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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何枝所依 作者:极懒拉(晋江2014-05-28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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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敲了敲门,“顾尔清,你给我开门!”
  正当这时,李嫂匆匆送钥匙上来,他迅速打开门,只见她抱住双膝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背部抵着书桌一脚,眼神空洞没有光泽,面如死灰,仿佛已经死去了一样。
  他迅速过去,又怕吓到她,缓缓蹲下,轻声道:“顾尔清?”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并未给他再多的回应,聂伯庭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像哄小孩子一般,“别坐在这里,快起来。” 
  她却毫不动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某处,没有焦距。
  聂伯庭长吁了一口气,拉过她一只纤细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微微用力,打横抱起她。她呆滞得忘了挣扎,安静地缩在他的怀中。他除了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之外,就看不到她再有其余的动作。
  聂伯庭忍不住收紧了手臂,让她贴在自己怀里,她轻飘飘的一小团,浑身冰冷得吓人。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又细心为她脱去鞋子,把她裹在被子里。她全程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你怎么了?”他坐在床沿,看她睁着眼睛木讷地看着天花板一语不发,眼角还挂着早已干涸的泪痕,又加重了焦虑。他仍然得不到任何回应,无措之下,只好握住她的右手牢牢抓紧,默默地看着她。
  “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了这个字,然后闭上眼睛,眼角有两行清泪顺着耳际滑落在枕间。
  “哪里疼?”他放开她的手,更凑近她,着急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流泪。
  不一会儿,李嫂端上来一碗清粥,悄声对聂伯庭说道:“夫人一天没吃东西了,先让她喝点粥吧。”
  聂伯庭点点头,“先放着吧,待会我来。”
  李嫂发怔了几秒,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聂伯庭看她默默流泪的样子觉得很心疼,但在心疼的同时,他又十分气恼。他忍不住开始猜测,能让这么寡情的顾尔清潸然泪下的,会是怎么样的一件事?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抬手为她轻轻地拭去泪痕,无奈她的泪水却更泛滥。他感到她浑身发抖,又看到她开始咬唇忍耐,蹙起剑眉,最终无可奈何地说:“顾尔清,难受的话你就哭出来,不要再忍了。”
  她没有听劝,反而把几声低泣咽进嗓子里,然后又没有了动静。
  聂伯庭不敢打扰,过了好久才想起了那碗粥,正打算叫她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已睡着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眉头依然紧锁着,忍不住伸出手去,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靖溪。”她感到细微的触碰,喃喃低语。
  聂伯庭收回半空中的手,她的声音模糊不清,但他却字字入耳。有那么一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片,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讽刺感涌上心头。
  直到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聂伯庭才起身离开。他在走廊上失魂落魄地走着,灵魂仿佛一下子就被掏空了,脑海里的思绪密密麻麻地缠成一团,无从理清。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聂伯庭忽然就能体味到那天艾榆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悲伤了。原来,当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叫着她真正在乎的那个人的名字时,竟会是这种感觉?心会是这么的痛,这种痛却又包涵了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有无力,有嫉妒,有不甘,有难过…
  他不知不觉地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顾尔清,你刚才是不是在这里为那个人暗自神殇?你是不是在我来之前,就为他哭干了所有的泪?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那个人,再没有半点空间腾给我?
  聂伯庭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抬眼间,他才看到了那张安然躺在书桌上的信纸,心头又袭上一股烦躁。
  他有种预感,这封信可能会是一把钥匙,可以帮助他揭开顾尔清心底守着的某个秘密。他摸了摸下巴,再三思考,还是忍不住打开。
  亲爱的尔清:
  这会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通信,虽然显得太过绝情,但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就像你曾经说过:我们是如此的相像,同样的身世,相似的遭遇,就连处理感情的方式也都如出一辙——都习惯用理智来战胜情感。我一直在想,我们现在的走失,是我们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相像,反而注定了你我之间会有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我们总是顾及得太多,反而更容易失去。
  或许,我们之间的轨迹早在我离开的那天就开始慢慢偏离了。我们之间的变故,是因为我的移情,我没能坚守,是我有愧于你。我欠你一个为什么,你至今没向我要。欠你一句对不起,你也从未给我机会让我开口。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在这封信里,我将它们全部还给你。
  尔清,对不起,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原谅我,在信的开头没有问你过得好不好,因为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我已无法再给你承诺,所以不要再等我了。
  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栖?我的枝头现在已有别人停靠,而你一直苦苦寻找的枝头,或许就是你现在的归宿。这是上天的安排,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屈从。
  周靖溪 
  2014年1月12日
  聂伯庭默默地看着周靖溪的署名发呆,这封信不算太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凌迟着他的心脏,那种感觉很痛。他无力地扬起唇角,笑容里尽是苦涩。原来,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她只是把她本来就不多的温暖全数给了那个叫做“靖溪”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的节奏。。。。。。

  ☆、一蹶不振

  那天过后,顾尔清就开始把自己闷在卧室,不吃不喝。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聂伯庭见李嫂一边无可奈何地摇头,一边把冷去的饭菜端了出来,最终压抑不住胸口越积越多的怒火,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只见她呆若木鸡地靠在床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这一个星期下来,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双颊凹陷,眼底有了一层青色的阴影,惨兮兮的模样。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沉了口气才向她走近,然而每一步却是那么的艰难。他在心疼,他在担忧,但他也在气愤,他宁可她大哭大闹大骂,哪怕是摔东西发脾气都会让他放心许多,而她却偏偏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让他的心头忽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她是在虐待自己的身体,她可能准备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草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聂伯庭站定在她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全然未知,视线牢牢锁着某一处,一眼不眨。
  “顾尔清,你该吃点东西。”他低眼看着她,语气有些严厉。
  “……”
  见她没反应,他的怒意更深,厉声道:“你到底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
  “……。”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放低了语气,“我让李嫂给你煲了汤,多少喝一点?”
  顾尔清过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我不饿。” 她的声音晦涩不堪,这是这一个星期来她第一次对他开口。
  “你不饿也得吃点,这样下去怎么行?”
  “……”
  聂伯庭等不到她的回答,起身下了楼,然后把重新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他拿起一个汤匙放在她眼前,“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顾尔清讶然,抬眼看着他,他一脸认真,语气里没有半点含糊,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生冷地答道:“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么?”
  她在嫌他烦?聂伯庭压抑住自己内心窜动的火苗,黑着脸说得格外坚决:“你把东西吃了,我就出去。”
  “我待会自己吃,你可以出去了。”
  他却在她床边坐下,定定地看着她,俊脸严肃阴沉,“我要看着你吃完。”又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如果你愿意这么耗着,我可以继续陪你,正好我有时间。”
  顾尔清只想快一点把他打发走,打算伸手拿过放在床前矮柜上的食物。聂伯庭见此,眼疾手快地给她端过来,又把汤匙给她,欣喜地说:“我帮你端着,你自己吃。”
  顾尔清见他坚持,只好不情愿地接过汤匙喝了两口。说实话,鸡汤熬得很好,香味四溢,既没有腥味,也不油腻,可当它流到胃里时,竟然有种恶心的感觉。
  聂伯庭听到她干呕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她早已捂住嘴朝浴室跑去。他不明所以,情急之下只好跟了进去。
  顾尔清虚弱地伏在马桶边沿,剧烈地干呕,又加着几声急凑的咳嗽。聂伯庭急忙上去,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脸焦急。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阵干呕过后,症状减轻了许多。她休息了片刻,然后按下了冲水。
  聂伯庭扶她起来的时候,看到一缕鲜红的颜色在水的漩涡中消散而去,他开始以为自己只是眼花,又觉得脑子窜过一股电流,他蓦地拿过她的右手直接摊开,有残留的血迹。
  他诧异地看着她,她脸色惨白却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咳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顾尔清极力想避开他的触碰,两人此时的动作是他从背后后半抱着她,紧紧抓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她不着痕迹地退开,步履有些踉跄,虽然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但还是勉强站住。然后垂着眼角告诉他,“我没事。”
  “不行,我马上给萧肃打电话。”他呆滞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顾尔清蹙着绣眉看着她,语气十分不满。
  他并不理会,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给萧肃打了过去,简单描述她的情况后,立马挂了电话,语气里带了几分命令的意味,“我们立刻去医院。”见她还是无动于衷,随即一把抱起她,什么都没说就快步下了楼。
  ……
  “她怎么样了?”聂伯庭看手术灯终于熄灭,一见萧肃出来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问。
  萧肃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胃出血通常意味着什么?”
  聂伯庭摇摇头,说实话,他也不敢去想。
  萧肃长吁了一口气,神情专注,“胃癌的预兆。”
  聂伯庭一听,脸变得刷白,“你是说她…”
  “红颜薄命啊。”
  聂伯庭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看不到萧肃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狠狠地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胃病恶化成这样,是不是自己也有责任?当初明明知道她在倒药,为什么不加以制止,反而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萧肃见他苦着脸,神色极为痛苦,才良心发现,清了清嗓音,义正言辞地说:“我只是说吐血一般是胃癌的预兆,没说顾尔清得了胃癌。”
  聂伯庭怒从中来,但心里的大石最终得以放下,忽来的轻松感压过了被人耍的愤怒,但还是放不下心来,毕竟也是一场手术,又问:“那现在她到底怎么样了?”
  “还好来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已经给她进行了输血治疗,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应该做一下检查,以防癌变的可能。”见聂伯庭沉默,又继续道:“她的胃黏膜破损得挺严重,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在好好吃药?”
  聂伯庭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我说你怎么回事?”
  “是我大意了。”他握紧双拳,阴郁的脸上充满愧疚。
  萧肃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先别担心了,病房已经为她安排了,去那里陪着她吧。”
  “你刚刚说的…癌变…几率是多少?”他仍然不放心,又问道。
  “得看检查结果,我说你别对号入座行不?我的意思是以防万一,病人都得例行的检查,明白么?”
  聂伯庭还是心神不宁,眉头一直紧锁着,萧肃无奈,这是他头一次见聂伯庭为一个女人这么紧张,拍拍他的胳膊,“她会没事的。”
  聂伯庭似乎没有听进去多少,只听他无力的声音传来,“我先去陪她。”
  聂伯庭刚进病房,就远远地看见顾尔清安然地躺在病床上,她的睡颜一如既往的恬静,但疲惫的神态尽显。他迈开步伐,腿上像绑了巨石,每一步都很沉重。他其实心里很清楚,自从嫁进聂家后,她没有一天是快乐的。他原以为像她这种冷静自持的人不会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事实证明他错了。她病恹恹的样子,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控诉他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聂伯庭静静地凝望她良久,又抓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她的手心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他心疼地放到嘴边吻了吻,一颗心五味杂陈。顾尔清,你到底是有多么伤心绝望才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顾尔清这次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梦到了儿时父母牵着自己的手在夕阳中散步,她梦到了外公在给她讲故事,她梦到了成士天举着花瓶对自己森冷地笑,她梦到了周靖溪,但所有关于他的梦境都是破碎的…她好像是哭了,周靖溪只是远远地站在某处,她的眼睛渐渐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无法看清他的脸…
  半醒半梦之间,顾尔清听到了周围一片嘈杂,有安尚惠的责骂声,有聂鸣的说话声,后来又回归安静,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宽大温暖的手包住,接着传来几声无力的叹息声。
  那人是谁?他手掌的温度让自己心安,他不是靖溪,靖溪的手掌温和湿润,这双却干燥炽热,他是谁?
  ……
  顾尔清完全清醒的时候,发现床边趴着的人竟然是徐芮,有几分意外。徐芮听到细微的响动,才
  发现顾尔清已经转醒,担忧的神色逐渐淡去,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尔清,你终于醒了。”
  顾尔清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在医院,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声音很沙哑,“我怎么了?”
  “你胃出血,做了手术。”见她发愣,又说:“你怎么这么傻,胃疼能忍吗?”
  顾尔清勉强笑了笑,她的初衷不就是想让胃病加剧,使这段磨人的生命消失得更快些,到头来还是事与愿违了,又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被聂少接了,我才知道你做手术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昏睡了整整两天。”
  顾尔清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视线移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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