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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怨气撞铃 作者:尾鱼(晋江封推高积分vip2013.07.04正文完结)-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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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的想睡着,不知道努力了多久,沙发的另一头,他的脚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临睡前,他开的震动,寻思着岳峰到了会打他电话,如果是铃声恐怕吵醒关秀和季棠棠——所以电话是岳峰打来的吗?他是不是到楼下了?
    陈二胖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努力活动脚踝,想用脚把手机给勾过来,脚好像动了一下下,但全身还是麻木着,手机震了一会就不震了,紧接着,屋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门铃声。
    一定是岳峰到了,他在楼下摁门禁的铃了,很好,再吵一点,最好敲锣打鼓,他就能醒了。
    卧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关秀起来了,她打开门,很不耐烦地说他:“是不是你那战友来了啊,你倒是开门啊,睡这么死!”
    她打着呵欠到门边,取下电话喂了几声,小声说了句什么,揿了开门键又挂上,顺手摸着了墙边的灯,然后过来踢了他一脚:“你战友来了,整天叨叨着,真到了你这么掉线。”
    陈二胖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灯一亮关秀一踢他就能动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哆嗦着从地上捡起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关秀这才发现带血的水果刀,她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你割到手了?”
    陈二胖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冲进了书房,然后一脸死灰地又冲出来,看着莫名其妙的关秀,带着哭音嚎了一句:“秀儿,不是做梦啊……”
    “什么什么做梦?”关秀终于察觉不对劲了,“那女孩不是住书房吗?”
    她脸色突然就变了:“她怎么了?她在里头吗?”
    陈二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完了,得快追,追晚了,就全完了!
    他顾不上跟关秀交代,衣服都没披就往楼下跑,脚步很重,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次打开,才冲下两节楼道,差点就跟上楼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陈二胖愣愣看眼前的岳峰,张开的嘴半天合不上,他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这小子的确没怎么变,不过还是褪去了当初毛头小子的青涩,多了几分沧桑,到底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陈二胖一时间忘了身处何时何地,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打个招呼吗?
    岳峰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陈二胖,当年的排骨变成了眼前的胖子,他迟疑了一下才从面前这张横向变化的脸上找出了年少时的痕迹,表情先是喜悦,紧接着,又转作了狐疑。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陈二胖,又抬头看了看追下来的大腹便便的关秀,最后,目光停在了陈二胖手里的刀上。
    “你拿着刀做什么?”

    70、第①0章

    书房里颇为凌乱;半条被子拖在地上,床边地上有血迹,岳峰蹲□子伸手去试了试,结痂一样,早已干了。
    陈二胖站在一边;差点哭出来:“对不起啊峰子;你打我吧,你就让我干这一件事,我还把人给看丢了。”
    岳峰看了看陈二胖:这事怎么能怪大陈呢;人家好端端过着小日子,被他拖来搅这趟浑水;大半夜的惊魂不定;还赔罪样给他道歉;凭什么啊。
    他想拍拍大陈的肩安慰他两句,但心里头乱作一团,实在没有力气管这些了:“她走了大概多久了?”
    “不知道,好像挺久的了。”
    岳峰心里一沉。
    时间拖得越久,血流的越多,人也死的越快吧?
    岳峰扶着床框站起来:“我去找找她,你家附近,有什么荒僻的地方?她要是真心想死,应该不会去人多的地方,而且,真割了腕,血流的多,她也走不了太远。”
    “荒僻……荒僻……”陈二胖紧张的两只手都打颤了,“那个,那个五分钟的路,有个街心小公园,晚上没人去的。还有……”
    他脑子里飞快搜索着家附近所有能称得上荒僻的地方,关秀推了他一下:“你忘了那片楼了?”
    “哦,对对,楼楼。”陈二胖咽了口唾沫,“峰子,往西头,一大片楼,原先是要开发来做什么商业中心的,盖了一半,开发商跑了,整个烂尾了,但是楼架子都起来了……晚上没灯,阴森森的,都没人敢去……我找手电,我跟你一起去找。”
    岳峰拦住他:“你陪嫂子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陈二胖还想争取,一回头看到关秀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显然是被惊着了,心里一软,话噎在喉头就出不来了,只这一迟疑的功夫,岳峰已经离开了。
    ————————————————————
    岳峰开着车,在陈二胖家周围三五公里的地方兜了一圈,街心小公园也去了,确认没人,最后,车子在那片黑楼跟前停了下来。
    这片所谓的烂尾的商业中心,比他想象的要大,而且好像还分了什么ABCD区,中间留了步行街,起了约莫六七层高,岳峰打着手电往高处照了照,全是钢筋水泥竹竿脚手架,还罩着绿色的安全纱网,底下堆着沙堆、水泥板、废弃的小推车、成堆的钢筋,岳峰一颗心简直是要沉到谷底去了:季棠棠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是在这里,但是这么一大片楼,让他一层层一间间找,全找遍了岂不是要到天亮?而且如果季棠棠真心想死,跟他在这楼里玩捉迷藏的游戏,他再找一个白天黑夜都不一定找得到她。
    岳峰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他伸手摁了摁,又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这两天连轴转的赶路,有时候走路都像打飘了,他打开车屉,想找清凉油醒醒神,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一把冰凉的物事。
    那是他临行之前,托九条帮他搞的枪。
    一共两把,一把是手枪,另一把是长枪,藏在后座底下。
    岳峰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枪拿出来,别在了身后。
    他还记得九条当时的神情,九条困惑极了:“峰子,你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平时让你带个粉都推三阻四的,一开口就要枪,你到底想干什么?”
    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问题,这两天他也一直在问自己,有好几次,开着车就停下来,几乎想打道回府:你到底想干什么?
    最开始,想法很简单,秦家的事,一定要让季棠棠知道,这件事太重要,万一处理不好,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所以一定得当面同她讲。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做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么做的:他提空了一张银行卡,一次性给了一年的生活费给金梅凤,剩下的钱取现,塞了个包放车后备箱里,车里头带了全套的装备,锅碗瓢盆气罐军铲都备上了,以至于洁瑜看着他的车后厢直咋舌:“哥,你是不是准备去搞个半年的野外生存啊?”
    车装好了,他自己都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呢?去报个信,至于的么,当初在古城时,不是跟棠棠说好了不再插手的吗?不得不去找她是一个意外,但是不能因为这个意外再次泥足深陷吧?
    他决定把这些可笑的装备再卸下来——但不知怎么搞的,非但没卸,上路之前,还又托九条搞了枪。
    岳峰觉得,这一辈子,就没这么矛盾过:想的跟做的南辕北辙,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车杯座上还放了一瓶打开的红牛,拿起来有点分量,剩了小半罐,岳峰一仰头喝了个精光,捏扁了罐身顺手就扔在车底下。
    往烂尾楼里走时,他留心用手电照了照地下:从陈二胖家下楼的时候,在楼道里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血迹,但是出了小区之后再想沿着血迹去找就很困难,而且也浪费时间,所以只好开车兜人,现在既然锁定了这里,最好能找到血迹,沿着血迹去找的话,就不难了。
    烂尾楼里头黑洞洞的,地上杂物很多,岳峰一个楼洞一个楼洞的进去找,这楼刚造到一半,所有的楼梯都没扶手,上到第四五层时,连楼板都没封,透过脚下的钢筋就能看到下两层,脚下的石灰干水泥蹭蹭地掉,稍不留神就能栽下去,而这一栽,非死即伤。
    岳峰的耐心就这样一点点的耗尽了,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喊:“棠棠,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
    居然有回声,好几秒钟才沉寂,像是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再生气,还是得找的,岳峰伸手捏了捏眉心,正准备往下走,忽然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另一幢楼的方向。
    他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一丝呜咽般的声音。
    大半夜的,听到这样的声音实在耍婪宓暮蟊扯加械惴⒘梗蕴叫缘匚柿司洌骸笆翘奶穆穑俊�
    没有回答,电筒的光打在对面楼的绿色防护网上,岳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总好过漫无目的地搜寻。
    楼与楼之间堆着废弃的建材,还有东倒西歪的滤沙网,岳峰走到一半,忽然就觉得有些异样,下意识把手电扫向地下。
    一行血道子,拖拽的痕迹,光柱向血道子的尽头扫过去,是通向另一侧的楼里的。
    岳峰第一反应就是就灭了手电,黑暗中,一颗心狂跳起来。
    如果这里还有人,那绝对不止季棠棠一个人,夜深人静,这样的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岳峰静候了一会,眼睛能够适应黑暗之后,才放轻脚步向着那幢楼过去,刚进一楼,就看到角落处有反光,岳峰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角落里坐了个带眼镜的人,刚刚的反光是镜片反光!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它了,赶紧又把手电给揿开,出乎岳峰的意料,角落里居然是个学生模样的男的,架着眼睛,脸上血一道泪一道的,哆嗦着看着岳峰。
    岳峰警觉地四周看了一下,没见到旁人,他问那眼镜:“你在这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眼镜像是被吓呆了,只是不说话,岳峰皱了皱眉头,又问他:“你有看到一个女孩经过吗?”
    对这句话,眼镜终于是有点反应了,他愣愣看着岳峰,好一会儿,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指向身后。
    楼层是通的,可以望见后面的另一幢楼,眼镜指的方向是两幢楼的中间地带,又是堆了无数的水泥黄沙建材,岳峰狐疑的看向眼镜,眼镜嘴唇翕动着,带着哭音说了一句:“他们把她摁进去了。”
    摁进去了?摁进哪里去了?岳峰听不懂,又往那边走了几步,手电突兀地扫过一大片白色。
    都是黄沙水泥,白色的又是什么?岳峰觉得纳闷,但是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
    那是石灰池。
    一般建房时,会在工地边上挖个大坑沤石灰用,生石灰混上水成石灰池子,掉下去是能烧死人的,这个石灰池子因为长久不用,里头的水沤的半干,随处可见板结的石灰膏,但是结的平整的池面上有块地方和的稀烂,异样的高起一块,像是埋了个人。
    他们把她摁进去了……
    岳峰终于明白这话的意思了,他死死盯住中间高起的部分看。
    他们是谁?她又是谁?是棠棠吗?
    但是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了,岳峰几步冲到石灰池边上,那块稀烂的地方是被人新搅了水的,新搅水的石灰烧人,岳峰不敢冒然下去,他在边上找了根两米来长的竹竿,向着石灰池中间高起的部分碰了碰,如果单纯是石灰,肯定会被搅散,但是碰到的地方硬邦邦的,一想到里头真有个人,岳峰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他定了定神,用竹杠的一头往里戳了戳,借着电筒的光,他看到竹杆头上带起了一缕头发,长发。
    而那个女人糊满石灰的脸,居然动了一动。
    岳峰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什么都顾不得了,深一脚浅一脚就往池子中间走,也亏得这池子不算太深,底下又板结了,虽然踩上去软绵绵的,石灰膏也就只齐到半腰,岳峰知道衣服还能抵一阵子,所以走的很快,到了地儿抱住人就往上托,一边托一边涉着浓稠的结膏往回头,刚到池边,头顶突然有风声,下意识偏头就躲——没能全躲开,被人一棍子砸在肩膀上,半条胳膊登时全麻了。
    有人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叫:“出来,都出来,玩死丫的!”
    居然是刚刚那个哆哆嗦嗦跟他说话的眼镜。
    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完全找不到刚才的恐惧和怯懦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变态的狞笑,手里握了根棍子,兴奋地两眼放光,黑漆漆的楼洞里又随即走出两个人来,小混混模样,但是年纪都不大,顶多十六七岁。
    岳峰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被砸的那条胳膊痛的完全提不起来,只能用一只手抱住那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孩更贴切些——刚他抱住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肯定不是季棠棠:她的骨架挺小,身子很柔,像是只有十二三岁。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法理清状况,但有一点很明显,眼前这几个人,既然能对这女孩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那么也有可能对他下同样的狠手。
    三个人围成个圈,手里或棍或铁锨,都是就地找的工具,看情形是想把两人活活打死在这石灰池里,眼镜先动手,又是一棍子敲下来,这次岳峰有了防备,身子往后一仰,伸手牢牢攥住棍身往后狠狠一抽,眼镜一声怪叫,居然被他硬生生拽下了池子。
    利用这变故的时间,岳峰两步就上了池边,另外两人估计是看出他身上有功夫,都有点发怵,犹豫着没敢动手,岳峰趁势就冲了出去,他抱着那女孩跑进了最近的楼洞,回头一看,眼镜狼狈不堪地从石灰池子里爬上来,声嘶力竭地大叫:“别让人跑了,跑出去大家都完蛋!”
    岳峰心里骂了句我cao,看情形,这帮兔崽子们似乎是要再追上来,岳峰对这种年纪轻轻就混迹在外的杂碎并不陌生,以前跟着九条起步时,很是撞上过几次,这些人年纪不大,但不知道是谁教的,行事的恶毒之处,连九条都心悸,他跟岳峰感慨过:如果是那种老江湖,心狠手辣的也就算了,这种毛头小子,居然杀人不眨眼,简直是天生魔种。
    也算是点背,今儿撞上这事,自己要是不下狠手,估计能让他们给灭在这,岳峰一冲动,真想直接去拔枪,想想还是忍住了:一枪一个固然是痛快,但这辈子不是终结在枪子上就是系在牢饭上了,为了误打误撞的事,真的不值当。
    岳峰抱着那女孩直接上到顶层,小心的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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