了。
“这个还是比较复杂的……”花恨柳苦笑,自己刚刚当了掌门,以后处理的事情怕多了去了,况且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自己还有另外的打算……
佘庆不也是学生么?为什么他可以,到了温故就不可以了?若让花恨柳说心里话,那也只是因为“年龄”一事了,即便他不亲自去教佘庆,将书丢给佘庆,那也是能够靠个人领悟有所成绩的,而温故么……花恨柳担心自己实在不称职。
杨九关在一旁看得清楚,见花恨柳为难,笑道:“我有个提议,花掌门听听行不行得通……”
“还是直接称呼名字吧,我也不喊您大长老了,就直接喊九爷得了。”花恨柳苦笑,这“花掌门”的称呼听上去还不习惯,况且也确实别扭。“不知道您有何高见?”
“呵呵,这样也好,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杨九关笑道,全然不在意一旁脸色绯红的杨简,继续道:“高见谈不上,就是一个取巧的办法。我见你迟疑,怕是因为担心没时间教他,是不是?”
“不错,温老爷子所说必然不假,我是因为担心耽误了这孩子的学习……”花恨柳点头,想起温明贤心中的口气,不禁失笑。
“我见他年龄虽小却古灵精怪,很合我的脾气。你若是信得过我,便让他跟在我身边一阵,我若有时间还能教教他生存的本事——当然了,这个先生的名头还是得让你来做,我权当帮忙,如何?”
“这……”花恨柳听后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忙拉过温故就让他跪谢,温故虽不明白,但也知道此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跑也跑不掉,还不如好好配合呢……
“我尚未有子女,雨晴公主怎么说也是大越之人,您看让这孩子认我做义父如何?”
不知杨九关为何突然来了这样的兴致,但是将温故交到他手中决计不会有错,雨晴公主忙应道:“这是温故之福,想来温先生知道了也会高兴。雨晴先在这里拜谢九先生了!”
看着这一群人在这里又是“拜谢”又是“麻烦”的,温故心中心情也渐渐好转:自己先被老爷子送给花恨柳,先在又被花恨柳送给这个叫什么杨九关的了,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二手货”么?
如此看来,自己还是蛮受待见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机会来了(求收藏)
掌门考核后第二天,杨九关便带着老黄、自己新收的义子温故返回熙州去了;第三天庄伯阳与众人将端木叶的灵位迎回四愁斋后便也告退回卫州去了;第四天,墨伏与花语迟一道赶赴镇州……热闹的一两天的四愁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按照佘庆从燕无暇那里得来的消息,目前定都城内戒备森严,想要混进去似乎并不是一件易事啊!”花恨柳皱着眉头叹道。
“不止是进去困难,想要出来也极不容易。”天不怕点点头,以手蘸茶自顾自地在桌上边画边道,“现在城中诸门,无论是内城还是外城,都只开其中一扇,虽说看起来有点胆小鬼的架势,不过也不得不说是一番明智之举。”
“最大的问题恐怕还不是这个……”杨简想了想思忖道:“听说笛声进城后先是屠城三日,如今城内恐怕也应全是关、饶的人了,咱们进去之后就像是土鸡进了狼窝一样……”说到这里,她不禁轻笑,将自己一群人比作“土鸡”,怎么想都觉得太没有底气了。
“进城的法子待会儿再说吧,你们几人都是谁去?”天不怕摇摇头,先将进城的人确定下来,或许就有法子了也说不定。
“这个……”相较于进城的办法,花恨柳反而是更为难让谁跟着去。本来按照之前的想法,是他自己、佘庆、杨简三人去的,可是如今佘庆刚与自己的妻子重逢,便是佘庆自己没有怨言,花恨柳在心中也是极不忍心的;而提到杨简,那现在也不得不考虑雨晴公主——让她去自然是不行的,最关键的是怎么说才好……
无奈自家先生旁的本事确实厉害,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烂得一塌糊涂。
见花恨柳一番苦色,雨晴公主却首先明白了这其中原因所在,当即上前安慰道:“我刚到延州,还想在歇几日……况且黑子的伤还需要天不怕看看,待他这边没事了,我再去。此时去,怕是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你不用担心我。”
此话一出,花恨柳脸上神色立即舒缓不少,杨简这时也见得时机上前道:“雨晴妹妹放心,有我看着他,一不会让他少一根汗毛,二不会给他一点儿寻花问柳的机会……”
杨简这话说得郑重,却逗得旁人一阵会心之笑,唯有花恨柳一人苦笑,心中腹诽:我这又不是出去玩儿……
既然最大的问题搞定,那么关于佘庆的替代人选目前来看也就只有独孤断了,虽然不能指望他像佘庆那般为自己打探消息,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还算是一个得力的打手。
“那便我、杨简和独孤断三人去吧!”心中想定,花恨柳应道。
“嗯,这样去反而更像是踢馆的……”杨简的一番自语又让屋内的气氛为之一缓。
“具体的入城方法,现在空想是想不出什么来的,我想还是先去昆州,接近定都城然后伺机而动便是……当然了,若是中途有什么机会那是最好不过了。”花恨柳如此说着,听着的人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妥之处,但若是佘庆在这里,心中肯定会想:这才是先生的风格,完全是没有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啊!
“若是这样也好……”天不怕点头,又道:“我在延州这边暂时就不会出去了,佘庆那里他回来时我再说给他让他去追你们吧!你还去不去镇州?”
“不去了,不去了!”花恨柳摇手道,“花语迟已经随墨师兄去镇州,中途有什么事我会直接联络她,宋长恭那个人我还是暂时不见了吧,毕竟从这里赶往镇州,若是再停留一阵子恐怕还会另有波折……”
众人商量好后续之事的安排,又待了一日方才出发。
下山的时候,花恨柳三人第一次体验了一番坐长索的感受,从山顶到山下过了近半盏茶的时间,花恨柳一停下便立即吐个不停,这番举动令杨简大为鄙视,嘲笑他真是不该“再踏世俗”,令花恨柳好一阵郁闷。
从延州到昆州,快马赶路的话,也不过不到七八天时间。八日后,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昆州,再一日便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定都城。
一路行来他们虽然走得匆忙,但满目疮痍、流民四处的场景却是见过了太多,在进入昆州之前,三人以为昆州的情况也应大同小异才对,然而进了昆州之后才发现,整个昆州并不像想象中的残破,反而像没有卷入过战争一般。
除了十城九空、鲜见行人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不妥。
这种现象越是接近定都城便越是明显,最后三人无奈地发现,在离定都城较近的一处小城中,除了见到几个四处游荡警戒的散兵游勇,几乎见不到什么其他人——更令他们无语的是,城既然是空城,那么自然也找不到什么人,也找不到哪家开店供他们食宿了。
“都逃到别处去了吧?”杨简三人此时躲在一处落败的宅子里,这处宅子看上去较一般人家的更大一些,想来之前也是一方富户的庭院,只不过如今已经被洗劫一空,完全看不出它之前的繁富罢了。
所幸,仔细地搜招了一番,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没有被搜走的食物。此时杨简与花恨柳两人正是边吃着在宅子里搜出来的食物边随意搭了几张桌椅边吃边聊。
正待回答,花恨柳忽听远处一阵轻微声响,忙示意杨简停下静静防备,不过也只是待了一息工夫又放松道:“独孤断回来了。”
此时细细算来,这是他们离开延州之后的第十二天,也是到达离定都城最近的这座小城的第三天,每天三人都要外出打探消息,寻找机会进入定都城,只不过前两天并没有什么收获。
“回……回来了……”招呼一声,独孤断才从一旁的拐角处露出身形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二人一见他此番模样,心中也是一振:机会来啦!
“狩……狩猎。”脸上憋足了劲儿,无奈太多的话独孤断都说不出来,倒是让听着的两人也陪着急出一身汗。不过好在,最为关键的两个字他说出来了——狩猎。
这个“狩猎”自然不是一般农户的打猎,而是专指天子的狩猎。蜀之一朝中,皇家也有自己家的狩猎场所,名为“东林”。虽名为东林,但位置却是在定都城的西北处,再往西北不到百里便接近关州之地了。
据说当时将其建在东林这一处,便是有防范关、饶反叛之意,也是作为对关、饶的一番警示作用吧!只不过随着关、饶逐渐强大,中央王朝对它的控制力度越来越小,到东林狩猎的次数也越来月越少罢了。
最近二十多年来,有记载的东林狩猎也不过是区区三次而已,且都发生在蜀帝宋元燮时期。
这般平心而论,宋元燮还是一位想有番大作为的皇帝的——就是可惜生不逢时吧!
花恨柳心中微微叹息,嘴上却疑问道:“一般不是只有在秋季采取狩猎的么,这里秋季还远着呢,去了以后能干什么?”
“援军。”似乎早就料到了花恨柳会如此问,自刚才回答完“狩猎”独孤断就一直在憋足了劲儿将“援军”这二字含在了嘴里,此时花恨柳问,他当即利落地吐出。
“你是说是为了迎接援军,才顺道去狩猎的?”杨简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其中关键——东林正离关州不远,那么关、饶两地的援军要来昆州,路过的可能性也会很大,说起来,那么大的一块地方,确实是作为犒劳将士的最佳场所呢。
“这次去迎接的又是什么人?”花恨柳又问。
“藤虎。”独孤断又答道。
“藤虎?那是谁?”杨简一听这名字陌生得紧,忙问花恨柳。
“是笛声身旁的一员猛将……不过,你确定那些人说的是藤虎去?”说到这里,花恨柳隐隐觉得有什么对方不对,又像独孤断确认道。
“嗯!”独孤断点头,不明白花恨柳为何如此问。
“怎么了?”杨简不解,忙问道。
“感觉不应该是他去。”花恨柳低声道,随后又摇摇头道:“不过此时城内没有人驻守想来也是不正常的,要是想知道是不是藤虎要去的,亲自去见见他便知道了……”
“什么意思?”听他这般自言自语,杨简反而更不懂了,便是独孤断也在一旁一副不知所言何物的模样。
“我在想啊,一般当手下的都尽量去避免表现出来或者去做想要取代自己上司的举动,这一点尤其是皇帝与臣下的关系最为明显,历朝历代中因为当臣子的‘功高震主’惹来杀身之祸的人着实不少,所以若是有什么事情涉及到权势,聪明的人应该是尽力避开才是……这个藤虎不知道为什么,反而主动迎上去了。”
“你是说他去前朝皇家的地盘上狩猎?”杨简听到这里渐渐有了头绪,反问道。
“嗯,如果他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便是一个活腻了的人……”花恨柳点头道,“这是我能想到的两个比较符合常理的原因。”
“还有不符合常理的?”杨简一听,愣道。
“当然有。”花恨柳轻笑,“比如说有人置定都城不顾,得闲出去玩一玩,散散心什么的……”
第二百章 我要坑人(求收/求订)
藤虎如今已经贵为是一军将军了——之前别人在自己跟前虽然也尊称一句“藤将军”,但是听和说的两方也都心知肚明,“将军”一说不过是双方为了脸上过得去,奉承两句罢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笛声少爷的家将,就像主人身旁最得宠的一条狗罢了。
而他此时所打的“将军”旗号,却是名副其实——定都城一役,在其余六门或损伤过半、或主帅阵亡的情形下,攻打地门的笛声一队只是损失了数百人便轻松拿下,还斩获了敌方主将、与田宫并称“双子星”的刘克,功劳着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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