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无耻 作者:端木若愚(潇湘书院2014-7-1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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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芒闻言哈哈笑,“半个小时后我去电影学院门口接你?”
至于宿舍楼下,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踏足一步啦。
回天元丽景的4号线拥挤而不喧闹。陈意涵在闷闷的车厢里单手拉吊环,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子上的华丽广告。小说里形容地铁车厢像挤挤挨挨的沙丁鱼罐头。此刻的陈意涵觉得沙丁鱼的比喻一点都不贴切。说此刻的她像只丧家犬倒更为贴切。
地铁到站,人群涌向车门,有下有上。陈意涵记起在这种时刻,一定要注重财产安全。她把身后的双肩包调整到了胸前。再次启程时,才发现身边站了一对新上车的母女。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京城的地铁上平凡得就像曾经的她。身边的妈妈也一脸朴素市民的模样。本来温馨的母女牵手情节,本来可以激起意涵满满赞慕的亲情画面。今天却丝毫不能让她觉得感动。
☆、25 审问少爷
难道在元恪那样理性的人面前生活了一段时间,感情发动的基点也不知不觉变得更高了?恍恍惚惚的昏沉之中,目的地到达。意涵刚乘地下电梯来到地面,厨房实习的催促电话就响了。
三十八号意涵抬腕看看手表,发足向着丽景大宅狂奔。以往搭家宅便车出行,所以从来没有感觉到通往大门的路有多长。
现下路程不过行了一半,嗓子已经又干又甜又痒,女仆只得暂时弯腰扶膝喘息,窃窃责怪自己该在门口请求保安人员开电瓶车来送的。
为了三十块的车钱变身女汉子,与整个社区的氛围实在不符。
陈意涵擦擦额角的大汗,又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娇贵又矫情。
曾几何时,三十公斤的大米,她都能够凭一人之力从公交站一路扛到家里。不过几步路怎么就狼狈丢脸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的汽车喇叭礼貌地响了三声。意涵抬起通红的一张脸,扭头张望。原来是少爷的迈巴赫。
车窗打开,元恪张口问她,“下午怎么不接电话?”
哪里的电话?没头没脑的。
陈意涵一时间愣住,语气不善地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去裤子口袋里摸手机。
哦,她去办公室咨询之前,关了手机的。但现在,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没有向大少爷解释一番事实原委的精气神。
意涵直勾勾瞪着元恪。
被人直视的少爷绷不住竟然先笑出来。
“你看你,什么样子。连龟壳都背反了!”元恪手推车门,长腿一迈,体态轻盈地下了车。三两步走到因奔跑而样貌变形的女仆身前,居高临下地说,“第一次在这种状态下和你相处。真新鲜。”
到底哪里新鲜了?陈意涵无视少爷的思维脱线,目光扫了扫四周如诗如画的园林胜景,闷哼了一声。
“累吐血了?我说三句,都不回一句。平日里,你不是经常得理不饶人的嘛。”
“啊?”
陈意涵终于彻底站直了身体,捋顺了后背。
“少爷。你到底几时发现我的?”
元恪想了想,“你从地铁站出来的那一刻。也不是。应该是你从星巴克出来的那一刻。”
“啊?!你竟然一路尾随我?”
“谁让你失魂落魄的,电话也不接。作为绅士,我一路做护花使者,你不用太感动哦。”
现在是感动的问题么?
意涵动动嘴角,冷不防夺走了元恪手中的车钥匙,一言不发径直向跑车走。
“生气了?”
女仆发动车子,头也没看副驾,“托少爷的福,精神又回来了。”
结果跑车助阵,意涵去厨房还是迟了到。
当然因为大汗淋漓不符合卫生标准,洗澡消毒换装下来耽搁了时间。
意涵到厨房时,主菜在主厨的手里已经成型。反正左右也为法餐闲人,意涵粗略听了听今日的侍餐要点,便半知半解地站在了用餐的元恪身旁。
餐厅大门关闭,烛光和灯光照耀的空间里突然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元恪放下餐具,喝了口矿泉水,又放下玻璃杯,扭头问她,“有没有待在密室里的感觉?”
“密室?”
少爷读过侦探小说了?怎么突然如此有想象力?
元恪对自己的女仆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本来和平友好的气氛忽然变得太过诡异。
陈意涵用手指对准自己指了指鼻子以示询问。
少爷确实正笑容亲切地望着她。难道她眼花看错了?元恪目光里分明有不断跳动的小火苗节节高升。一副非奸即盗的大灰狼表情。
陈意涵呆在原地,只觉身前身后妖风阵阵。女仆警戒地竖起了浑身的毫毛。
“还不来坐!”
意涵甩甩短路的思维,排除了元恪请她吃大餐的可能性。身为元宅女仆,吃饭定时定量不与主人同桌为最基本的教养。规矩她还是记得清楚牢靠的。
哼!想用美食诱惑她,没门!拒绝吃带有恶毒心意的食物,就排除了来自少爷的一半伤害。
不过坐就坐。终于打定主意,意涵迈步在元恪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
闭就闭。她又不是睡美人,料想元恪也不会突然奇想要吻她。
但陈意涵的好奇心还是达到了极点。
正在她心神不宁地猜测元恪接下来的举动时,只听少爷在耳畔说:“咦——睁眼吧。怎么看也没有夜店女孩的娇羞可爱嘛。”
“啊?”被拿去与人比较,结果竟然不如人。换做是谁都不会开心,不过女仆终于明白过来,“您最近午饭不吃,晚上晚归,原来去了夜店啊。”
年满十八周岁的青年男子去夜店有什么夸张。她今天特意坐上魏芒的车,不就为了打探他的行踪吗?
狡猾的女人。
少爷没有否认地点点头。
“你想知道的,全部了解了吧?”
阴晴不定,高深莫测的岂止有女人?男人不也一样吗?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后,突然跟踪女仆的行程,又交待自己的行程,难不成少爷也有难言之隐?
“少爷。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已经转身离席的少爷停驻了脚步。
陈意涵鼓足勇气说:“难道不能把心事讲给我吗?没错。我今天见了魏芒,但绝不是要监督少爷,管控少爷的社交,打探少爷的行程。我不过想知道一名合格的贴身女仆需要做什么?丽景大宅里,孤独无助的不只有少爷一个人啊。”
大概孤独无助四个字成功地敲中了元恪内心的某一点。
其实被人说中心事也没有想象中的不堪。
少爷扭过身来,终于肯给陈意涵一个平等的对话角度,散漫逗乐的态度也收敛很多,他问,“你真愿意听别人的心事?”
女仆努努嘴,“我才不愿意听别人的心事。我的嘴巴指不定就泄密了。”
元恪呵呵一笑。奖励似的单手拍拍意涵的头顶,“那你就快快长成与我心意相通的人吧。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比任何人都关心我。”
“少爷。”
“嗯?”
意涵扭动脖子,驱赶走了头顶上的九阴白骨爪,“我说。元恪。你终于知道我有一份想要成为合格女仆的心了吧。我的人生榜样就是管家大人,总有一天我会像管家大人了解老夫人那样了解你,服侍你。”
元恪闻言愣了愣,继而欣慰地笑了笑,“刚才的话,我可没有当成甜言蜜语听,你要做到才行啊。”
“所以,少爷。你既然认可了我服侍你的资格,为什么始终不肯告诉我拒绝陈意涵社交陪伴的原因呢?”
☆、26 女人果然不能宠
26女人果然不能宠
兜兜转转又回来,元恪闻言凉凉地笑,“女人果然不能宠的。”
女人?
就因为这个牵涉情爱而非主仆室友的词语,陈意涵彻底失眠了。
少爷到底什么意思。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元恪因为喜欢她,把她当做女人,所以才故意亲近她。但现实发生的种种,不得不打消了陈意涵自恋的念头。罗列半年来元恪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她更愿意用畸态的恶意来形容。
在不止一次的情况下,陈意涵产生过元恪对自己存在好感的错觉。但就是这一点让人无法理解,喜欢一个人,不该用爱来表达对她的喜欢吗?喜欢一个人,不该千方百计让她幸福免受伤害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用更温柔贴心的方式来为对方着想吗?
就像妈妈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意涵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可她认为,既然选择爱和喜欢,亲人和爱人之间也没有分别。爱人的可为之事如有二至,爱还是爱吗?
从回忆中汲取爱的能量。女仆陷入了追思。
高中文理分科前后,意涵曾经一度特别迷茫。妈妈那时还没有参加环球志愿医疗组织。医院工作忙碌的不得了,值完夜班回家双眼通红,看她坐在沙发上发愣,小睡一会儿都没有,洗了把脸就坐到她身旁。
“妈,我不想当医生。白天黑夜照顾人。还要落埋怨。”
现在回想起来,多么任性的一句话啊。妈妈当时听到肯定心如刀绞吧。
“那意涵未来的工作志愿是什么?”
“我要成为金融人士,做一名成功的会计师。赚好多好多钱来让您幸福。”
“是吗?”陈妈妈笑了笑,抚摸着女儿的头顶没有说话。
一连几天,母女两人的晚饭吃得都很沉默。本来只有母女两人的公寓里,更显得安静。意涵一度以为妈妈肯定要坚决反对自己的决定了。因为当天饭后削苹果的妈妈神情比以往都更加严肃。将手术刀早就熟练操弄的外科女医生,竟然把苹果皮削得七零八落,一段又一段地不成条。
人生第一次自决未来的道路,想得到唯一至亲祝福的心情,渴望到非比寻常。陈意涵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直到她把一块料理好的果肉,叉在牙签上递过来,笑脸盈盈地说:“会计师,想当就去努力吧。金钱和成功那么想要,也去拼命追逐吧。”
“妈妈。”意涵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咬了一口甜甜的水果,才脸红耳热地辩解道:“妈妈,我不是因为钱和成功才去当会计师的。也不是嫌弃您的工作累。嫌弃我们的日子过得不够富裕——我想让您幸福。”
这就是十六岁少女的全部心事。和同学搭着城际高铁来逛京城,路过午餐时段的CBD,被金融人士光鲜的生活外表迷惑到目眩。从此念念不忘。
三年后回忆起来,妈妈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对待女儿任性而欠考虑要求的?因为深深的爱而包容,还是因为深深的爱而坚信女儿过分功利的决定肯定遭遇挫折最终选择了沉默和守护?
无论如何,这是陈意涵从小受到的爱的启蒙,喜欢一个人,支持一个人,就意味着无条件地站在她身后无怨付出。
少爷的佣人房里不见月光,不见星光只有为数不多的阳光照进来。少爷的佣人房属于少爷房五十平方玄关的一个部分,扼守着登堂入室的咽喉。饶是如此,她头顶的天花板上还有一盏个头不小的方形水晶吊灯。虽然在黑夜沉沉的氛围中它隐而不现,但意涵知道,只要按下开关,它就能播撒出柔和的橘色光线,将雪洞一样的白色空间装点成温馨的鸡蛋黄。
居住在宫殿一般空旷里的元恪此时会不会一样难以入眠呢?
陈意涵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趿起拖鞋,走出卧室。玄关角落的坐地罗马大钟吱吱作响,像名忠诚的警卫立定在少爷房门之侧。意涵刻意忽略掉它,奓着胆子敲了敲大门。
声音如泥牛入海般不见踪迹。女仆不由得为自己的胆小发笑。
叩门的右手都在颤抖,少爷的主卧距离门口那么远,熟睡的他怎么能听到?
元恪好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梦里的他清晰地看到了母亲的脸。伦敦的雨天阴冷恼人,隔着细密斜织的帘幕,穿着深蓝格子外套的妈妈停驻在公交站牌之下。但任凭街道对面的自己怎么呼喊,她都无法察觉,只是不断搓动着佩戴浅灰色毛线手套的双手,目视远方的车道。
“妈妈,妈妈·······”元恪不知道自己扯破喉咙大叫了多少声才逐渐清醒过来。他抬臂揉揉自己的眼睛,摸到了满脸的泪痕。
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柔弱的一面。少爷摸索着来到浴室,胡乱洗了把脸。顶着恶劣到底的纷乱心情,坐到了起居区。刚刚打开游戏界面,门外就传来了微弱的敲击声。
元恪一时受到惊吓,手机脱手,砸到脚面上。生疼。
莫非刚刚梦呓被人听到了?本能的反应,管家可能在门外。但冷静下来,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得不介意仆人的眼光。在仆人的监视下一板一眼地活着。如此懦弱的自己才会抓不到对抗家庭束缚的勇气。
“少爷。少爷。”
贴身女仆的声音。
原来是她。元恪松了一口气。但意识到来人为陈意涵之后却更紧张了。盼望如此之久——有一天能有人走入他的世界。给予他母爱般的温暖。但夜已深,他究竟该不该为这位不知礼节的试图闯入者亮灯呢?
敲门和呼唤都没有回音。
陈意涵有些气馁。就此转身回到佣人房。那么她对少爷睡眠安稳的挂心该怎么表达。今天的情况如果换作妈妈,一定会陪伴着她直到入睡为止吧。那么元恪呢?明明睡前一直心事重重,不能亲自确认他安然入眠,又怎么称得上合格的夜间女仆?
想到这儿,陈意涵勇气倍增,再次未经允许推开了少爷房间虚掩的大门。堂堂正正地迈步走了进去。
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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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九位看官大人了!哈哈哈哈。欢迎,撒花。木鱼敲敲。
☆、27 夜潜者曝光
27夜潜者曝光
活生生的肉体撞到木质家具的边边角角的磕碰声。躺在床上装睡的少爷光是听听就觉得疼得要命。
元恪有一点点感动。甚至有一点点幸福。
被职业身份,社会地位隔离开来的人心与人心之间的距离,那么残酷。残酷到母亲与儿子亦不能见面相聚。
陈意涵可能从没有料到,自己借助手机亮光每向前迈进的一小步,尽管步履踉跄,尽管跌跌撞撞,尽管只有几十米,却步步都迈到了少爷的心坎上。
到底等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