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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第6部分

小说: 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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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干嘛的?她问道,能和我说说嘛?
  他席地而坐,我转车回老家。
  你老家是本市的?
  路恩摇头,远着呢。清海市。现在——他抬手看看表,有些郁闷的样子。估计也赶不上火车了。
  林扇偷笑,谁叫你多管闲事的。现在走,还来得及。赶紧回你的老家吧。
  路恩道,你的事不解决,我绝不走。
  我真的没什么事啊。你操个什么心呢?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根本就没有谈判的余地。他坚持他的决定,林扇决定要留在这儿,哪都不想去。一旦回了他所谓的有关部门,她的信息将会被人所知,她的同事亲友,会就疯狂地扑过来。
  那她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以后的人生之路,时刻都会有人防着她再来这招。她没有自由,没有快乐,没有选择权。
  想到这儿,心里就凉得跟冰似的。坚定要在这儿的决心,越来越强了。
  他一会就回到林扇面前,审视她一番就要动手。林扇急了,你真要要这么做?
  他抢先一步按住她的靴子,林扇哀怨地叹息了一句,别,把它留给我。
  路恩想夺过她的匕首,以防止她再度拿武器要胁他。可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她先前勇敢的模样。她的手按在他的手上,冰冷的感觉沁人心脾。
  不行。路恩不打算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林扇急了,你这是劫持人质!
  路恩笑,你必须离开这里。
  林扇直翻白眼,硬拼硬地想保护匕首是不可能的。他取走了她的匕首,习惯性地想插在自己的小腿腹。牛仔裤,空荡荡地让他怔了一下。他扯笑,刀柄在他指尖灵活地一转溜,把刀挂在了背包一侧。
  林扇无奈地叹息了一下。
  路恩起身问他,你能自己走了吧?
  她点点头,伸出左手来。他轻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林扇差点扑入他怀中。他的手,没有自觉地放开她。倒是林扇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抽出来。
  路恩喏喏无语。




☆、(十)

  他走在前面,林扇跟在后面,速度很慢。他回头看了几次,停下脚步要她走前面。林扇磨磨蹭蹭半天只好超过他去。他跟在后面的距度不超过一米,速度控制得很均匀。她走,他有走。她停,他亦停。她故意乱走方向,他一声令下给纠回来。简洁下令指正方向。
  她很不情愿地回到正道上来。这条道跟四周的路就没啥区别,他怎么就肯定这条路是正确的?这个家伙,肯定练有专业的野外生存训练技能。要想在他面前玩点猫腻,也要有点手段才行了。
  我憋不住了。想上侧所。林扇捂着肚子,一脸窘迫。路恩看到她脸上少有的红润,大概是难为情了。找这借口遁逃,不得不防。林扇干脆蹲了下去,面露苦色。你,你不会让我就地解决吧?我可不愿意!
  路恩什么也不说,林扇却开始嚷嚷起来,路恩!我不是你的人犯,你没有权利这样看守着我!就算出去了,我也要反告你非法拘禁人身自由!你这么不通情达理,没有必要再配合你!
  好,你去。路恩道。
  林扇大喜。起身的时候,慢慢地,捂着肚子四处寻找可隐藏的位置。很快她就瞄到一处,抬腿,又缩回去,好似腹胀得难受一般。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看着仍驻在原地的他,你不会偷看吧?
  除非你要跑。
  林扇差点没跌倒。他可是算计好了,看来想跑还真有些难度呀。无奈地翻翻眼皮,亦步亦趋地向前走去。走远一点安全些。就算他再追上来,也要跑一段路。走了好远,忍住不回头去看。就怕回眸之间,泄露了眸中的惊怕。
  约摸着走出近五十米,林扇故意唉哟一声,转过身来对着刚来的方向喊了一句,路恩!
  到!他老远地应着声,十秒不到,他已跑步过来,标准的立正姿势,没有慌乱,镇定地问,发生什么事?双目如虎狼一般,四处巡视。
  林扇按捺着一股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道,没别的,我刚才,想起忘记带,带那个……偷偷瞄了他一眼,林扇的脸不自觉地红润了些。她扭扭捏捏的样子让路恩有些不耐烦了,少什么东西?
  我忘记带纸巾了。我要上大号。
  这事能大声嚷嚷么?林扇闷闷地想着,白了他一眼。
  他那黑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很快隐去。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纸巾,丢向她。林扇稳稳地接住,朝他甜甜地一笑,谢了!
  他一声不吭地回头,跑步声消失在耳边。林扇嘴角边的笑缓缓地消失了,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捏紧了纸,收进口袋。转向继续前行。听他刚才的行军速度,还有听音辨向的功夫,都是一流水准。和他斗智斗勇,还真是要精打细算。步子停住,左手按住裤头扣子,解开,单脚后退。
  路恩缓缓地走回原因,180度大转,望向远方。他眼中已如摄像仪一般记录了来去的方向图像。他必须时时警惕着,像个随时可以冲天空的炮弹一般。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他差点以为她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原来她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就她刚才那个憋红扭捏的样儿,还真挺可爱的。
  啊!一声尖叫,穿过他的耳膜。
  他拔腿就跑,就朝着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人呢?不会跑了吧?他刚才只用了六秒半的功夫,她手受着伤,身体还虚着,短时间冲不了多远。他冷静地思虑着,就如一只嗅探猎物的豹子一般。
  果不其然,从一处矮灌木丛处,看到她外套的一角。那一刻,他怀疑她走掉了。金蝉脱壳之计?刚走到面前,就听到林扇惊恐的声音,救,救,救……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扫雷式的目光环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一丝异常。可林扇倒在地上,衣衫都还好,可露出的裤头已解开,还隐约看见里面的裤子。他连忙把目光调开,心中不停打鼓。他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心跳加速,还有股热量。
  林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脸色刷白,目光痴呆。路恩只好把心中的杂念一一摒除,压制心头狂跳,蹲下身来问她,你怎么了?
  林扇突然把视线调到他身上,闪电出手捉住他的手,冰冷,却又带着热力,他甚至有还想抽回去的冲动,可稍动了一下,又任由她捉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和眼神里都带着看见鬼一般的恐惧。她哆嗦着说着什么,含糊不清。
  路恩被她这么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再次看了看,不知到底有什么危险让她惊吓成这样。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子,这是肯定的。可现在,她怎么会?
  他的疑惑她都看在哪里,丝毫不漏。她的颤抖轻了,话语终于清淅起来。我,我看到,看到一条蛇。好大,好大一条蛇。
  路恩吁了口气。不就是条蛇么?你刚才都能跟那条蛇搏命,现在怎么怕成这样?
  可我没有杀死它,反而差点被它给——林扇的脸更白了,神情开始慌乱。我现在的体力,哪能斗得过一条臂腕粗的蛇?更何况,你把我的武器给收走了。我拿什么和它斗,一只断手么?一只胳膊么?
  路恩收敛了笑意,按住了她慌乱的神情。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的面前只有他能依靠。她眼睛里都蓄满了泪珠儿在那晃悠。而捉住他的手的她,又放开了他,紧紧地用左手抓住右臂,紧紧地,仿佛那里能给她足够的力量。
  他伸出手来,想换取她的那只右臂膀。可就伸到面前,她突然扑到他怀里,蹭得眼泪鼻涕一把。他自嘲地笑着,终于吐露出一句,没事了,没事,有我在,没有哪条蛇敢动你。
  路恩身上特有的男人味让她片刻沉醉和失态。可脸颊上的泪,提醒着她。呜咽了一会,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了,泪也抹了,人也推了开来。
  我没事了。她强颜欢笑,你放心吧。
  路恩唇角抹出一丝笑来,起身。
  林扇坐起来,掸掉屁股上的尘土,言语轻松,你回去吧。有事,我叫你。
  路恩本能地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检查了四周有无异样这才放心。林扇一直紧盯着他的步子,只要一停,都能让她强摒呼吸。终于,他要消失在眼前了。
  等等!
  路恩回眸。
  林扇笑面如花,你,能把匕首还给我么?有他,我心里踏实。
  路恩迟疑了一下,可她却用殷殷期盼的眼神瞅着他,告诉他她刚才有多么的害怕,有了匕首就有底,她再也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来。可不知为什么,他很介意她宁愿选择那把匕首,而没有选择他。
  也就这么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摇头挥掉这些可笑的念头。他这会怎么了,会有这么怪的想法呢?
  他把匕首抽出来,就那么随手一丢,匕首已稳当地落在她脚边。她没有闪躲,也没有惊叫。
  路恩走后,林扇蹲下身去好一会,才将匕首收入靴中。好一会儿,她也真正在那儿解决了人生难题。
  路恩回到原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归来,再一起回去。




☆、(十一)

  林扇急促地呼吸着,脚下的步子分秒不停,没有方向,没有停歇,额头上的汗,大豆般地滚落,散落在空气中。这个时刻,他应该发现端倪了,此刻在疯狂地追逐过来。
  强硬地从树枝上跨过,外套给挂出一丝洞来。那抹碎片就挂在枝头上面。她转身,却又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不管会不会再被抓住,她都拼了命,要在抓到之前,了结了自己。这该死的人生,活着没什么意义,反而更让她烦恼不矣!
  靴子的脚跟会留下脚印,她特意留了心,尽量前脚掌用力,不停地回头看看。
  由于右臂不能发挥力量,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拼命前冲。
  路恩,再见了!
  林扇摔倒了,手蹭到了地面,幸好撞的是左手。她大嘘了口气,又急急地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地上留下的一个被蹭出来的脚印她有没有时间再抹去了。
  她一路寻找着,哪里才适合她的归宿。左边,太稀疏。右边,树叶葱绿,依稀听到流水声。看起来合适停留,却不是合适的归宿。
  在哪?去哪!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被抓住,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让自己自由选择的时间了。
  突然间,她的面色一白,脚步缓了下来。胸口,突然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再也无法支撑的她,只能依靠在树杆上,死按住胸口,紧紧地。
  林扇叹了口气。
  她这个毛病,源于她一个很不光彩的过往。她,曾经吸毒。虽然强迫戒掉了,却就在几年前给整出来的这个病。不常休息,生活一点规律都没有。起早贪黑的,就没过几天像样的日子。抗拒去医院。熬不下去了,送去医院才发现。繁锁的医治让她脾气越发暴躁不安。于是她放弃了医治。
  没有人会在乎她病发的疼痛。看到她不在岗工作,在她疼痛难忍的时候,对她大吼着,你该去做事了,怎么还在这儿偷懒?
  在她躲在侧所间里无声地抹着眼泪地时候,侧耳便能清淅地听到有声音在议论纷纷,你们不知道,扇子靠着她那点姿色,不但吸白粉,还居然勾引旁边的黑老大当她的保护伞呢。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她那样,我家的公猪也不一定看上她啊!哈哈。
  心儿,越绞越痛了。
  说污蔑的人话会遭天打雷劈的。她不能一次又一次地武力让人闭上这张说闲话的嘴。谁了解?会在她痛苦的时候听她的心里话,尝她的苦?谁会她身后默默地支持着她?她的心痛是治也治不好的。
  风雪交加的夜,林扇只能揪着被子,咬着衣服,泪往肚里咽。
  父亲在哪?林扇想到他就要打个哆索,浑身更冷。
  林扇笑得很凄凉。想到她的父亲,就不像有女儿的人。他大约在四十多岁左右,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口东北腔儿,脾气暴躁,三句不出就开始骂人随手操起东西就揍人。他揍就揍吧,可就不会揍他自己的儿子。这个家伙就是他和老妈眼中的宝贝,传根接代的苗儿。林扇纯粹就只能算根长在别人家里的杂草。
  有一回林扇半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打心眼儿盼着能喝上一碗热汤,再左手抓一大馒头,右手拽着面糊,能大口大口地啃着,那可是件最幸福最让人感激泠涕的事了。她是又饥又渴,全身发软。可推门进去,就有人在吆喝,你死哪去了!
  这粗犷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林扇的大哥。他与林扇并没有任何血源关系,但却是同处于一个家庭。她的母亲带着她与这个小子的父亲,也就是她的继父结了婚,为了讨好继父,母亲视继子为亲儿一般。高龄二十五的小伙子,整天不务正业,偷鸡摸狗,三教九流之事样样精通。林扇厌恶这样的家伙,更厌恶这个家庭。
  老妈带着她嫁过来的时候,才十三岁。她不记得亲生父亲的模样了。或者刻意忘记,那个父亲更加凶残,母亲受不了了,争取好久才离得了婚。母亲再婚时,第一天跟过来,就见识到了现在这个老男人充沛的精力和那小子贼眉鼠眼的样儿。她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他的戏弄,几次惨遭毒手,幸亏母亲出手制止。这两家伙都没有什么善意,比亲生父亲都好不到哪儿去。只是看着继父对母亲却还是亲热至极,想老妈一开始都是幸福的,女儿沉默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什么,林扇硬是咬了牙没有去点破那些让人落泪的事情。
  受了几次那小子的拳头和戏弄,林扇不敢回家了。青皮肿脸的昏倒在路边的街头,像她这样的小乞丐模样,就算是在路边躺上三天也没有理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想着,就这么死掉算了。她不想再回去面对老妈那张幸福的脸,那个老男人阴脸的笑和臭小子自以为是。他们有时候得罪了人,债主们找不着他们,就拿她撒气。她想不通,活着是为了什么,老妈生下她又为了什么?
  那是一个冬天,还飘着雪花的冬天。林扇的母亲病倒了,继父根本没有耐心照料,打骂一并上齐。两母女没有任何一点反抗之力。林扇想逃了,想丢下这一切不管了。她没有回家。就这么破衣裳的窝在一个废弃的草堆里,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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