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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恋君已是二十年-第16部分

小说: 恋君已是二十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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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挺辛苦就算了,不就一块钱嘛,我出了。什么事呀!”     
   她从我手心里捏走那一个硬币,再转身给老板。     
   她朝我扬了扬下巴,还不忘做个鬼脸。我还没有说谢谢,她便冲进了绵绵细雨中。     
   虽然自己的心荒芜的吓人,虽然说不和任何人遇见,不和任何人相逢,相爱。只是,我们无法诠释的那个缘字,劈头盖脸的降临在我的身上。 
   总有些人,不期然的和我们相遇。然后在我们的生命中,占有极为重要的位置。     
   不曾想,在我离家出走的最初,便遇到了那个对于我,对于展翔来说,都至关重要的人。     
   最初的最初,她帮我支付一块饭钱;     
   后来的后来,她成全我痴情的爱恋。             
   在书报亭买了一本地图。看着上面彩色的小字,看到求索西路,突生欢喜。喜欢它的名字。便坐车去求索西路。     
   岳阳的公交系统很成熟,坐车很便宜。只是,车子都很旧,我数了下,到达南湖风景区,它总共熄火了七次。几乎每次遇到红灯都要重新启动。开车的是个女司机。     
   数公交车熄火的次数,成了我在岳阳的那段日子,最常做的事情。     
   因为我很寂寞。孤单又寂寞。     
   孤单的是身体,寂寞的是心。     
   而我,不仅孤单,而且寂寞。   
33. 
   在求索西路南湖附近的酒店里住下。     
   便经常在南湖风景区闲逛。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微闭着眼,让风伴着细雨一同落在我冰冷的脸上。我在长长短短的睫毛上,细数着过往。     
   风景区种着很多花,有的开了,有的没开,有的开了又被风吹落,有的半开着被雨淋下。     
   那是三月呀!!!     
   到处都是离人思念的眼泪。     
   所以每天都会下雨,缠缠绵绵,淅淅沥沥,没有停止的日期。无休无止,像是永远也停不下来。天空阴沉沉、雾蒙蒙的,感觉云层就像在自己的头顶,一伸手就能够触到那淡淡的烟雾。身上衣物总是似干非干,酒店客房里的被子也像是被湿气浸袭,用手摸着的感觉还好,但一和身体接触就觉得有种潮潮的感觉。     
   每天都在飘雨。     
   或者,当天下所有的有情人都成了眷属,当所有分飞的劳燕再次相聚,当所有的破镜终于重圆,当所有的鸳侣不再离散,当这个世间没有伤悲,所有的人都不会流泪,老天才不会下雨。     
   因为下雨,是上天怜悯世人而流的泪滴,天在哭泣。     
   可是,终也不会有那样一天。或者,当科学发达到某个地步,可以改变人体的基因,把组织里那种会觉得哀伤难过的神经,剔除掉。然后人,都只会笑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他的眼睛不会流泪,那么,他的灵魂里,也永远不会有彩虹。     
   相信不相信?     
   我在漫天大雨中跑到岳阳楼上,望着烟波浩渺的洞庭。发呆,发呆。发呆。     
   因是雨天,游人极少。也因为那时,岳阳楼正在修整,东拼西凑的脚手脚,在偌大的园区内,随处可见。     
   身后有人说,花46块钱看这堆破烂可真不划算。     
   我对着小乔的墓地自语。我不需要倾听,我只是有了倾诉的欲望。美丽的小乔,美丽的死去,却仍然能够美丽的对着我笑,对着所有人,微笑。一个人死了,只是这世界,仍然活着。     
   古书上说周公和小乔感情极好,于是我便更加难以想象,在周瑜死去的那些年,她以怎样的方式活着。她活的好不好。 
  她的墓地周围,有大片的斑竹。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斑竹,那本就是因为眼泪才有的东西呵!     
   在一方长廊处,有许多名人挥毫写下的那首著名的《岳阳楼记》。细心看字与字的间隙处,竟有前人用细细的尖刀,刻下谁谁永远爱谁谁的誓言。     
   那该是多么温情的一幕:男孩左手女友的肩,女孩子温柔的靠着自己的情人,男孩的右手,写下关于永恒关于爱情的承诺。     
   不忍再看。在码头扯下一片大叶子做伞顶风冒雨的去拜鲁肃的墓。到了后才发现破败的牌坊上挂出了“内部维修,暂不开放”的告示。这告示一定挂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用于充当门板的木板已被前人拆去若干,松松垮垮的勉强支撑着不倒下来。于是,我对着告示微笑,从容的从侧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初春的雨,宛若茫茫白雾,弥漫在空气中。阻挡了人的脚步,我闲荡在整个墓区。看立于一九八三年十月十日的墓室铭文;看肢体分离、身首异处的西阁古代士兵像;看门窗皆不见的东厢旧居;终于看见了那株桃花,让人震憾的生命的力量,生命的美,在鲁萧墓的墨青密林里,在春寒料峭、冻杀年少的凄凄风雨中,鲜艳的怒放。只此一株,再无其它。     
   “嗨!帮我拍张相呗!”     
   我抬头,看着站在墓地最高处那座方亭里的女子,似曾相识。     
   她跳跃着下来,走到我的面前,噘着嘴巴,生气的说:“不认识啦!你还欠我一块钱呢!”     
   原来是她。     
   我冲着她浅浅一笑。接过她手中的相机,她欢快的向上跳几个台阶,并且嘱咐:“要照我的右脸哦,我左眼没右眼大。”     
   我说好,她便摆出好看的姿势,对着我作出甜美可人的样子。     
   她接过相机翻看,满意的说:“还不错。真没想到,又遇到你。你不是这里人吧?!”     
   我说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嘛,风大雨大天寒地冻的,你别告诉我你是旅游的,因为我也是旅游的,哇哈哈哈。”     
   我有些目瞪口呆,因为这样放肆无所顾忌大笑的人,我第一次遇到这要的人,而且,是女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再问。     
   我嗫嚅着说:“我姓夏。”     
   她却摆摆手,做出“不说没关系”的手势。     
   “我叫夏翎翙。”因为她的无所谓,反倒让我撤退了重重的戒心。     
   “机灵聪慧?”     
   “不是。”我拣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自己的名字。     
   她边看边点评:“奇怪的字。”     
   “你呢?”我问,再加上一句:“我总要知道恩人的名字嘛!”     
   她快乐的笑说:“我呢,姓白,白颜色的白。因为我爹姓白,所以我也姓白。我爹姓白,是因为我爷爷姓白。呃,那啥,话多了点。我叫白蓝缎,你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自己都挺纠结的。话说我家从祖上就开始卖布,所以呢,我们家四姐妹的名字,都和布扯上关系啦!全在绫罗绸缎四个字上下功夫。大姐红绫,二姐绿罗,三姐青绸,我叫蓝缎。我最小,所以有幸得一别名小缎。不过呢,更多的时候我被人叫做白小四儿。嘿嘿嘿嘿,有意思吧,呃,那啥,话多了点,别见怪噻……”   
我听着她介绍红绫绿罗青绸蓝缎的由来,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惊诧不已。她和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我喜欢她。     
   从第一眼看见她,我便喜欢她。     
   在接下来的岳阳之旅中,我们经常会见面,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一起去欣赏了八百里洞庭风光,游了南湖,去了君山,逛了金鄂公园,参观了玉佛寺,文庙,我们就像认识许久的知己,轻松愉快的相处。直到后来,我们甚至住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个碗里吃饭。啃同一颗苹果。     
   她热情奔放。利落爽朗。豪气干云。     
   她有时候像个姐姐,有时候像个女人,有时候像个孩子。     
   可人的。温婉的。调皮的。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是让我心安,不需设防,不需伪装。 
  有时候会和她打闹在一起,一点都不淑女的嘻笑吵闹,孩子一样。 
  和她聊天,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在说,吱吱喳喳的。但总是静静淡淡的就笑了出来。没有忧伤。总有一种关系,是很微妙的。总有一些感觉,是无法用词语涵盖的。     
   生活真美好。她感叹着。     
   她评价我:有时候很倔强,有时候很乖巧,有时候很叛逆,有时候很忧伤。她说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她还强调,我想说的时候,就说出来。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们聊天,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但是也常常记不起说了些什么。她大叫:“为什么要记着,那样该多累!”用极其夸张又可爱的大幅度姿势,像招财猫一样,摇来摇去。     
   我真的快乐了一些。原来敝开心扉是很愉快的感觉,我们只是疯,只是两厢情愿。我们总是笑,总是搭背勾肩。招摇在岳阳的大街上,精灵般。看过了无数的路人,走过了无数的场所,却还是喜欢透明干净超凡脱俗的皮肤,还是喜欢顺顺直直黑色的头发,还是喜欢不管什么颜色的微笑。好女孩走到哪里都那么讨人喜欢,她的笑容在我眼中是永恒的一种温暖,绝对不会稍纵即逝。我们总需要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心放在她那里,一点都不慌张。     
   只是关于展翔,并没有讲给她听。总有一些地方,不能碰触。不小心碰到了,便鲜血淋漓。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那么,我便把BLOG的密码留给她,那里有我所有的爱断情伤。我要她用我文字堆积一个美丽的故事。让所有人知道,在这世界上,我爱过展翔。深深的爱过。     
   小缎, 
   如果有一天, 
   我不在了。 
   你得要为我, 
   写最好的故事。 
   让它有最美的结局。 
   我会在另一个界里和你,遥遥相望。   
34. 
   四月初,我们结伴去云南,云南丽江。     
   小缎说:丽江是疗伤的地方。有最柔软的时光。如果我到了丽江,还是这般憔悴,她就使用“白门绝招”来为我治疗。     
   我笑道:“小缎,我宁愿你像白娘子一样拥有无边的法力,向我的脑袋里推进去一个忘字。”     
   我一直都认为最幸福的一种疾病就是选择性记忆。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病理名词还是很多年之前,当时就想,记忆可以由自己选择,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记住想记住的,遗忘不想要的。多美好、多幸福。那还何来烦忧?     
   总是很佩服那样一种人:洒脱的近乎没有人情。拿得起、放得下,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任何事情,总是能由自己控制。不会身不由己。可是我做不到。最起码关于展翔是我做不到的。     
   我们住在束河,因为小缎喜欢吃束河的苹果,但却每天到丽江古城里闲逛。     
   去万古楼,我们两个并排跪在大殿的神像前磕头。有一位老人,在身旁拉着二胡为我们唱经。     
   看着供奉着的神情肃穆的神像,看着神像那洞察世间万事的天眼,心里的忧伤,一片一片,眼睛里,竟又蓄满了泪水。     
   老僧人闭目念道:“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今生之苦,乃还前世之债。姻缘宿命,不可强求,亦不可推脱。顺其自然,一切皆会水到渠成。若他日有轻生之念,万不可为之。否则,六道轮回,将受尽万般苦难。世事变迁,因缘际会,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看着他,我已经泪流满面。他只是闲散的拉着二胡,发出如诉如泣的乐声,闭紧的双目,不曾张开。     
   两年后,我才知道,他看透的岂止是我身上的情与爱,还有,生与死。他后会有期的预言,竟真的实现。     
   小缎把我拉起来,可我虚弱的已经爬不上五层高的万古楼。 
  在一处僻静的凉亭,我开始向小缎讲述关于展翔的往事,伴着肆意淌下的眼泪。     
   小缎,我给你说一个故事。     
   有一个小女孩,七岁那年遇到一个大男孩,按辈份,她叫他叔叔。开始的时候,小女孩在异乡很孤单,能陪她玩耍逗她开心的,只有叔叔。小女孩就很依赖他,喜欢他,在还不知道情爱为何物的幼年时代。     
   又过七年,小女孩十四岁,她的叔叔也已经二十一岁,成长为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翩翩男子。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爱上了叔叔。叔叔对她说,要等她长大,等她长大了,叔叔便会找她。她记住。永远的记着了。     
   可是等到女孩终于长大,明白了情为何物,对叔叔的爱恋,因为加入了无法抑制的思念与仰慕,更加浓烈。只是,她的叔叔,不知去了何处,不曾找过她,哪怕一次都好,都没有。她很受伤,却又很倔强,逼自己不去向他人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她认为,要用自己的提醒唤起叔叔曾经的爱恋,太没尊严。她已经大了,知道人活一生,需要自尊。莫名其妙的自尊。     
   女孩工作了,却意外和叔叔重逢了。在同样的时间,他们服务于同一个公司,朝夕皆见,却远在天边。她不曾向他表白,自己一直爱着他,无论是年少的他,还是如今的他,她都爱。她哪有办法不爱呀!     
   可她终究那些和爱情有关的甜蜜的话,女孩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女孩曾经在一个不经意,知道了叔叔另有所爱。所以她不说。她的理智,是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莫名其妙的自我保护。     
   有一天,叔叔说到结婚。她说恭喜。     
   后来,她辞职了。     
   现在,他和她,天各一方,山高路远。     
   我的话音刚落,小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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