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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伤逝-第20部分

小说: 伤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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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知,你杀了蝶是不是?” 

和知微笑了。 
“杀了,又如何?” 

叶屋从怀里拿出了那把刀——抵上和知的胸口,刀尖刺破了心口,流出了他的热血…… 
“和知,”叶屋的眼睛一直一直深深的望着他的眼睛,记得我的笑吧!记得我,记得我!虽然笑着,声音却在颤抖:“和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胜过爱蝶……告诉我,这种战胜了蝶的爱的喜欢是什么?” 

刀尖一点一点的抵进…… 

“我爱你……”和知低吟一般吐了一口气,那声爱语就好象在依偎的日子里一句耳鬓厮磨的低诉…… 
“我也爱你……”叶屋将最后一颗泪流在了他颊上:“马上……我们一起走…………” 

血缓缓流出,刺痛,却没有到达心脏的也没有此刻的心痛更痛! 
和知看住了他,听到了此生无悔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我在黑暗中期盼来世了! 

“源……蝶她没有死……” 
和知的一句话似乎还没有唤醒已迷恋上他鲜血冒出来的梦境的叶屋………… 
然后, 
叶屋的手停住了。 

“我再见到蝶,是那年的七夕。在江户。” 

“蝶——” 
和知叫住了她的同时按上了腰里的刀。 
寂静无人的小巷,只有七夕那如勾的上弦月挂在两个人之间。 
蝶脸上满布了光亮的泪痕………… 

和知放松了手,却仍是戒备着。 
“我不会把他还给你的!” 
蝶笑了。一边不停的流泪一边笑着。 

她伸手入怀——和知立刻弹出一截刀锋——她的掌心却是个小小的印盒—— 
“我不能,让他笑的那样开心……他却在你的怀里,有了那样的笑容!” 
决绝的,蝶撕下了外衣的一角,将那个印盒给了和知。 
——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蝶!” 
和知再一次叫住了她。 
却是走近了她,看着她,抱歉我却不能对你说抱歉,但是…… 
“蝶……告诉我你和他的故事好么?”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过去在江户是做什么的,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和寺田藩的纠葛,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刀法是哪里学来的……因为我早已经知道了……全是蝶她告诉我的。”和知以这句话做为结束。 

——看着再次抖颤的叶屋,笑着:“我没杀她……我也知道你心里一直一直很介意这件事!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源,我只靠自己,你还是会爱我的……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足够了!” 


是啊…… 
拘泥于过去的我,伤痛着已然逝去的过往的我,过往和现在总是含混不清的我! 
——是这样的我把你和我陷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是,为什么你还能这样的对着这样的我说出“爱”呢?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泪再一次滑下,决绝的再放弃一次吧! 

靠上他的身体,将脸依在他肩膀上,亲吻他干涩却是记忆中最甜蜜的唇………… 
和知也挣扎在铁镣中亲吻此生最爱人的唇,最后一次了吧?源!一刀捅进我的心里吧!然后,来世再见。 
叶屋解开了腰带,将那个象征自己男人的部分握在手心—— 
——微笑着,刀光上扬,血溅五步—— 

“来世我不愿再做男人了……泽……“第一次,唤出和知的名字,血色迅速消逝的脸倚在和知的颈边,刀刃横在了自己的颈上—— 

“再爱我……泽……一定要再爱我……来世,一定可以相守……一定…………” 

“不……先杀了我!源!”和知看着他一分一分切割开那纤白的颈项,血一股一股涌流在自己那以为没有了任何感觉的肌肤上…………不!不!你怎么能让我看着你死去!不——! 


你好残忍。源。 
你对自己残忍,对爱你的人残忍,你甚至对你爱的人也这样残忍! 

(四十九) 

“宏政——!宏政——!” 

那个本来应该死掉的人却在一大片血洇开的时候凄厉的大叫起来………… 
然后一直紧紧靠着他,似乎在说什么的叶屋的身体软软的、断了支撑的偶人一般,在宏政紧绷的心弦断裂的巨响中倒了下来……………… 

“源——!” 

切断的器官,自杀的颈伤,恬静的微笑,甚至那双眼睛也安安静静的闭上了………… 
“不……不!”宏政在一片血泊中不敢去触摸他………… 
——你……你过分! 
你,你…………你居然选择这样! 
你…… 
心溃迸了。宏政在那刹那开始痛恨这个名叫叶屋的残忍的生物! 

然后和知在铁镣里挣扎的声响震醒了他………… 
手脚上的皮磨破了,血和泪在他的脸上纵横………… 
“源………………” 

你们想死在一起吗? 
看着和知胸口上那还在泊泊流血的伤口,他那已然魂死的空洞眼神…… 
宏政拾起了地上的刀,割开了和知的铁镣………… 
和知立刻扑向那具冰冷的残忍物体………… 
没有痛哭的声音。 
静静的,将脸埋在那几乎断掉的颈子间………… 

铛——宏政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和知身边。 
而和知没有任何迟疑的,贯穿了自己的颈项。 

血腥的味道,浸透了整个人整个心。 
想必在这一生里,无时无刻都可以嗅到这种刻骨铭心的血腥味吧? 
一个是我这生爱上的唯一一个人,一个是我前三十三年里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们的血腥味,将陪伴我的生我的死。 
宏政伸出手,触摸着叶屋的颊………… 

——你们想死在一起吗? 
——你们想死在一起,来生也一起吗? 
你们想这样的抛弃我,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抛弃我了吗? 
妄想! 

叶屋, 
你对我最后的温柔只是怜悯吗? 
一个可怜的爱上了你而不被你爱上的人。 
我却不能答应。 

德川家第二十三代将军德川宏政于宽永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在江户因病去世。 
享年四十五岁。 
五月三十一日,德川宏政下葬在三河城德川家家寺。 
棺木里,将军的身边依遗嘱放上了他十年来片刻不离身的一只黑瓷矮罐。 
据说, 
那是十年前去世的,将军那生唯一情动爱恸的人的骨灰。 

死, 
是一种告别。 
对这世上,我所留恋过的一切的最后的告别。 

而用尽生命来爱的那个人的眼光却是我连死都无法告别的东西…… 
来世, 
我将与你生生世世纠缠。 

告诉我, 
那一世里, 
你最爱谁? 



☆☆☆七月于2003…12…29 19:39:02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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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公元二00一年的东京。 
那是个开学的四月,樱花遍开的东大里有株活了二百多年的绯夜樱。 
和知泽,由北海道考了东大的一年级新生,也跑向那颗久已闻名的绯夜樱。 
扬起手来,向小时候的朋友,大三学长东京人清水宏打招呼。 
大二学生叶月源和他的女朋友平井蝶也在风吹起来的瓣雨中回望着跑上高高阶梯的和知泽。 

命运终将再度开始流转。 
岁月的密语里, 
请问: 
这一世里, 
你最爱谁? 

终 

(后记) 

完结了!长长的、网络版为整整四十九章的《伤逝》到这里就结束了。 
网络版完成日期为2001年的6月中旬。 
为什么写成四十九章?因为我喜欢那句经典的“四十九年如一梦”。 
关于本文的结尾,当时网络版完结时曾经有过很大的争论,而现在附录一点当时七月的回帖,算是对这个故事的结尾的一点总结吧! 


为什么写这个俗之又俗、被一些朋友曰:“最恶俗”的结尾——如我在“七月森林”里回答的:是给了这个故事里最惨最惨最伤的宏政一个希望与开始——而七月永不会再为这个故事写续集——当时的回帖是这样写的: 

那个结尾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 
知道吗? 
不是为了读者,不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好看, 
也同样的不是为了什么安慰……更不是为了再写什么第二部…… 

那个结尾, 
只是为了宏政一个人。 

因为他的悲伤, 
叶屋没有变成什么女人, 
因为他的执念, 
叶屋才再一次和他的生命重新相连~~ 

我写这样俗的结尾只是为了宏政一个人。 
再一次,开始, 
请让我和你和他甚至和她重新开始。 

在这一世里, 
和知和宏政的机会是一样大的。 

为了这个结尾真是曲折啊! 

被踩我后我改了一个结局上来,结果被所有的人大踩特踩:强烈要求换回原来的结尾!——然后七月也发现了:七月写东西的确只能一气呵成,所谓一气呵成的东西才是我的心最自然的流露。 

所以, 
这个后记就当是纪念这个曲折而恍然大悟的过程吧…… 
笑。 

最后更正一点:最后问那句“你最爱谁?”的不仅仅是宏政哦! 
还有和知还有蝶, 
每个人,都在心里问着: 
在那一世里:你最爱谁? 
在这一世里:你最爱谁? 

在这一世里,所有的人机会均等。 

那个时候,我用这样的一个帖子终结了争论,是也好非也好,我是这样写的,这个故事就是这样。 
本册里收录了2002年6月我为《伤逝》写的番外,虽然也不是那么幸福的番外,不过从番外里大家也可以看出来,七月最偏心的最喜爱的人其实是宏政呀!一直觉得他是个最好的男人,可惜与源相逢的时机太晚,所以,请在我们的心里我们的梦里,为宏政君现世的幸福加一把力吧! 


-完- 
《伤逝》番外篇 《生人》&《死鬼》 
《小序》 

他终是死了。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活着的时候我曾经拥有过他的音容笑貌,可以将他抱在怀里,细细磨过他的眼他的眉——可我终是个过客吧?始终没有,走入他和他之间去。 


那个清晨我亲自伴着他和他一起到中山道山边的火葬场去。 
我没有声张,只是穿了一袭普通的衣服,只是在轿里,我看着,天边的云很薄,因为还没有大亮,星很稀疏。前面的那辆行走的慢慢的牛车里,他们躺在里面——和知是握着他的手的,血很多,记得侍卫将那两具尸身抬起来,血如同流不尽一般泉涌着,有一点点的凝固,我似乎避开了眼睛,没有正视他们的脸。 


“大人……请下轿。”侍卫小声的说道。我阴沉的脸色也让他们小心翼翼了吧? 
已经到了吗? 
这样的地方也有僧人为亡人祷告……侍卫很快的去安排了,我独自走在小小的山寺庭院里,那里有面木牌这样写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生死? 
生死事当然大了!但是他们赴死果然“无常迅速”…… 

爱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明明是恨着他恨到这种地步才对吧? 
又或者,爱本来就是恨,恨本来就是不能忘情的借口? 

小堂里有不动明王像——明王为密宗本尊,为佛之化身,救诸苦众生于无常地狱,现忿怒相,看来却是大悲相…… 
人间惆怅本多,重重无尽,明王之怒之哀,让人爱恨嗔伤,各各相忘。 

他是如何生? 
他是如何死? 
生是谁人的人? 
死是何人的鬼? 

骨灰静静躺了毫不起眼的青瓷罐里,这边是和知,这边就是叶屋了。 
死在一起?长眠在一起?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笑了,我伸手,触摸着瓷罐上的花纹,仿佛就是他,依旧在我怀里悲伤微笑的那个人。还是陪我一起吧,挥挥手,侍卫将和知拿走了,我拥着他,虽然冰冷,但在我的怀里,马上就会温暖起来的,叶屋。 


《生人》 
他第一次闯入我的视线是什么时候? 
后来我曾经那样千百次的想着那个秋天的午后。 

锐利的眼睛下面带着病容的人,他应该也知道我是谁吧?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如同闪电一瞬,立刻他就垂下头去了——那是行礼吧?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随便而问的话他也并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第二件让人有点惊奇的事就是小君了,他在伺候着这个人。 
而小君,是和知身边最亲近的侍童。 

关于和知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他太熟悉了,在书院时他的精明强干就突现无疑,所以连我父亲都在短暂的几次查看中注意到了这个伶俐的孩子而挑了他来当侍童。 

从小我身边的侍童多不胜数,来来去去的,有的我根本连脸都记不住就消失不见了。所以并不是特别注意这个刚刚到我身边来的侍童。 


记得第一次跟他交谈就是自己正在无聊的看着庭前飞过的雀鸟发呆,那是个母亲去世的傍晚,虽然我知道对缠眠病榻的母亲来说,也未为不幸……不过我还是在发呆,长久的教养下,年仅十三岁的我,早就知道作为将军家世子是不能流眼泪的,所以我在发呆。 

只是发呆。 

“殿下,那只蓝雀尾巴的羽翎很少见,让臣去抓来吧?”这样跪在身边,带着一脸平和的温和声音说着话的,就是和知泽,遥远的北海道相泽藩来的——“你会抓鸟吗?”我眼睛终于从庭院里转过来,看着面前的黑而大的瞳仁:它们很活泛,精灵的转动着,带着一定点不过分却也得体的微笑,想要引起我的兴趣一般: 

“臣会抓鸟,能把小鸟活擒。” 
“哦?”我有点来了兴致,于是那个傍晚,我与他一起张罗着找细筛,找粗谷,甚至连放饵地点都在月光下商量好了。 
他很善于看人脸色的说话做事,知道怎么取得我的欢心,而我高兴起来的话,诺大的一个府邸里都不再阴沉郁闷——父亲曾经教导过这就是身在尊位人的气度:喜怒都不能形于色,露诸于外则被臣下猜测而诸臣不安,甚至朝野不宁,那是大忌。 


母亲火葬后安葬在三河城,而我,伴随着母亲,那年也前往三河,做了城主。 
三河是德川家的根基之地,每位将军在登位之前,都要到三河当城主,以示从根基出发。三河的景色比起富庶的江户来说只能说是有野趣而已。在这里,我学会了打猎,并深深的迷了进去。 

年纪比我小三岁的和知泽骑术却比我好。 
他笑着说在北海道相泽藩那里他的父亲闲来无事的爱好就是打猎,而他的大哥身体不好,不能陪伴父亲,故此从小就被抱上马鞍学骑术了。 

——他的父亲很宠爱他,虽然是次子,却给予了很大的期望。 
包括颇为重视的当上将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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